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镜花水月 [V]
刚被关入禁地时,越 还有闲情逸致逗逗看守的灵蛇,让它们送些灵果过来。
后来灵果吃腻了,一想起它的味道就心生不适,干脆拿辟谷丹当糖豆嚼。
实在没什么饱腹感,只能保证不会饿死。
越 安慰自己,就当是在闭关修炼了。
那日句尘交给她的是团成一团的缣帛,正是当年他们依着禁地石门的纹路所绘,还有这些年二人的推演所得,却没什么大用。
只因自己如今所处的,已是穿过石门之后的某个山洞。
除非是偷跑出去,开启石门时才会用到这阵法。
越 在洞中待得久了,也不想闷头苦修,便坐到了洞口晒太阳。
坐的位置距离戒律峰弟子设下的屏障有一丈远,越 之前曾试着将一件衣袍丢出洞口,那衣袍经过屏障时被烧成了一堆灰烬。
越 将附近的灵蛇唤过来,见它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,尾巴上圈住的灵果也没有被烧到。
越 笑道:“我不吃。”
灵蛇便自己把灵果吞了。
越 从空间中拿出些灵草,喂给灵蛇,一手抚着它冰凉光滑的脑袋,看着远方的天色。
从禁地之中看天空,与别处格外不同,仿佛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波,将色彩晕染开来。
越 分辨了一会儿,不禁叹道:“好厉害的剑气。”
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?
能早些出去才是正事。
越 就这么被关在禁地,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修炼,百无聊赖时便坐到洞口,或是抬头看云海变化,或是俯身看万物生发。
三载春秋悄然而逝。
这日,天空飘着雪,寒风彻骨。
越 坐在洞口,见从远处慢慢走来一个人。
雪落在那人身上,也瞧不出是雪白还是那人的发丝更白一些。
“师叔。”
白钰看着越 ,道:“或许不该叫师叔了。”
因宗规所限,三年来除却戒律峰的弟子来确认越 的安危之外,不曾有人被准许来见她,禁地之中又无法与外界传讯,也就不知如今落秋峰的变化。
“颜秋离开了宗门,卸去了长老之位,落秋峰的弟子已被划到了各峰门下。”
越 猜测道:“我被归到了无争峰?”
白钰依旧是一贯温和的笑容,道:“不错。”
原本她是要被划去主峰的,只是句尘终究没能争过自己。
“师……”越 有些叫不出,道,“师叔,师父即便离开了宗门,心中到底还是念着我们,弟子不敢忘记师恩,恕一时难以改口。”
白钰也不意外,道:“无妨,总有适应的一天。我此番是代戒律峰而来,禁地极苦,你再忍耐一段时间,至多三年,我定能带你出去。”
越 不觉得苦,只是无趣了些。
“师叔可否告知,师兄师姐他们过得如何了?”
“你的同门如今跟着各自的师门修炼,修为颇有进益,”白钰心知她念着句尘,道,“句尘族中出了些事情,不在宗内,过几日应该会回来。”
“多谢师叔。”
话题就此终止,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。
白钰垂眸,想来换任何一个与她相熟的弟子过来,都会讲许多话。
越 望着白钰离开,起身拂了拂衣袍沾上的雪,回到了洞中。
洞内一角窝着几条灵蛇。
灵蛇交替守在石门后,原本不当守时习惯在禁地闲逛,然则因近日极冷,它们便盘在此处,不愿出去。
越 只当此处的灵物是随意选山洞歇息,却不知是认准了她这里。
见它们蜷缩在一起,越 走过去,以焰火灼烧起一堆石块,至通体滚烫之时,在其上铺好厚厚的衣袍,之后对着灵蛇示意般地拍了拍。
灵蛇慢吞吞移了几步,亲昵地蹭了蹭越 的手。
越 不经意地一扫,倏地顿住目光。
只见灵蛇原本趴着的地方,其后的墙壁上显现出奇异的花纹。
越 伸手抚过,又摸了摸其他的地方,明显感觉到手感不同。
思索了一番,从空间中拿出灵草,以灵力将其覆在周围的石壁上,转身对着灵蛇道:“睡了这么久,饿吗?”
