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开天劈地的一斧 尘埃落定
轰!
浑沌沸腾,圣子抽身后退又前进,手中大戟近乎不可见,劈出的光辉几乎形成了天罗地网,毁灭气息将混沌都撕裂。
但在李昊面前依旧无用,掌指径直扯开落下的黑色大网,佛光不断与毁灭气息碰撞,灰色雾气氤氲如海。
圣子瞳孔收缩,因为李昊已经杀到他眼前,他一手横举大戟。
另一只手探出,竟化作了一条狰狞的狼首,张开血盆大口,无穷无尽的混沌气落入他嘴中,此地散落的一些石块堪比星辰大小,都被其吞入嘴中。
这狼头朝着李昊肆咬而来,劈掌而下,掌指如刀,就是最纯粹的肉身之力,但直接崩碎了狼首的獠牙,更是将其崩裂,血肉横飞间,圣子的喉咙里压抑着沉闷的哀嚎。
噹!
与此同时,李昊的另一只手已经贴在了横举的大戟上,两者碰撞,不断发出难听的嗡鸣声。
道则涌动,两者四周,虚幻的菩萨与佛陀同黑雾幻化出的恐怖身影交织着,两者间的气息也在碰撞。
轰!
圣子倒飞出去,拿着大戟的那只手臂不断颤抖,上面满是裂痕,鲜血喷涌而出。
完全不是对手…他觉察出自己与对方的差距,对方就算不是准圣,也远远强过大罗金仙。
而且搏杀手段与其他佛门修行者截然不同,纯粹地依靠肉身,但仅凭丈六金身,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。
换而言之,对方的本体或许比丈六金身还要强横。
这种人物,他们没有任何相关信息,似乎是佛门隐藏极深强者。
佛门二圣,果然深不可测,他咬牙。
眼下的局势并不算好,降龙罗汉的实力本就强横,还有九妙琉璃袈裟的辅助应对其他几位大尊,完全没有任何问题。
而且还有文殊菩萨与大势至菩萨从旁协助,现在大势至菩萨也不可能反水,没有任何意义,甚至还需要从旁牵扯大尊的行动。
要不了多久,那几个大尊必败无疑,到时候他恐怕也很难脱身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心中便有了决断,大戟上浮现缕缕黑色纹路,凭空掀起一阵雷霆风暴,四周浮现一根根粗壮的大戟,密密麻麻,难以计数,更如雨落,朝着李昊而去。
袭杀而来的李昊动作一顿,手掌盖压而下,佛光大盛,这里似乎化为无上佛国,灵山,雷音寺的异景栩栩如生,更有无穷的信徒,匍匐在地上,诵念尊名。
掌中佛国…大势至菩萨精神一振,侧耳聆听,想要从那些信徒的诵念之中听到这尊佛陀的名号。
然而始终模模糊糊,什么都听不到。
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掌中佛国,只是李昊用斗战胜法演化而出,佛国盖压而下,所有的黑色大戟在其面前都纷纷崩碎。
然而,那尊圣子身上却爆发出了更惊人的气息,肉身遍布漆黑的纹路,整个人都开始膨胀,血肉鼓荡,气息迸发。
其瞳孔更是变为漆黑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好佛陀!”他声音重叠,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掌控着这具肉身。
他眉心前有一滴漆黑如墨的鲜血,衍生出缕缕黑丝,落在这具肉身上,也正是这滴鲜血,才让他产生了这种变故。
虽然只有一滴血,但让李昊也不得不正视,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波动,周遭的混沌更是散去,仿佛避之不及般,似乎仅仅依靠这滴鲜血便能压塌混沌,
腐败圣尊的血…李昊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这个想法,神色也更加凝重。
这是圣人之血,恐怕是此人压箱底的手段。
脑海中想着,他也没干看着,径直冲杀上去,这里人太多,实在不好拿出开天斧,还有其他诸多大神通。
双掌如山,推动这混沌暴涌,圣子的外貌已经截然不同,浑身遍布凸起的筋络,浓重的威势排开四周混沌气,仿佛承载着他不应该承载的力量,即将把他撑爆。
“杀!”漆黑的双瞳更加狠戾,当中爆射出黑色光柱,竟化作有形之蛇,手中更是狠辣,卷起滔天烟云,大戟如刀,横扫向李昊的脖颈处。
轰!
同样炽烈的金色光柱从李昊的双眼中迸射而出,同样化作金龙,两者纠缠在一起,此地彻底迷蒙了。
砰!
沉闷的响声中,李昊抓住了横扫而来的大戟,他神色凝重,这次的结果已经截然不同。
一滴璀璨的鲜血滴落,转瞬间变化作一道金色身影,诵念着佛经,杀向对方。
他受伤了,发现这一点的不止那圣子,还有时刻注意这里的降龙罗汉,他神色凝重,暗中传音:
“前辈,我身上有九妙琉璃袈裟,所以应对他手中的大戟,你找机会过来。”
大势至菩萨精神振奋,终于看见胜利的希望,虽然不知道这佛陀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。
但他有一种预感,如果杀不死此人,自己的下场恐怕会很凄惨。
但看着降龙罗汉身上的九妙琉璃袈裟,他神色微动,亦暗中传音。
很快场中局势便发生了变化,圣子身形转换,一步便截断李昊的退路,身形傲然:
“佛门藏了你很久,我从未在正面战场上见到过你,可惜了,出世之日,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通过刚刚的一击,他似乎笃定自己会赢得最后的胜利。
李昊盯着他,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恢复,通过那滴圣人之血,对方现在的实力,的确拔升到了一定地步。
若不拿出开天斧,施展其他大神通,仅仅依靠丈六金身,他和对方的正面战斗,不占优势,但也不至于到必败的程度。
“施主,今日之事,犹未可知啊。”李昊淡笑一声,却没有袭杀上去,反而转身踏入了混沌之中。
由于之前此人截断他的退路,避免九妙琉璃袈裟落入他的手中,导致两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圣子脸色沉凝,第一时间并没有追上去,反而看向了身后的战场,文殊菩萨的脸色不由得一白,那位大佛陀不会放弃他们了吧?
