第十五章 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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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悲欢离合,次日醒来,李慕英握于手中的血玉化为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泪水沾湿了枕,眼睛干涩得厉害。她起身,摒弃了那套鬼差制服,头一次对镜梳妆。
作为鬼身,她面容苍白得厉害,毫无气色可言。描眉戴簪,披藕色绸缎,唇上轻抿胭脂红。
服役的这九年,李慕英也曾在制衣坊置办过几套衣裳,只是素来没空穿上。
而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。
“李家幺女李慕英,生前惩恶扬善,本应行赏,死后于地府违抗阴规,罚以十八重地狱服役九年。而今服役期已满,乃功过相抵,不赏不罚。遂判即日起投以轮回,不得抗命。”
服役期满,上头批了她转世投胎。判官字正腔圆地将结论宣读,转生令交与她时,还打趣道:“李家小丫头,可算是熬出头了啊。”
李慕英也轻轻一笑:“小女子一时冲动,让判官大人们看笑话了。”
踏出判官府,走着走着,李慕英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她。抬眸望去,远处的山头之上,一抹玄赤相间的身影立在那处静静望着她。因相隔太远,看不见对方的神情。
是叶成澜。
帝君是来给她送行的么?
这便是她最后一次见这位冥府的帝君了,下一世转世投胎,死后再不会忆起。李慕英顿时止步,朝对方躬身拘礼一拜。
遥想这九年帝君对她细微的关照,理当受她一拜。
谢成欢挽着李慕英欢欢喜喜地向往生路踏去,适时称赞她今日这副行头:“阿英,终于熬到这天了,你今天可真美——”
李慕英笑了笑,不作言语。
谢成欢不是凡人,没有瞧出李慕英的那点心思,仍旧叽叽喳喳个不停:“奈何桥那边我已经给你打理好了,你可以优先喝汤投入轮回。好歹做过鬼差,走这点后门,上头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“多谢。”
往生路上,左右两侧的彼岸花开得正艳,李慕英沿途观景,终是抵达奈何桥头。桥上有不少与她这般准备投胎的鬼魂,他们面上神态各异,有的愁眉苦脸、有的喜笑颜开、有的面无表情。
桥正中则坐着一位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的老妪,她身旁摆着一木桶,桶中盛满了泛着热气的汤水,不用猜都知那是何人。
“阿英,你在此地等我一会儿,我去去就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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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英,你在此地等我一会儿,我去去就回。”
李慕英轻应一声,目送谢成欢上前,在孟婆神身边耳语了几句,并伸手指了指她这一头。孟婆神顺着谢成欢所指的方向看了过来,随即点了点头。而后谢成欢复又转身折回,挽住李慕英手臂笑盈盈道:“阿英,随我来——”
李慕英随她绕过前方的鬼魂,在孟婆神前站立时,老妪与她和善一笑,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汤:“小姑娘,好久不见啊。这回可想开了?”
李慕英盯着碗中的汤水,这一碗汤若饮下,前尘旧梦往后皆与她无关。她会以一个全新的身份,经历另一种未知的生活。
一想到那般深刻的回忆会因这碗汤而化作虚无,心里便不禁揪痛。可叶澜的话言犹在耳,血玉化作石头印证对方已彻头彻尾地离去,她不能再作茧自缚。
她苦涩一笑,喃喃自语道:“……想不想开,晚辈这回都逃不掉了。”
语毕,抬手正欲饮汤,身后忽传来一阵异响。脚下的桥梁猛地一颤,似是某种庞然大物落地。恰是李慕英孟婆汤没端稳,被震得连汤带碗洒落。
“是地府专吃魂魄的凶兽跑出来了,大家快逃啊!”
鬼群中不知谁人高呼道,李慕英下意识回头,只见得一高约六丈、人面狮身的巨型怪物。那怪物的肉爪往桥上一拍,桥面大震,桥下的忘川河水飞流直上,周遭的鬼魂瞬时被一股劲气掀飞出去。
余下鬼魂吓得四处逃窜,怪物则一往无前地快速朝她这方奔腾而来。李慕英看得失了神,一时竟忘了避开。
“阿英,快跑啊!”