几条灵蛇抬起头来,眼睛微动,“嘶嘶”地吐着蛇信。
越 让开身形,方便它们爬上石壁。
灵蛇沿着越 放上的灵草,边爬边吃,蛇鳞一点点蹭过去,石壁的花纹逐渐显露完整。
越 拿出缣帛,对比着石壁上的图案,以灵力在地上勾勾画画。
片刻之后起身,指尖燃起一团火焰,点在几处。
火焰贴到墙壁上,初时没有反应,待越 将阵眼找完,收回手时,那火焰如同化成了液态,流过石壁上的纹路,泛出红色的光。
越 将手放在墙壁上,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,山洞一阵晃动,磅礴的剑气喷涌而出。
越 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,终是忍不住好奇,顺着剑气的指引走了进去。
白钰并没有离开禁地,身形就伫立在不远处,静静地望着越 所在的方向,身上落了一层雪却恍若不知。
察觉到异常的灵气波动,连忙飞身回去。
甫一进入剑气形成的光圈,白钰就有些稳不住身形,却因着担忧,强忍不适,逆着剑气的阻拦步入其中。
紧挨着禁地的后山中,应时睁开双目,甩了一下龙尾,跃出湖中。
眯眸看了一会儿,心中泛起惊涛骇浪。
“怎么可能?”
那剑不该这么早出世的……
想到触动封印的人未必能通过考验,应时放心地潜回了湖底,却没有再沉睡,而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远在主峰的莫余道子察觉到禁地有变,连忙召来戒律峰的长老,一同前往查看。
弄清楚是从何处来的动静,莫余道子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让你来禁地静思己过,没让你动禁地的剑啊!
忆起之前句尘反常地支持他惩罚的决定,莫余道子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。
什么叫引狼入室?
这对师兄妹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!
越 眼前一片混沌,再度回神之际,脑中被塞入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,自己的记忆却变得模糊。
她生来就是变异灵根,是宗门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,修的无情大道,一路顺畅地突破到大乘期,直到她爱上了一个男修。
答应与那人结为道侣时,她的道心已经千疮百孔,只能放弃无情道,改修其他道法。
越 揉了揉头,被灵舟颠簸得有些难受。
她此时正在去道侣大典的路上。
越 走出房间,到了灵舟前方想着透透气,周围有人夸她今日穿得好看,也有人说去了别的宗门要照顾好自己。
越 一一应着,不知为何觉得他们十分陌生。
下了灵舟,越 看到眼前的人,才有了些真实的感觉。
白钰笑着牵起她的手,二人走过洒满花瓣的路,站到了高处,一同拜着天道和万物生灵。
一套繁琐的礼数下来,在众人的道贺声中,二人携手入了新房。
白钰抱住越 ,眸中是能够将人溺毙的温柔,轻声道:“ ,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白钰心中酸酸涨涨的,这满溢出来的喜悦,让他觉得恍惚。
如同在梦中一般。
白钰环着越 坐下,倒上两杯酒,递给越 一杯。
二人挽起手臂,越 饮尽,却见白钰不动,就维持着这个动作,目不转睛的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
白钰也饮下,抬手描摹着越 的眉眼,道:“想来不会有哪一刻,能比此时更让我欢喜了。唯愿往后,朝朝暮暮,与你相守。”
这欢喜的感觉,浓烈到让他莫名悲伤。
二人躺倒在床榻上,白钰拆开越 的发髻,看着她的墨发与自己的白发纠缠在一起,笑道:“倘若这是一场梦,希望永远都不会醒来。”
越 认真想了一下,摇头道:“如果这里是梦,还是早些醒来的好。”
虚幻的美好终究是镜花水月,相较而言,她更喜欢现实。
哪怕现实再残酷,只要尝试改变,就绝不会是徒劳。
白钰点了一下越 的额头,道:“都是道侣了,也不肯说些好听的话。”
越 见他有些受伤,心道自己好像确实有些煞风景,补救道:“早些醒过来,才好让真正的你我在一起啊。”
白钰眸光震动,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,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只觉得天地间只余下他们二人,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情思。