但也正在这时,佛光如海,化作手掌,盖压而下,这是在撩拨他,挑衅他。
圣子脸上闪过暴戾之色:“不知死活,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有何种手段。”
他撕碎佛光大手,杀向混沌,两者又碰撞在一起,轰鸣作响,李昊似乎被压制了,边打边跑,越来越远。
那尊大佛陀似乎在有意拉开战场,这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一点。
大佛陀本就是劣势,如没有琉璃袈裟相助,恐怕很快就会败亡。
难道…他将那人拉出战场,是为了让我们逃离?
降龙罗汉心中焦躁,猛喝一声,龙影盘绕,便要冲出包围圈追上去。
“哪里走!”那黑龙大尊化作真形,绵延万丈,横挡在降龙罗汉身前,其余大尊亦冲上来,迫使降龙罗汉不得不停下。
佛光萦绕,一道道虚影,从文殊菩萨的身体中走出,加入战场之中,但很快便被撕碎。
大势至菩萨的手段同样不怎么样,梵文如海,化作条条锁链,意图镇封这些个大尊,但都被撕碎。
他又演化出根根镇魔柱,每一根上面都盘踞着一尊佛陀,但黑龙大尊一个扫尾便崩成了碎片。
“废物!”降龙罗汉忍不住大骂:“大梦佛经,梵锁镇魔,都是什么破法,你们当真没搏杀过吗?”
文殊菩萨脸色青红交接,大势至菩萨则暗中传道:“罗汉,佛陀已经陷入劣,必须尽快把九妙琉璃袈裟送到佛陀手中,否则形势危急。”
“还用你说。”降龙罗汉毫不客气,眼前这三位大尊,进退有据,联手施为,把他缠在这里没有问题。
身边两个队友一个比一个废。
“我倒有一个法子,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,倒不如把九妙琉璃袈裟给我们两人,我们或许能冲出去。”大势至菩萨道。
“嗯?”降龙罗汉神色微动,这的确是一个方法,这两个菩萨实力不怎么样,但用来送东西还是可以的。
“好,就这么办,我让他们移位,你们两人看情况。”降龙罗汉道。
“文殊菩萨,你修炼大梦佛经,如梦幻泡影,更重隐匿,我来掩护你。”大势至菩萨主动说道:“若事不可为,再将琉璃袈裟交给我。”
大势至菩萨说得合情合理,文殊菩萨也挑不出毛病来,当即点头。
与此同时,混沌深处,这里终年幽寂,罕有人至,此时却沸腾起来,李昊且战且退,已经将圣子引到此处,距离原本的那片战场已经极为遥远。
“斩!”圣子怒喝,大戟紧随而落,一路追击而来,他都是如此压制,李昊只是闷头逃跑,时不时撩拨他一下。
“你想牺牲自己,让他们三人逃命?痴心妄想!”圣子冷笑,认为李昊将战场拉远,是牺牲自己拯救他们。
他的话音还未落下,李昊便止步,眸光悠悠地看着他,甚至没像以前一样抬起双手,挡住大戟。
这浑元大戟毫无顾忌地落下,但在即将接触到李昊头颅的刹那,一抹镜光浮现,流银如水。
然而令人惊异的是,那大戟竟然全部没入其中,仿佛真的劈进了湖泊中。
然而圣子的脸色却是一变,只见他侧身的虚空扭曲,不知何时汇聚成了一面遍布裂痕的镜子。
黑色戟光从镜中劈出,他躲闪不及,脖子侧方出现一个骇人的血口,大片的黑色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,与混沌交织在一起,不断衍化。
他神色惊怒,顿时抽身后退,那大戟也随之消失,李昊头顶,悬着一面镜子,遍布裂痕,正是昊天镜。
李昊虽然不经常使用这东西,但掩盖不了其本来的威能,即便已经破碎不堪,也是一件后天至宝。
“昊天镜,居然已经完整,但此物怎么会在你手中?”圣子一眼便认出,但第一时间也没有联想到李昊身上。
李昊从张青松手中得到绝大部分昊天镜的碎片之后,从未在外展示过。
其实知道昊天镜在他手中的,也只有张青松一人而已。
“施主何不猜猜看?”李昊慈悲地笑着,学出了佛门的精髓,那状若慈悲的笑,实在让人忍不住打死。
“一个破镜子而已,还想逆天不成?”圣子冷笑,声音叠加,悍然冲来,昊天镜翻转,其中竟同样冲出一道身影,与圣子一般无二,甚至同样手持黑色大戟。
“冒牌货。”他与其厮杀在一起,但很快便将其崩碎,但昊天镜中已经又冲出两三个。
他丝毫不惧,勇猛无敌,无人可挡,昊天镜映照出的虚影,不是他的一和之敌。
咔嚓!
昊天镜猛然崩裂,那一枚枚碎片犹如流星般铺在这片混沌中,而后相互映照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这片虚空全都是圣子的身影。
“穷途末路!”圣子环视这漫天虚影,昊天镜并非杀伐之宝,而且现在已经破碎不堪,只能拖延时间罢了。
然而,镜片空间外,李昊神色淡漠,手中浮现一柄开天斧,而后闭上双目,眼前一片混沌,耳边似乎又传来那沉闷的吼声。
他的琉璃金身黯然,崩碎,好像有什么更加强横的东西从其中孕育出来了。
浩瀚如海的气息从他身体中涌出,皮肤表面出现各种璀璨的符纹,各种大神通法加持,气息层层迸发。
李昊真正的肉身舒展,肌肉颤动,缓缓抬起开天斧,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古朴而浩瀚的气息。
四周的时间仿佛停止了,他的躯体逐渐颤抖,手中的开天斧更是不停地颤鸣,不得已,他举起自己的另一只手,将其按住,继续积蓄着。
他的气息逐渐内敛,四周的混沌翻涌,斧光闪烁,隐约在哀鸣。
“杀,杀,杀!”
