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江亦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张扬的异常,跟他说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。
既然已经抓到了人,那他们也要动作快点了。
江亦本来准备再喝一碗粥也放弃了,匆匆喝完自己碗里的半碗粥就招呼司京墨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。
司京墨把盘子里的煎蛋往江亦面前推了一下:“把鸡蛋吃完吧,放到下顿就不能吃了。”
江亦想了一下的确是这样,他看面前的男生:“你不吃了吗?”
司京墨点头:“我吃饱了。”
江亦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两个溏心煎蛋,重新坐下,几口吃完,腮帮子都是鼓鼓的就含糊开口:“走吧,我叫了司机过来送我们过去,现在已经在门口等了。”
司京墨的视线从江亦的唇上移开,拿了一张纸巾给他:“擦擦嘴。”
江亦舔了一下嘴角,接过来道了声谢。
司京墨目光又在江亦唇上停留片刻,嗯了一声。
等江亦和司京墨到达警察局的时候,所有人都到场了,方凡的父母也终于赶了回来。
包括学校的领导和老师,就连方凡都在。
看见江亦,方凡爸妈赶紧迎了上来,跟江亦道谢。
江亦赶紧摆手,表示没有关系。
方凡也出来了,认真对江亦道谢。
江亦在看见方凡的时候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司京墨,没有在他脸上看见任何表情,江亦才移开视线。
甚至在他视线移开后,江亦都不清楚自己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。
“没事,都说了是应该的,你好点了吗?”江亦问方凡。
方凡冲江亦笑了笑:“好多了,多亏了你们。”说着,方凡也跟司京墨打了一个招呼。
司京墨点了点头,没有出声。
张扬看着两人一起过来了,心里更是好奇,好奇两人是怎么和好的,更奇怪他们怎么一起来了。
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,所以他也只能把满腔的疑惑给压了下去。
警察这次让江亦他们过来,是指认一下是不是这个男生叫走了方凡。
通过监控,方凡已经确定就是这个男生。
江亦看了监控,也点了点头。
确认了这一点,警察做了记录,随后变跟他们讲了审问的结果。
早在抓到男生的时候,他就什么都招了。
男生叫范伟,之前是一中的学生,和周天一个班。在高二那年,由于自己不想读书,就退学了。
这个年纪的学生不好找工作,范伟整天无所事事,每天进出网吧和娱乐场所。
就在前几天,周天联系上了范伟,给钱希望他帮个忙。
听到这里,江亦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和司京墨对视一眼,江亦抿了抿唇,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范伟不是主谋,他只是最近缺钱,这次这件事情,他只是拿钱办事。
但范伟也没有想到,周天竟然是骗他的。
周天在网上购买了诱导Omega发情的喷雾,随后把东西交给了范伟,告诉他方凡是自己的对象,这次两人是想玩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范伟最近缺钱缺得厉害,周天给钱给得大方,加之他说自己和方凡是对象,所以范伟也就没有怀疑什么。
第二天范伟就直接过来找方凡了,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周天提前交代好的,起初方凡也格外配合,范伟更是没有想过会有隐情。
等到了树林,范伟就按照周天所说,给方凡喷喷雾。按照周天说的剧本,这时候方凡就应该装晕,然后配合自己把他带走。
但范伟怎么会想到,方凡竟然会反抗?
周天给的喷雾分量很足,基本上一喷人就能昏过去。方凡负躲过了喷雾,直接开始呼救。
范伟根本就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,想也不想就去继续抓方凡。但方凡挣扎得厉害,他一时间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直到他闻到了方凡身上的信息素味道,那时候他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起来。但是一想到周天给的钱,他还是咬牙继续上了。
结果就遇到了一个人,范伟帮周天做这种事情,当时察觉到不对,他也就有点慌了,听到方凡呼救就直接跑了。
等他出了学校,再去联系周天的时候,他才发现周天早就把他删了。
范伟没有得到钱,干了这事,最后他甚至看见警察都来了,他更是慌张。
本来是想跑,可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钱,也跑不了。随便找了一个网吧蹲着后,甚至都没有到天亮,警察就过来了。
范伟心虚,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。
但关于周天让他这样做的原因,他却是一概不知。
范伟不知道,江亦他们却能猜出大概。
警察在范伟交代后第一时间就去抓捕周天,可却扑空了。
早在知道范伟行动失败后,周天就买了最近的火车票,连夜跑了。现在警察正在联合多方警力,对周天进行抓捕。
周天的父亲周泰早就到场了,现在正在审讯室里接受调查。
据他所说,周天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,每次跟他吵架后,周天都会离家出走好几天,所以这次他最开始也没有当回事。
甚至昨天事情发生后,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竟然跟周天有关系。
周天的母亲已经哭晕了,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,现在她在另一个审讯室哭闹。
警察让江亦他们过来,不仅仅是辨认一下嫌疑人,更是想进一步询问一下他们和周天之间的矛盾。
警察已经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,现在是想知道更为详细的情况。
江亦自然很是配合,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,就算周天要报复,也是要报复他,怎么就到了方凡身上?
