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玉偷香(33)【鬼雾迷障】第四更
蓝忆眨了眨眼,仿佛堕入梦中,“佛前的莲花长明灯?可是我怎么好像听说过,点燃佛前长明灯的,是我鲛人祖宗的膏脂?”
幻香重重一震。许多的闪光碎片恍如夜色里的段段余晖翩跹而来——龙脑香、鲛人、灵犀之光、蓝忆窗前的红灯……
都是灯,都是光,都是佛前长明,都是——冥冥之中似有注定……
蓝忆却不明白幻香心中的震动,她只自顾讲着心中那个关于龙脑香的故事。因为,在她的心中,事关神佛虽然重要,却根本无法比得上爱情的力量。而她要讲的这个故事又是关于爱情的——
均“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,天下皆知,在天愿为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。他们最恩爱的时候,唐明皇将交趾国进贡来的最为名贵的龙脑香赏赐给了杨贵妃,杨贵妃便将那香薰在了身上。有次他们又在鸾凤和鸣,排练《霓裳羽衣舞》,明皇亲自吹响玉笛为贵妃伴舞,忽来清风,吹落了贵妃身上的轻纱披帛,落在了舞榭下的乐工头上。乐工因不敢停下演奏,便一直带着这条披帛。后因仰慕贵妃风采,便也将这条披帛私藏。”
“后来马嵬坡事变,贵妃惨死。明皇回銮后,日日夜夜思念贵妃。当年的乐工便将私藏的披帛献上。锦盒起处,披帛上的龙脑香竟然十数年没有飘散,明皇闻香而宛如见到贵妃飘然而来。后来,宫侍发现明皇便拥着这条披帛,含笑长逝了……”
讲到落尾,蓝忆已经泪落衣裳。君王之爱虽更多是繁华虚饰,但是明皇能够至死怀念贵妃,这倒是应和了蓝忆的心。
耒就算爱会被打断,就算爱人会天人永隔,但是只要还留着一脉香气,便也足够化作勇气,独自勇敢地活下去……
蓝忆抬眸静静望着幻香,心中静静地说,“更何况,你便是‘香’;而我,从小便是爱香之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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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终于全然盖住了整个天地。幽冥渐来,灯光愈加璀璨。
蓝忆忽然觉得身子深处似乎一震,再回眸之时忽然看不见了幻香!
整个天地仿佛骤然沉寂了下来,虽然依旧灯火蔓延,虽然依旧人影如流——却再也看不清迎面而来的每个人的表情,就像他们都戴上了一个面具,模糊地、麻木地、冷硬地,向着蓝忆而来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……那些麻木冷硬的面孔越聚越多,渐渐汇成人影幢幢,渐渐聚成澎湃人潮,向着蓝忆,汹涌而来!
蓝忆蓦然惊惶。环视身周,再找不到幻香的身影。
恐惧像是骤然发芽的毒藤,从蓝忆心底攀援而起,勾扯住蓝忆的心魂,驱使着蓝忆不顾一切地转身就逃!
不,她也不知道她该到哪里去;她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再站在原地,否则会被聚集而来的人潮吞没!
只能跑,只能毫无方向地昏乱地跑。这本就是一个陌生的城市,这本就是天空中流动着异样香气的地方,这本就是没有一张熟悉面孔的市集……惊惶恍如海浪,顷刻将蓝忆没顶!
眼前煌煌,像是到了一座拱桥。拱桥上灯影摇曳,竟像是天空中浮游着一站一站粉红的莲花灯。可是视线一转,蓝忆却又发现自己似乎错了——那一盏一盏的莲花灯根本不是浮游在空中,而是漂浮在敲下的水中;而刚刚天上那流泻的光点,分明是天上的银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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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后,那些麻木陌生的面孔再度汇集而至,无声地,却是极度压迫地向蓝忆追来。眼前只有一条路,就是那白石拱桥!
蓝忆心中彷徨成一片,她无声地喊着,“幻香,幻香!你在哪里,救我,救我……”
终于踏上那座白石拱桥,桥下暗黑的水波忽地无风而汹涌起来。一盏一盏粉红的莲花灯在暗黑的水波之中载浮载沉,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扯碎,仿佛立即就要被水浪吞没!
如果那些莲花灯熄灭,桥上的世界将变作一片黑暗。莲花灯是蓝忆眼前唯一的光明,她要牢牢抓住它,她不能让它们熄灭!
怀中一个硬物硌着蓝忆的手臂,蓝忆垂眸,原来那颗龙脑香还在怀中!
幻香的话在蓝忆的脑海中浮现——龙脑香被天竺僧人敬献在佛前,点燃着莲花长明灯……
蓝忆心中恍若流光闪过,她用牙齿咬开龙脑香外面裹着的叶衣,向着桥栏下弯下腰去,将龙脑香靠近荷花灯上的火焰,想用那火焰的热量融化龙脑香!
袅袅的香气渐渐在夜色之中弥散开来——蓝忆只觉得一股热意沿着手指向上攀来,直达她的心房……
热气凝聚,无处排遣,蓝忆猛地站直了身子,紧紧抱住龙脑香——桥上天地忽然骤然被点亮,所有的莲花灯仿佛同一时间光芒大放,光芒压住暗黑的潮涌,蓝忆身上的光芒吓退了那一群麻木而来的人形!
白石桥上,蓝忆静静凝立,却于暗黑夜色之中看得见,她身周笼罩起一团柔暖的嫣红光芒!
仿佛一盏红灯,又似柔和的火焰,照亮天地,平定莲花灯的摇曳。
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幕,就连蓝忆自己都被惊住。
究竟是如何发生的?真的便如幻香所说的那样,她意外地继承了祖宗们的一点异质,身为火命,却又与香维系——所以真的有那灵犀之光吗?
“蓝忆!”一声怒吼蓦然传来,一线刺目白光划过,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不见——再无白石拱桥,再无暗河之上的荷花灯,身前左右走过的人们皆是面目温暖……
幻香紫瞳如火站在她的面前,他背上的长剑已经出鞘,寒冽的剑光划破夜色。
蓝忆惊讶,“幻香,我,我刚刚怎么了?”
幻香目如烈火,“鬼雾迷障!它们想要,夺走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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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四更完毕。呼,写的好激动~~某苏自己是胆小怕黑的人,所以一写灵异,自己先吓的头皮发麻,哈……】
谢谢:醉花荫亲的鲜花~~~~这个词牌名字很美~~~哈,还有一个巧合呀,李清照的一阙“醉花荫”里的“瑞脑消金兽”里的瑞脑正是咱们今天提到的龙脑香呢,哈……真巧!
【下午和晚上更新《神魔风月:慢铸相思错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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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忆忽然觉得身子深处似乎一震,再回眸之时忽然看不见了幻香!
整个天地仿佛骤然沉寂了下来,虽然依旧灯火蔓延,虽然依旧人影如流——却再也看不清迎面而来的每个人的表情,就像他们都戴上了一个面具,模糊地、麻木地、冷硬地,向着蓝忆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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