圣子杀得近乎疯狂,一道道前赴后继的身影被他崩灭,昊天镜的碎片也逐渐变得黯然。
他似乎已经看到那尊大佛陀被他搅碎的场面,血肉纷飞。
但蓦然间,他却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杀机,让他肌体发寒,瞳孔中的黑暗涌动着,抬头看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不解,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,眼前他还没有杀完的身影便崩碎了。
那是一道锐利的光,山崩海啸般,突兀在这片混沌中爆发开来,像是光滑的镜面,没什么能抵挡这道光。
混沌被撕裂,不是简单地被撕裂,地风水火浮现,如同要开天辟地般。
圣子神色骇然,漆黑的瞳孔映照着这一道光,让他仿佛有了瞳仁般。
这是从何而来!?
他内心惊悸,悚然,在这一道光面前,他仿佛没有任何阻挡的余地,似乎即将被割裂。
时空都被切断,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!
下意识举起手中大戟,丢出,化作擎天之柱,宛如山脉般,横在混沌间,但只听铿锵一声,大戟裂了,从中间断开,裂成两截,颤鸣着,切口光滑无比。
直到此时,他才看得明白,那是一道斧光,只是太恢宏了。
那劈出之人,正静静地看着他,神色淡漠而平静,双眸中尽是一片平寂,气息萎靡,他的手臂在颤抖,手中正握着一柄古朴的斧头。
而此人,他再熟悉不过!
李昊!?
他难以置信,露出呆愕的神色,心中更是掀起滔天骇浪。
那修成丈六金身的大佛陀呢?怎么变成李昊了?
他怎么能劈出如此惊摄人心的一斧,远远超越大罗金仙!
他不解,疑云笼罩着他,但可以确定一件事。
李昊此人,绝没有按照计划行事,甚至说,之前所表露出来的一切都是他伪装的。
难道…李昊就是那修成丈六金身的佛陀?
生死之间,他的脑海中猛然浮现这么一个想法,他没有去思考李昊是怎么修成丈六金身的,反而从中感受到了深切的寒意。
这说明,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,圣族对他的试探,反而被他所利用。
圣族培养他,耗费了大量资源,更还有鸿蒙紫气,若都折损在这里,那便亏大了。
之所以把他引到这里来,也只是为了斩杀他之时不被其他人发现。
这代表着,李昊依旧会沿用曾经的身份--“奸细”,继续隐藏在圣族中,蛊惑圣族,给圣族带来更大的麻烦!
此人将是一个大患!
彻骨的冰冷让他强行回神,于刹那间,思虑着诸多方法,血祭,神引,虚空传音…
一切可能留下线索的方式都被他一一否决,这身处于混沌之中,绝大部分方法本就没用。
四周还有昊天镜遮掩一切。
更关键的是,这道近乎开天辟地般的斧光足以破灭所有,他留下什么东西都没有用。
除非巅峰之时的圣尊来此才有可能得悉真相。
终末时刻,斧光临身,一切都化废墟,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绝望,想要咆哮,却说不出话,而后一切成灰,不复存在。
李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他的身体在小幅度的发抖,每次劈出这开天辟地一斧,都会耗光他全身的气血。
者字秘发威,气血流转全身,尽管已经没那么大威力,但还是让他恢复小半。
在他眼前,地风水火涌动着,一缕曙光酝酿,似乎要形成新的天地,但最终被混沌扑灭了。
他这一斧,终究差了太多,而后他默默转身,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………
半刻前,文殊菩萨满头冷汗,身上披着九妙琉璃袈裟,犹如山脉般的龙尾横扫而来,近乎就要落在他身上,但他的身影却恍然崩溃,化作七彩流光,转瞬间在另一个方向浮现。
“小心!”大势至菩萨吼道,一抹剑光落下,正是另一位大尊袭杀而来,他手持武器,剑光如虹,搅碎佛光大道,直逼文殊菩萨。
叮!
文殊菩萨身上的九妙琉璃袈裟泛出光彩,犹如宝塔般将他护在中央,三个大尊抛弃降龙罗汉,共同袭杀而来。
“给我!”电光石火之间,大势至菩萨通过秘法出现在文殊菩萨身边。
文殊菩萨来不及多想,急忙脱下身上的九妙琉璃袈裟交与大势至菩萨。
大势至菩萨转瞬又消失,蓦然出现在另一处,周身泛着迷蒙色彩,
“神足通…极为精深…”
文殊菩萨忍不住惊异,又急忙抽身后退,那三个大尊,见琉璃袈裟已经不在他手中转身,便朝着大势至菩萨而去。
但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们好像慢了半拍,就是这须臾之间,降龙罗汉已经降临。
那丈六金身璀璨,犹如大山般横在他们眼前,随即大势至菩萨转眼间便消失在混沌之中。
“去帮他,确保琉璃袈裟能落在那佛陀手中。”降龙罗汉沉声道。
“那你…”文殊菩萨迟疑。
“你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,速速离开,”他呵斥。
文殊菩萨脸色一黑,当即转身,追着大势至菩萨而去。
而降龙罗汉神色凝重,但须臾后,他神色古怪,也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。
他本想拼尽全力将这几人拦下,但也就使出八成力气,便轻易拦住,这几个大尊,似乎没有追上去的想法,反而与他在这里缠斗。
“大势至菩萨等等我…”文殊菩萨呼喝,尽力追上大势至菩萨。
两人在混沌中穿行,大势至菩萨脸色古怪:“你为何会跟来?”