忍不住凑近了些,想要吻上越 ,却见她向后一撤,避了开来。
越 心下抗拒,想着编个什么理由合适。
白钰轻笑了下,执起她的手一吻,道:“没关系,慢慢来。”
二人便这般牵着手入睡。
听到白钰均匀的呼吸声,越 睁开双眼,挪到了床榻的最边缘,仍旧难以入眠。
知道自己这是不习惯两个人同榻,无奈起身坐到了桌旁,一手抵住额头,就这么睡了一夜。
第二日。
越 趁着人没醒,悄悄躺回了榻上,望着从窗外映入的阳光,陷入沉思。
她究竟是没什么追求,还是爱惨了这个人,才会放弃大道选择和他结为道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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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灵果吃腻了,一想起它的味道就心生不适,干脆拿辟谷丹当糖豆嚼。
实在没什么饱腹感,只能保证不会饿死。
越 安慰自己,就当是在闭关修炼了。
那日句尘交给她的是团成一团的缣帛,正是当年他们依着禁地石门的纹路所绘,还有这些年二人的推演所得,却没什么大用。
只因自己如今所处的,已是穿过石门之后的某个山洞。
除非是偷跑出去,开启石门时才会用到这阵法。
越 在洞中待得久了,也不想闷头苦修,便坐到了洞口晒太阳。
坐的位置距离戒律峰弟子设下的屏障有一丈远,越 之前曾试着将一件衣袍丢出洞口,那衣袍经过屏障时被烧成了一堆灰烬。
越 将附近的灵蛇唤过来,见它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,尾巴上圈住的灵果也没有被烧到。
越 笑道:“我不吃。”
灵蛇便自己把灵果吞了。
越 从空间中拿出些灵草,喂给灵蛇,一手抚着它冰凉光滑的脑袋,看着远方的天色。
从禁地之中看天空,与别处格外不同,仿佛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波,将色彩晕染开来。
越 分辨了一会儿,不禁叹道:“好厉害的剑气。”
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?
能早些出去才是正事。
越 就这么被关在禁地,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修炼,百无聊赖时便坐到洞口,或是抬头看云海变化,或是俯身看万物生发。
三载春秋悄然而逝。
这日,天空飘着雪,寒风彻骨。
越 坐在洞口,见从远处慢慢走来一个人。
雪落在那人身上,也瞧不出是雪白还是那人的发丝更白一些。
“师叔。”
白钰看着越 ,道:“或许不该叫师叔了。”
因宗规所限,三年来除却戒律峰的弟子来确认越 的安危之外,不曾有人被准许来见她,禁地之中又无法与外界传讯,也就不知如今落秋峰的变化。
“颜秋离开了宗门,卸去了长老之位,落秋峰的弟子已被划到了各峰门下。”
越 猜测道:“我被归到了无争峰?”
白钰依旧是一贯温和的笑容,道:“不错。”
原本她是要被划去主峰的,只是句尘终究没能争过自己。
“师……”越 有些叫不出,道,“师叔,师父即便离开了宗门,心中到底还是念着我们,弟子不敢忘记师恩,恕一时难以改口。”
白钰也不意外,道:“无妨,总有适应的一天。我此番是代戒律峰而来,禁地极苦,你再忍耐一段时间,至多三年,我定能带你出去。”
越 不觉得苦,只是无趣了些。
“师叔可否告知,师兄师姐他们过得如何了?”
“你的同门如今跟着各自的师门修炼,修为颇有进益,”白钰心知她念着句尘,道,“句尘族中出了些事情,不在宗内,过几日应该会回来。”
“多谢师叔。”
话题就此终止,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。
白钰垂眸,想来换任何一个与她相熟的弟子过来,都会讲许多话。
越 望着白钰离开,起身拂了拂衣袍沾上的雪,回到了洞中。
洞内一角窝着几条灵蛇。
灵蛇交替守在石门后,原本不当守时习惯在禁地闲逛,然则因近日极冷,它们便盘在此处,不愿出去。
越 只当此处的灵物是随意选山洞歇息,却不知是认准了她这里。
见它们蜷缩在一起,越 走过去,以焰火灼烧起一堆石块,至通体滚烫之时,在其上铺好厚厚的衣袍,之后对着灵蛇示意般地拍了拍。
灵蛇慢吞吞移了几步,亲昵地蹭了蹭越 的手。
越 不经意地一扫,倏地顿住目光。
只见灵蛇原本趴着的地方,其后的墙壁上显现出奇异的花纹。
越 伸手抚过,又摸了摸其他的地方,明显感觉到手感不同。
思索了一番,从空间中拿出灵草,以灵力将其覆在周围的石壁上,转身对着灵蛇道:“睡了这么久,饿吗?”