待被谢成欢拉回思绪,怪物的巨爪仿若遮天蔽日地向她砸来。李慕英心下大骇,拼忙足尖一点跳离原地,奈何还是被怪物所携的劲风剐蹭,李慕英只觉灵魂深处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,魂体瞬时暗淡不少。
仅仅一个照面,怪物肉身都未曾与其接触便受了重创。李慕英头一遭发现自己竟如此脆弱不堪。
李慕英魂体摔在彼岸花海中,欲起身却无能为力。怪物发现了她的踪迹,纵身跳下奈何桥,每踏一步,周围的彼岸花的花瓣便震落几瓣。
本以为要落个魂飞魄散,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,拦在她身前。那身玄底红纹的长袍在遍地的血红之中是如此醒目,叶成澜。
男子悬空而立,手持一柄三尺长剑,衣袂翻飞间,剑身金色的流光如烟花绽放。
李慕英瞳仁骤缩。
那般……相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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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悲欢离合,次日醒来,李慕英握于手中的血玉化为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泪水沾湿了枕,眼睛干涩得厉害。她起身,摒弃了那套鬼差制服,头一次对镜梳妆。
作为鬼身,她面容苍白得厉害,毫无气色可言。描眉戴簪,披藕色绸缎,唇上轻抿胭脂红。
服役的这九年,李慕英也曾在制衣坊置办过几套衣裳,只是素来没空穿上。
而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。
“李家幺女李慕英,生前惩恶扬善,本应行赏,死后于地府违抗阴规,罚以十八重地狱服役九年。而今服役期已满,乃功过相抵,不赏不罚。遂判即日起投以轮回,不得抗命。”
服役期满,上头批了她转世投胎。判官字正腔圆地将结论宣读,转生令交与她时,还打趣道:“李家小丫头,可算是熬出头了啊。”
李慕英也轻轻一笑:“小女子一时冲动,让判官大人们看笑话了。”
踏出判官府,走着走着,李慕英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她。抬眸望去,远处的山头之上,一抹玄赤相间的身影立在那处静静望着她。因相隔太远,看不见对方的神情。
是叶成澜。
帝君是来给她送行的么?
这便是她最后一次见这位冥府的帝君了,下一世转世投胎,死后再不会忆起。李慕英顿时止步,朝对方躬身拘礼一拜。
遥想这九年帝君对她细微的关照,理当受她一拜。
谢成欢挽着李慕英欢欢喜喜地向往生路踏去,适时称赞她今日这副行头:“阿英,终于熬到这天了,你今天可真美——”
李慕英笑了笑,不作言语。
谢成欢不是凡人,没有瞧出李慕英的那点心思,仍旧叽叽喳喳个不停:“奈何桥那边我已经给你打理好了,你可以优先喝汤投入轮回。好歹做过鬼差,走这点后门,上头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“多谢。”
往生路上,左右两侧的彼岸花开得正艳,李慕英沿途观景,终是抵达奈何桥头。桥上有不少与她这般准备投胎的鬼魂,他们面上神态各异,有的愁眉苦脸、有的喜笑颜开、有的面无表情。
桥正中则坐着一位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的老妪,她身旁摆着一木桶,桶中盛满了泛着热气的汤水,不用猜都知那是何人。
“阿英,你在此地等我一会儿,我去去就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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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英,你在此地等我一会儿,我去去就回。”
李慕英轻应一声,目送谢成欢上前,在孟婆神身边耳语了几句,并伸手指了指她这一头。孟婆神顺着谢成欢所指的方向看了过来,随即点了点头。而后谢成欢复又转身折回,挽住李慕英手臂笑盈盈道:“阿英,随我来——”
李慕英随她绕过前方的鬼魂,在孟婆神前站立时,老妪与她和善一笑,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汤:“小姑娘,好久不见啊。这回可想开了?”
李慕英盯着碗中的汤水,这一碗汤若饮下,前尘旧梦往后皆与她无关。她会以一个全新的身份,经历另一种未知的生活。
一想到那般深刻的回忆会因这碗汤而化作虚无,心里便不禁揪痛。可叶澜的话言犹在耳,血玉化作石头印证对方已彻头彻尾地离去,她不能再作茧自缚。
她苦涩一笑,喃喃自语道:“……想不想开,晚辈这回都逃不掉了。”
语毕,抬手正欲饮汤,身后忽传来一阵异响。脚下的桥梁猛地一颤,似是某种庞然大物落地。恰是李慕英孟婆汤没端稳,被震得连汤带碗洒落。
“是地府专吃魂魄的凶兽跑出来了,大家快逃啊!”
鬼群中不知谁人高呼道,李慕英下意识回头,只见得一高约六丈、人面狮身的巨型怪物。那怪物的肉爪往桥上一拍,桥面大震,桥下的忘川河水飞流直上,周遭的鬼魂瞬时被一股劲气掀飞出去。
余下鬼魂吓得四处逃窜,怪物则一往无前地快速朝她这方奔腾而来。李慕英看得失了神,一时竟忘了避开。
“阿英,快跑啊!”
待被谢成欢拉回思绪,怪物的巨爪仿若遮天蔽日地向她砸来。李慕英心下大骇,拼忙足尖一点跳离原地,奈何还是被怪物所携的劲风剐蹭,李慕英只觉灵魂深处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,魂体瞬时暗淡不少。
仅仅一个照面,怪物肉身都未曾与其接触便受了重创。李慕英头一遭发现自己竟如此脆弱不堪。
李慕英魂体摔在彼岸花海中,欲起身却无能为力。怪物发现了她的踪迹,纵身跳下奈何桥,每踏一步,周围的彼岸花的花瓣便震落几瓣。
本以为要落个魂飞魄散,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,拦在她身前。那身玄底红纹的长袍在遍地的血红之中是如此醒目,叶成澜。
男子悬空而立,手持一柄三尺长剑,衣袂翻飞间,剑身金色的流光如烟花绽放。
李慕英瞳仁骤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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