“降龙罗汉让我来帮你,那人实力强横,仅仅只有你一人怕不能成功。”文殊菩萨解释,专心沿着战斗的波动追去,推演着,暗自咋舌。
这两人的实力太恐怖,留下的战斗波动混沌中也久久不散。
“可惜了…”大势至菩萨披着九妙琉璃袈裟叹了口气。
“为何这么说?”文殊菩萨心中疑虑,下意识问道。
大势至菩萨和善一笑,“因为…你自己找死。”
文殊菩萨惊愕,心中灵光前所未有的预警,但已经晚了。
一根降魔杵从他躯体中穿过,刚刚连番搏杀,本就消耗不少,他对大势至菩萨更是没有怀疑。
两者距离极近,近在咫尺之下,大势至菩萨一击便得手,他下意识双手拍击,但落在九妙琉璃袈裟上却没有造成太大波澜。
“你…你…”文殊菩萨心中难言,不敢相信,同为菩萨,对方竟悍下杀手,嘴里咳血,“为何…”
大势至菩萨神色淡漠,手中降魔杵振动,文殊菩萨躯体遍布裂痕寸寸崩裂。
“没有为何。”大势至菩萨淡漠地看着,流光飞舞,一颗拳头大小的舍利,出现在文殊菩萨消失的地方。
“唔,不错…菩萨一生之积累。”大势至菩萨颠了颠,满意地收入囊中。
他的计划原本不是由自己亲手杀掉,文殊菩萨只是套取九妙琉璃袈裟的棋子,然后他再把九妙琉璃袈裟送到圣子手中,以便更好地镇压那佛陀。
反过来也能更好地对付降龙罗汉。
之所以先让文殊菩萨掌握袈裟,就是为了让其降低警惕。
而他早就和那几位大尊商量好,东西在文殊菩萨手中的时候,几人倾尽全力袭杀,等琉璃袈裟落到他手中,便开始放水。
没想到文殊菩萨也跟来,因为之前的事情,文殊菩萨对他根本没什么警惕之心,直接被他杀了。
也正在此时,前方忽然传来了一股浩然波动,让他止不住地颤抖,口中则道:“哦,要落下帷幕了?”
这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,那可是圣尊肉身,并且带着圣尊之血,爆发之后可以说准圣之下无敌。
那莫名出现的佛陀虽然出乎意料,但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。
等那李昊想到这里,他神色又是一沉,真是没用。
他迅速飞上去,距离越来越近,那片区域有着朦胧的光,什么都看不清,更是难以感知,被莫名力量所干扰。
“遗留的战斗波动,近乎开天辟地…那佛陀也不容小觑啊。”大势至菩萨心中思量,距离越来越近,他隐约能感到一道身影。
他脸上浮现标志性的笑意,还没开口,便见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身,蓦然间,一切都清晰了,他的神色僵在了脸上。
那身影赫然是…
“李昊!?”
他失声惊叫:“你…你…你怎么会在…”
说一半他便顿住了,因为他看见了悬在不远处的断裂大戟,瞳孔收缩,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圣子…死了?
这个猜测让他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想逃离这里,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,耳边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。
“大势至菩萨来得还真巧啊…”李昊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,手持巨斧,头顶昊天镜,似笑非笑。
大势至菩萨脸色变幻,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李大圣,您从佛国中出来了?”
“这袈裟怎么在你身上?”李昊扫了他一眼,询问道。
“降龙罗汉让我来瞧瞧。”大势至菩萨勉强解释,忍不住问道:“圣子呢?”
“你猜…”李昊看着他。
大势至菩萨心头一颤,硬着头皮道:“那佛陀跑了,圣子追他而去。”
“哈…”李昊咧嘴一笑:“猜错了,那圣子被我杀了,连渣都不剩。”
大势至菩萨头皮发麻,眼看李昊不装了,他当即也沉声喝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?”
“要不,你再猜猜看?”李昊饶有兴致道,还没等大势至菩萨回应,李昊便摇头,“算了,别猜了。”
“那佛陀就是你!”大势至菩萨蓦然道,语气极为笃定。
“哦?”李昊神色微动。
“佛门不可能暗中派人跟来,如果他们不相信我,也不可能只有那尊佛陀。”大势至菩萨似乎想明白了,神色难看:“是你搞的鬼,这…成了你的局。”
“你根本没背叛!”
不…也不对…”大势至菩萨皱眉,猜测似乎矛盾了:“若你真没背叛,为何依旧只有你一人跟来?你没把这件事告诉圣人?”
“你就如此笃定自己能胜过圣族派的人?”
他想不通,李昊到底想干什么。
但最终却露出惨笑,因为无论真相是什么,他都死定了,
“你…在刀尖上跳舞,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声嘶力竭,极为不甘,同时又对圣族充满怨恨,居然一丁点都没看出来此人的不对劲。
同时,他也后悔自己踏上这条路,不过他没得选,他可不是成为菩萨之后才被圣族看上。
而是从微末崛起之时就是圣族的棋子,圣族一步一步把他送上菩萨之位,他没有后悔的机会。
脑海中浮现那一枚黑色石头,若是重来一次,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听从石头中的声音。
“这就是你的遗言吗,我也有一句话送给你。”李昊摇头,盯着他:“你笑得实在太难看了,我早就想弄死你。”
大势至菩萨万念俱灰,仗着九妙琉璃袈裟在身,想要反抗。
然而东西虽好,也要看在谁手中,李昊开天斧,昊天镜在手,很快便料理了大势至菩萨。
“唔,这琉璃袈裟也归我了。”李昊咧嘴一笑,将之收了起来,然后看向左手上的那颗舍利。
他已经放进须弥空间中——【菩萨舍利:文殊菩萨的舍利,历经轮回之后,或许能够唤醒一丝灵机。】
文殊菩萨还是死了,李昊惊异,看着手中的舍利,看样子还能复活,癫了癫,李昊收了起来。
转身将那断成两截的大戟也收起来,放进须弥空间中。
而后他又叹了口气,这两样东西虽好,但却不能露面,否则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上身。
而后,他沉吟片刻,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降龙罗汉的所在之地,确定降龙罗汉没危险之后,绕了个大圈,来到那残破的神魔巢穴中。
那几人身上都没有鸿蒙紫气,唯一可能性就是鸿蒙紫气还在这巢穴之中。
他先找到那墨色麒麟,将之带上后,又迅速横扫整个巢穴。
大半个时辰后,在巢穴的中央部位,一堆混沌精金铸成的残台上,他找到了那缕鸿蒙紫气的碎片,氤氲而浩渺,瑰丽莫测。
李昊将之收起,神色愉悦:“这次,圣族恐怕会暴怒,赔了夫人又折兵,不过和我可没有关系,佛门那边,可都是大势至菩萨安排,要怪也只能去怪他。”
“唔…还差最后一步,留个活口,送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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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沌沸腾,圣子抽身后退又前进,手中大戟近乎不可见,劈出的光辉几乎形成了天罗地网,毁灭气息将混沌都撕裂。
但在李昊面前依旧无用,掌指径直扯开落下的黑色大网,佛光不断与毁灭气息碰撞,灰色雾气氤氲如海。
圣子瞳孔收缩,因为李昊已经杀到他眼前,他一手横举大戟。
另一只手探出,竟化作了一条狰狞的狼首,张开血盆大口,无穷无尽的混沌气落入他嘴中,此地散落的一些石块堪比星辰大小,都被其吞入嘴中。
这狼头朝着李昊肆咬而来,劈掌而下,掌指如刀,就是最纯粹的肉身之力,但直接崩碎了狼首的獠牙,更是将其崩裂,血肉横飞间,圣子的喉咙里压抑着沉闷的哀嚎。
噹!