几条灵蛇抬起头来,眼睛微动,“嘶嘶”地吐着蛇信。
越 让开身形,方便它们爬上石壁。
灵蛇沿着越 放上的灵草,边爬边吃,蛇鳞一点点蹭过去,石壁的花纹逐渐显露完整。
越 拿出缣帛,对比着石壁上的图案,以灵力在地上勾勾画画。
片刻之后起身,指尖燃起一团火焰,点在几处。
火焰贴到墙壁上,初时没有反应,待越 将阵眼找完,收回手时,那火焰如同化成了液态,流过石壁上的纹路,泛出红色的光。
越 将手放在墙壁上,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,山洞一阵晃动,磅礴的剑气喷涌而出。
越 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,终是忍不住好奇,顺着剑气的指引走了进去。
白钰并没有离开禁地,身形就伫立在不远处,静静地望着越 所在的方向,身上落了一层雪却恍若不知。
察觉到异常的灵气波动,连忙飞身回去。
甫一进入剑气形成的光圈,白钰就有些稳不住身形,却因着担忧,强忍不适,逆着剑气的阻拦步入其中。
紧挨着禁地的后山中,应时睁开双目,甩了一下龙尾,跃出湖中。
眯眸看了一会儿,心中泛起惊涛骇浪。
“怎么可能?”
那剑不该这么早出世的……
想到触动封印的人未必能通过考验,应时放心地潜回了湖底,却没有再沉睡,而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远在主峰的莫余道子察觉到禁地有变,连忙召来戒律峰的长老,一同前往查看。
弄清楚是从何处来的动静,莫余道子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让你来禁地静思己过,没让你动禁地的剑啊!
忆起之前句尘反常地支持他惩罚的决定,莫余道子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。
什么叫引狼入室?
这对师兄妹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!
越 眼前一片混沌,再度回神之际,脑中被塞入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,自己的记忆却变得模糊。
她生来就是变异灵根,是宗门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,修的无情大道,一路顺畅地突破到大乘期,直到她爱上了一个男修。
答应与那人结为道侣时,她的道心已经千疮百孔,只能放弃无情道,改修其他道法。
越 揉了揉头,被灵舟颠簸得有些难受。
她此时正在去道侣大典的路上。
越 走出房间,到了灵舟前方想着透透气,周围有人夸她今日穿得好看,也有人说去了别的宗门要照顾好自己。
越 一一应着,不知为何觉得他们十分陌生。
下了灵舟,越 看到眼前的人,才有了些真实的感觉。
白钰笑着牵起她的手,二人走过洒满花瓣的路,站到了高处,一同拜着天道和万物生灵。
一套繁琐的礼数下来,在众人的道贺声中,二人携手入了新房。
白钰抱住越 ,眸中是能够将人溺毙的温柔,轻声道:“ ,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白钰心中酸酸涨涨的,这满溢出来的喜悦,让他觉得恍惚。
如同在梦中一般。
白钰环着越 坐下,倒上两杯酒,递给越 一杯。
二人挽起手臂,越 饮尽,却见白钰不动,就维持着这个动作,目不转睛的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
白钰也饮下,抬手描摹着越 的眉眼,道:“想来不会有哪一刻,能比此时更让我欢喜了。唯愿往后,朝朝暮暮,与你相守。”
这欢喜的感觉,浓烈到让他莫名悲伤。
二人躺倒在床榻上,白钰拆开越 的发髻,看着她的墨发与自己的白发纠缠在一起,笑道:“倘若这是一场梦,希望永远都不会醒来。”
越 认真想了一下,摇头道:“如果这里是梦,还是早些醒来的好。”
虚幻的美好终究是镜花水月,相较而言,她更喜欢现实。
哪怕现实再残酷,只要尝试改变,就绝不会是徒劳。
白钰点了一下越 的额头,道:“都是道侣了,也不肯说些好听的话。”
越 见他有些受伤,心道自己好像确实有些煞风景,补救道:“早些醒过来,才好让真正的你我在一起啊。”
白钰眸光震动,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,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只觉得天地间只余下他们二人,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情思。
忍不住凑近了些,想要吻上越 ,却见她向后一撤,避了开来。
越 心下抗拒,想着编个什么理由合适。
白钰轻笑了下,执起她的手一吻,道:“没关系,慢慢来。”
二人便这般牵着手入睡。
听到白钰均匀的呼吸声,越 睁开双眼,挪到了床榻的最边缘,仍旧难以入眠。
知道自己这是不习惯两个人同榻,无奈起身坐到了桌旁,一手抵住额头,就这么睡了一夜。
第二日。
越 趁着人没醒,悄悄躺回了榻上,望着从窗外映入的阳光,陷入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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