与此同时,李昊的另一只手已经贴在了横举的大戟上,两者碰撞,不断发出难听的嗡鸣声。
道则涌动,两者四周,虚幻的菩萨与佛陀同黑雾幻化出的恐怖身影交织着,两者间的气息也在碰撞。
轰!
圣子倒飞出去,拿着大戟的那只手臂不断颤抖,上面满是裂痕,鲜血喷涌而出。
完全不是对手…他觉察出自己与对方的差距,对方就算不是准圣,也远远强过大罗金仙。
而且搏杀手段与其他佛门修行者截然不同,纯粹地依靠肉身,但仅凭丈六金身,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。
换而言之,对方的本体或许比丈六金身还要强横。
这种人物,他们没有任何相关信息,似乎是佛门隐藏极深强者。
佛门二圣,果然深不可测,他咬牙。
眼下的局势并不算好,降龙罗汉的实力本就强横,还有九妙琉璃袈裟的辅助应对其他几位大尊,完全没有任何问题。
而且还有文殊菩萨与大势至菩萨从旁协助,现在大势至菩萨也不可能反水,没有任何意义,甚至还需要从旁牵扯大尊的行动。
要不了多久,那几个大尊必败无疑,到时候他恐怕也很难脱身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心中便有了决断,大戟上浮现缕缕黑色纹路,凭空掀起一阵雷霆风暴,四周浮现一根根粗壮的大戟,密密麻麻,难以计数,更如雨落,朝着李昊而去。
袭杀而来的李昊动作一顿,手掌盖压而下,佛光大盛,这里似乎化为无上佛国,灵山,雷音寺的异景栩栩如生,更有无穷的信徒,匍匐在地上,诵念尊名。
掌中佛国…大势至菩萨精神一振,侧耳聆听,想要从那些信徒的诵念之中听到这尊佛陀的名号。
然而始终模模糊糊,什么都听不到。
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掌中佛国,只是李昊用斗战胜法演化而出,佛国盖压而下,所有的黑色大戟在其面前都纷纷崩碎。
然而,那尊圣子身上却爆发出了更惊人的气息,肉身遍布漆黑的纹路,整个人都开始膨胀,血肉鼓荡,气息迸发。
其瞳孔更是变为漆黑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好佛陀!”他声音重叠,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掌控着这具肉身。
他眉心前有一滴漆黑如墨的鲜血,衍生出缕缕黑丝,落在这具肉身上,也正是这滴鲜血,才让他产生了这种变故。
虽然只有一滴血,但让李昊也不得不正视,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波动,周遭的混沌更是散去,仿佛避之不及般,似乎仅仅依靠这滴鲜血便能压塌混沌,
腐败圣尊的血…李昊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这个想法,神色也更加凝重。
这是圣人之血,恐怕是此人压箱底的手段。
脑海中想着,他也没干看着,径直冲杀上去,这里人太多,实在不好拿出开天斧,还有其他诸多大神通。
双掌如山,推动这混沌暴涌,圣子的外貌已经截然不同,浑身遍布凸起的筋络,浓重的威势排开四周混沌气,仿佛承载着他不应该承载的力量,即将把他撑爆。
“杀!”漆黑的双瞳更加狠戾,当中爆射出黑色光柱,竟化作有形之蛇,手中更是狠辣,卷起滔天烟云,大戟如刀,横扫向李昊的脖颈处。
轰!
同样炽烈的金色光柱从李昊的双眼中迸射而出,同样化作金龙,两者纠缠在一起,此地彻底迷蒙了。
砰!
沉闷的响声中,李昊抓住了横扫而来的大戟,他神色凝重,这次的结果已经截然不同。
一滴璀璨的鲜血滴落,转瞬间变化作一道金色身影,诵念着佛经,杀向对方。
他受伤了,发现这一点的不止那圣子,还有时刻注意这里的降龙罗汉,他神色凝重,暗中传音:
“前辈,我身上有九妙琉璃袈裟,所以应对他手中的大戟,你找机会过来。”
大势至菩萨精神振奋,终于看见胜利的希望,虽然不知道这佛陀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。
但他有一种预感,如果杀不死此人,自己的下场恐怕会很凄惨。
但看着降龙罗汉身上的九妙琉璃袈裟,他神色微动,亦暗中传音。
很快场中局势便发生了变化,圣子身形转换,一步便截断李昊的退路,身形傲然:
“佛门藏了你很久,我从未在正面战场上见到过你,可惜了,出世之日,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通过刚刚的一击,他似乎笃定自己会赢得最后的胜利。
李昊盯着他,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恢复,通过那滴圣人之血,对方现在的实力,的确拔升到了一定地步。
若不拿出开天斧,施展其他大神通,仅仅依靠丈六金身,他和对方的正面战斗,不占优势,但也不至于到必败的程度。
“施主,今日之事,犹未可知啊。”李昊淡笑一声,却没有袭杀上去,反而转身踏入了混沌之中。
由于之前此人截断他的退路,避免九妙琉璃袈裟落入他的手中,导致两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圣子脸色沉凝,第一时间并没有追上去,反而看向了身后的战场,文殊菩萨的脸色不由得一白,那位大佛陀不会放弃他们了吧?
但也正在这时,佛光如海,化作手掌,盖压而下,这是在撩拨他,挑衅他。
圣子脸上闪过暴戾之色:“不知死活,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有何种手段。”
他撕碎佛光大手,杀向混沌,两者又碰撞在一起,轰鸣作响,李昊似乎被压制了,边打边跑,越来越远。
那尊大佛陀似乎在有意拉开战场,这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一点。
大佛陀本就是劣势,如没有琉璃袈裟相助,恐怕很快就会败亡。
难道…他将那人拉出战场,是为了让我们逃离?
降龙罗汉心中焦躁,猛喝一声,龙影盘绕,便要冲出包围圈追上去。
“哪里走!”那黑龙大尊化作真形,绵延万丈,横挡在降龙罗汉身前,其余大尊亦冲上来,迫使降龙罗汉不得不停下。
佛光萦绕,一道道虚影,从文殊菩萨的身体中走出,加入战场之中,但很快便被撕碎。
大势至菩萨的手段同样不怎么样,梵文如海,化作条条锁链,意图镇封这些个大尊,但都被撕碎。
他又演化出根根镇魔柱,每一根上面都盘踞着一尊佛陀,但黑龙大尊一个扫尾便崩成了碎片。
“废物!”降龙罗汉忍不住大骂:“大梦佛经,梵锁镇魔,都是什么破法,你们当真没搏杀过吗?”
文殊菩萨脸色青红交接,大势至菩萨则暗中传道:“罗汉,佛陀已经陷入劣,必须尽快把九妙琉璃袈裟送到佛陀手中,否则形势危急。”
“还用你说。”降龙罗汉毫不客气,眼前这三位大尊,进退有据,联手施为,把他缠在这里没有问题。
身边两个队友一个比一个废。
“我倒有一个法子,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,倒不如把九妙琉璃袈裟给我们两人,我们或许能冲出去。”大势至菩萨道。
“嗯?”降龙罗汉神色微动,这的确是一个方法,这两个菩萨实力不怎么样,但用来送东西还是可以的。
“好,就这么办,我让他们移位,你们两人看情况。”降龙罗汉道。
“文殊菩萨,你修炼大梦佛经,如梦幻泡影,更重隐匿,我来掩护你。”大势至菩萨主动说道:“若事不可为,再将琉璃袈裟交给我。”
大势至菩萨说得合情合理,文殊菩萨也挑不出毛病来,当即点头。
与此同时,混沌深处,这里终年幽寂,罕有人至,此时却沸腾起来,李昊且战且退,已经将圣子引到此处,距离原本的那片战场已经极为遥远。
“斩!”圣子怒喝,大戟紧随而落,一路追击而来,他都是如此压制,李昊只是闷头逃跑,时不时撩拨他一下。
“你想牺牲自己,让他们三人逃命?痴心妄想!”圣子冷笑,认为李昊将战场拉远,是牺牲自己拯救他们。
他的话音还未落下,李昊便止步,眸光悠悠地看着他,甚至没像以前一样抬起双手,挡住大戟。
这浑元大戟毫无顾忌地落下,但在即将接触到李昊头颅的刹那,一抹镜光浮现,流银如水。
然而令人惊异的是,那大戟竟然全部没入其中,仿佛真的劈进了湖泊中。
然而圣子的脸色却是一变,只见他侧身的虚空扭曲,不知何时汇聚成了一面遍布裂痕的镜子。
黑色戟光从镜中劈出,他躲闪不及,脖子侧方出现一个骇人的血口,大片的黑色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,与混沌交织在一起,不断衍化。
他神色惊怒,顿时抽身后退,那大戟也随之消失,李昊头顶,悬着一面镜子,遍布裂痕,正是昊天镜。
李昊虽然不经常使用这东西,但掩盖不了其本来的威能,即便已经破碎不堪,也是一件后天至宝。
“昊天镜,居然已经完整,但此物怎么会在你手中?”圣子一眼便认出,但第一时间也没有联想到李昊身上。
李昊从张青松手中得到绝大部分昊天镜的碎片之后,从未在外展示过。
其实知道昊天镜在他手中的,也只有张青松一人而已。
“施主何不猜猜看?”李昊慈悲地笑着,学出了佛门的精髓,那状若慈悲的笑,实在让人忍不住打死。
“一个破镜子而已,还想逆天不成?”圣子冷笑,声音叠加,悍然冲来,昊天镜翻转,其中竟同样冲出一道身影,与圣子一般无二,甚至同样手持黑色大戟。
“冒牌货。”他与其厮杀在一起,但很快便将其崩碎,但昊天镜中已经又冲出两三个。
他丝毫不惧,勇猛无敌,无人可挡,昊天镜映照出的虚影,不是他的一和之敌。
咔嚓!
昊天镜猛然崩裂,那一枚枚碎片犹如流星般铺在这片混沌中,而后相互映照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这片虚空全都是圣子的身影。
“穷途末路!”圣子环视这漫天虚影,昊天镜并非杀伐之宝,而且现在已经破碎不堪,只能拖延时间罢了。
然而,镜片空间外,李昊神色淡漠,手中浮现一柄开天斧,而后闭上双目,眼前一片混沌,耳边似乎又传来那沉闷的吼声。
他的琉璃金身黯然,崩碎,好像有什么更加强横的东西从其中孕育出来了。
浩瀚如海的气息从他身体中涌出,皮肤表面出现各种璀璨的符纹,各种大神通法加持,气息层层迸发。
李昊真正的肉身舒展,肌肉颤动,缓缓抬起开天斧,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古朴而浩瀚的气息。
四周的时间仿佛停止了,他的躯体逐渐颤抖,手中的开天斧更是不停地颤鸣,不得已,他举起自己的另一只手,将其按住,继续积蓄着。
他的气息逐渐内敛,四周的混沌翻涌,斧光闪烁,隐约在哀鸣。
“杀,杀,杀!”
圣子杀得近乎疯狂,一道道前赴后继的身影被他崩灭,昊天镜的碎片也逐渐变得黯然。
他似乎已经看到那尊大佛陀被他搅碎的场面,血肉纷飞。
但蓦然间,他却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杀机,让他肌体发寒,瞳孔中的黑暗涌动着,抬头看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不解,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,眼前他还没有杀完的身影便崩碎了。
那是一道锐利的光,山崩海啸般,突兀在这片混沌中爆发开来,像是光滑的镜面,没什么能抵挡这道光。
混沌被撕裂,不是简单地被撕裂,地风水火浮现,如同要开天辟地般。
圣子神色骇然,漆黑的瞳孔映照着这一道光,让他仿佛有了瞳仁般。
这是从何而来!?
他内心惊悸,悚然,在这一道光面前,他仿佛没有任何阻挡的余地,似乎即将被割裂。
时空都被切断,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!
下意识举起手中大戟,丢出,化作擎天之柱,宛如山脉般,横在混沌间,但只听铿锵一声,大戟裂了,从中间断开,裂成两截,颤鸣着,切口光滑无比。
直到此时,他才看得明白,那是一道斧光,只是太恢宏了。
那劈出之人,正静静地看着他,神色淡漠而平静,双眸中尽是一片平寂,气息萎靡,他的手臂在颤抖,手中正握着一柄古朴的斧头。
而此人,他再熟悉不过!
李昊!?
他难以置信,露出呆愕的神色,心中更是掀起滔天骇浪。
那修成丈六金身的大佛陀呢?怎么变成李昊了?
他怎么能劈出如此惊摄人心的一斧,远远超越大罗金仙!
他不解,疑云笼罩着他,但可以确定一件事。
李昊此人,绝没有按照计划行事,甚至说,之前所表露出来的一切都是他伪装的。
难道…李昊就是那修成丈六金身的佛陀?
生死之间,他的脑海中猛然浮现这么一个想法,他没有去思考李昊是怎么修成丈六金身的,反而从中感受到了深切的寒意。
这说明,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,圣族对他的试探,反而被他所利用。
圣族培养他,耗费了大量资源,更还有鸿蒙紫气,若都折损在这里,那便亏大了。
之所以把他引到这里来,也只是为了斩杀他之时不被其他人发现。
这代表着,李昊依旧会沿用曾经的身份--“奸细”,继续隐藏在圣族中,蛊惑圣族,给圣族带来更大的麻烦!
此人将是一个大患!
彻骨的冰冷让他强行回神,于刹那间,思虑着诸多方法,血祭,神引,虚空传音…
一切可能留下线索的方式都被他一一否决,这身处于混沌之中,绝大部分方法本就没用。
四周还有昊天镜遮掩一切。
更关键的是,这道近乎开天辟地般的斧光足以破灭所有,他留下什么东西都没有用。
除非巅峰之时的圣尊来此才有可能得悉真相。
终末时刻,斧光临身,一切都化废墟,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绝望,想要咆哮,却说不出话,而后一切成灰,不复存在。
李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他的身体在小幅度的发抖,每次劈出这开天辟地一斧,都会耗光他全身的气血。
者字秘发威,气血流转全身,尽管已经没那么大威力,但还是让他恢复小半。
在他眼前,地风水火涌动着,一缕曙光酝酿,似乎要形成新的天地,但最终被混沌扑灭了。
他这一斧,终究差了太多,而后他默默转身,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………
半刻前,文殊菩萨满头冷汗,身上披着九妙琉璃袈裟,犹如山脉般的龙尾横扫而来,近乎就要落在他身上,但他的身影却恍然崩溃,化作七彩流光,转瞬间在另一个方向浮现。
“小心!”大势至菩萨吼道,一抹剑光落下,正是另一位大尊袭杀而来,他手持武器,剑光如虹,搅碎佛光大道,直逼文殊菩萨。
叮!
文殊菩萨身上的九妙琉璃袈裟泛出光彩,犹如宝塔般将他护在中央,三个大尊抛弃降龙罗汉,共同袭杀而来。
“给我!”电光石火之间,大势至菩萨通过秘法出现在文殊菩萨身边。
文殊菩萨来不及多想,急忙脱下身上的九妙琉璃袈裟交与大势至菩萨。
大势至菩萨转瞬又消失,蓦然出现在另一处,周身泛着迷蒙色彩,
“神足通…极为精深…”
文殊菩萨忍不住惊异,又急忙抽身后退,那三个大尊,见琉璃袈裟已经不在他手中转身,便朝着大势至菩萨而去。
但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们好像慢了半拍,就是这须臾之间,降龙罗汉已经降临。
那丈六金身璀璨,犹如大山般横在他们眼前,随即大势至菩萨转眼间便消失在混沌之中。
“去帮他,确保琉璃袈裟能落在那佛陀手中。”降龙罗汉沉声道。
“那你…”文殊菩萨迟疑。
“你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,速速离开,”他呵斥。
文殊菩萨脸色一黑,当即转身,追着大势至菩萨而去。
而降龙罗汉神色凝重,但须臾后,他神色古怪,也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。
他本想拼尽全力将这几人拦下,但也就使出八成力气,便轻易拦住,这几个大尊,似乎没有追上去的想法,反而与他在这里缠斗。
“大势至菩萨等等我…”文殊菩萨呼喝,尽力追上大势至菩萨。
两人在混沌中穿行,大势至菩萨脸色古怪:“你为何会跟来?”
“降龙罗汉让我来帮你,那人实力强横,仅仅只有你一人怕不能成功。”文殊菩萨解释,专心沿着战斗的波动追去,推演着,暗自咋舌。
这两人的实力太恐怖,留下的战斗波动混沌中也久久不散。
“可惜了…”大势至菩萨披着九妙琉璃袈裟叹了口气。
“为何这么说?”文殊菩萨心中疑虑,下意识问道。
大势至菩萨和善一笑,“因为…你自己找死。”
文殊菩萨惊愕,心中灵光前所未有的预警,但已经晚了。
一根降魔杵从他躯体中穿过,刚刚连番搏杀,本就消耗不少,他对大势至菩萨更是没有怀疑。
两者距离极近,近在咫尺之下,大势至菩萨一击便得手,他下意识双手拍击,但落在九妙琉璃袈裟上却没有造成太大波澜。
“你…你…”文殊菩萨心中难言,不敢相信,同为菩萨,对方竟悍下杀手,嘴里咳血,“为何…”
大势至菩萨神色淡漠,手中降魔杵振动,文殊菩萨躯体遍布裂痕寸寸崩裂。
“没有为何。”大势至菩萨淡漠地看着,流光飞舞,一颗拳头大小的舍利,出现在文殊菩萨消失的地方。
“唔,不错…菩萨一生之积累。”大势至菩萨颠了颠,满意地收入囊中。
他的计划原本不是由自己亲手杀掉,文殊菩萨只是套取九妙琉璃袈裟的棋子,然后他再把九妙琉璃袈裟送到圣子手中,以便更好地镇压那佛陀。
反过来也能更好地对付降龙罗汉。
之所以先让文殊菩萨掌握袈裟,就是为了让其降低警惕。
而他早就和那几位大尊商量好,东西在文殊菩萨手中的时候,几人倾尽全力袭杀,等琉璃袈裟落到他手中,便开始放水。
没想到文殊菩萨也跟来,因为之前的事情,文殊菩萨对他根本没什么警惕之心,直接被他杀了。
也正在此时,前方忽然传来了一股浩然波动,让他止不住地颤抖,口中则道:“哦,要落下帷幕了?”
这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,那可是圣尊肉身,并且带着圣尊之血,爆发之后可以说准圣之下无敌。
那莫名出现的佛陀虽然出乎意料,但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。
等那李昊想到这里,他神色又是一沉,真是没用。
他迅速飞上去,距离越来越近,那片区域有着朦胧的光,什么都看不清,更是难以感知,被莫名力量所干扰。
“遗留的战斗波动,近乎开天辟地…那佛陀也不容小觑啊。”大势至菩萨心中思量,距离越来越近,他隐约能感到一道身影。
他脸上浮现标志性的笑意,还没开口,便见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身,蓦然间,一切都清晰了,他的神色僵在了脸上。
那身影赫然是…
“李昊!?”
他失声惊叫:“你…你…你怎么会在…”
说一半他便顿住了,因为他看见了悬在不远处的断裂大戟,瞳孔收缩,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圣子…死了?
这个猜测让他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想逃离这里,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,耳边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。
“大势至菩萨来得还真巧啊…”李昊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,手持巨斧,头顶昊天镜,似笑非笑。
大势至菩萨脸色变幻,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李大圣,您从佛国中出来了?”
“这袈裟怎么在你身上?”李昊扫了他一眼,询问道。
“降龙罗汉让我来瞧瞧。”大势至菩萨勉强解释,忍不住问道:“圣子呢?”
“你猜…”李昊看着他。
大势至菩萨心头一颤,硬着头皮道:“那佛陀跑了,圣子追他而去。”
“哈…”李昊咧嘴一笑:“猜错了,那圣子被我杀了,连渣都不剩。”
大势至菩萨头皮发麻,眼看李昊不装了,他当即也沉声喝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?”
“要不,你再猜猜看?”李昊饶有兴致道,还没等大势至菩萨回应,李昊便摇头,“算了,别猜了。”
“那佛陀就是你!”大势至菩萨蓦然道,语气极为笃定。
“哦?”李昊神色微动。
“佛门不可能暗中派人跟来,如果他们不相信我,也不可能只有那尊佛陀。”大势至菩萨似乎想明白了,神色难看:“是你搞的鬼,这…成了你的局。”
“你根本没背叛!”
不…也不对…”大势至菩萨皱眉,猜测似乎矛盾了:“若你真没背叛,为何依旧只有你一人跟来?你没把这件事告诉圣人?”
“你就如此笃定自己能胜过圣族派的人?”
他想不通,李昊到底想干什么。
但最终却露出惨笑,因为无论真相是什么,他都死定了,
“你…在刀尖上跳舞,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声嘶力竭,极为不甘,同时又对圣族充满怨恨,居然一丁点都没看出来此人的不对劲。
同时,他也后悔自己踏上这条路,不过他没得选,他可不是成为菩萨之后才被圣族看上。
而是从微末崛起之时就是圣族的棋子,圣族一步一步把他送上菩萨之位,他没有后悔的机会。
脑海中浮现那一枚黑色石头,若是重来一次,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听从石头中的声音。
“这就是你的遗言吗,我也有一句话送给你。”李昊摇头,盯着他:“你笑得实在太难看了,我早就想弄死你。”
大势至菩萨万念俱灰,仗着九妙琉璃袈裟在身,想要反抗。
然而东西虽好,也要看在谁手中,李昊开天斧,昊天镜在手,很快便料理了大势至菩萨。
“唔,这琉璃袈裟也归我了。”李昊咧嘴一笑,将之收了起来,然后看向左手上的那颗舍利。
他已经放进须弥空间中——【菩萨舍利:文殊菩萨的舍利,历经轮回之后,或许能够唤醒一丝灵机。】
文殊菩萨还是死了,李昊惊异,看着手中的舍利,看样子还能复活,癫了癫,李昊收了起来。
转身将那断成两截的大戟也收起来,放进须弥空间中。
而后他又叹了口气,这两样东西虽好,但却不能露面,否则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上身。
而后,他沉吟片刻,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降龙罗汉的所在之地,确定降龙罗汉没危险之后,绕了个大圈,来到那残破的神魔巢穴中。
那几人身上都没有鸿蒙紫气,唯一可能性就是鸿蒙紫气还在这巢穴之中。
他先找到那墨色麒麟,将之带上后,又迅速横扫整个巢穴。
大半个时辰后,在巢穴的中央部位,一堆混沌精金铸成的残台上,他找到了那缕鸿蒙紫气的碎片,氤氲而浩渺,瑰丽莫测。
李昊将之收起,神色愉悦:“这次,圣族恐怕会暴怒,赔了夫人又折兵,不过和我可没有关系,佛门那边,可都是大势至菩萨安排,要怪也只能去怪他。”
“唔…还差最后一步,留个活口,送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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