司京墨眉头蹙起,说了一句:“张扬发的那个帖子。”
张扬浑身顿时一僵,错愕地瞪大眼睛,下意识道:“不是吧,我就……”
“有可能。”江亦也开口,“但也仅仅是可能,具体是什么情况,也只有周天自己知道。或者还有一点,那就是他不敢直接报复我,所以想通过伤害我身边的朋友,来达到报仇的目的。”
事情暂时没有定论,谁都不能笃定就是因为谁。
倒是张爸突然问了一句:“张扬你发了什么帖子?”
一时间没有人说话,张爸盯着张扬,怒声道:“说话!”
张扬浑身一抖,半晌才磨磨叽叽从包里拿出了手机,打开论坛递给了张爸。
张爸沉着脸接了过去,三两眼扫完,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。
张妈看情况不对,也接了过去,很快她眉心蹙了起来。
方凡妈妈看着事情不对,赶紧道:“事情还没有定下来,一切缘由是什么都不清楚,你们先不要妄自下定论。”
方凡爸爸附和:“对,等人抓到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大家都不要瞎猜。”
张妈把手机递给张扬,压低声音:“最好是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妈!”张扬有些恼了,现在事情是怎么一个情况都不清楚,就这么快给他定罪?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留。
警察把这些事情跟众人讲完后,就告诉他们可以回去了,至于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,现在也就只有周天能够解释了。
从警察局出来,众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固。
最后还是方凡妈妈先说话:“好了,凡凡现在没事就好,人也在抓了,我们就等结果,已经中午了,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吧。昨晚也是辛苦你们一直帮我们看着凡凡。”
张爸拒绝:“不用了,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,凡凡也是需要休息,我带这小子先回去。”
张扬脸色有些难看。
方凡看着张扬,想说点什么安慰他,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张扬爸妈带着张扬先回去了,方凡妈妈又看向江亦和司京墨:“小江和小司同学,你们不介意阿姨请你们吃午饭吧?”
江亦想下,开口道:“没事的,阿姨你们先带着方凡回去吧,你们昨晚都没有休息好,先好好休息一下,等着抓到了周天知道原因后,我们再一起吃饭也不迟。”
只是江亦也没有想到,他们最终还是没有一起吃饭。
当天下午,警察那边就传来了消息,抓到了周天。
第二天上午,他们一行人又来了警察局。
一晚上时间,周天全部招了,符合他们之前的猜想。周天的确是因为被张扬的那一番话激怒,所以才选择了报复方凡。
但同时周天也承认了,就算没有张扬的那个帖子,他最终可能还是会报复,但是那样他的报复对象就不是方凡了,是江亦。
之所以这次选择方凡,是因为张扬和方凡的关系最好。司京墨他惹不起,他以为江亦是也Alpha,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,所以才把目光投向了方凡。
据周天交代,他这次迷晕方凡是想把人随便带到一个地方直接扔了。
一个发情期的Omega,就这样被扔到了外面,会发生什么,可想而知。
看完周天的笔录,张扬完全不能接受,他就只是嘲讽了他几句,就因为自己几句嘲讽,周天就做了这种事,现在就成了他的错,他成了伤害方凡的人?
张扬不能接受。
张爸差点就当场给了张扬一巴掌,最后还是方凡爸爸看着情况不对,上去拦住了他。
“好了……孩子还小,他能知道什么?这里这么多人,别把其他孩子给吓到了。”
“十八岁了!”张爸没忍住火气,指着张扬骂道,“张扬你已经十八岁了,你应该知道十八岁意味着什么。十八岁就是可以担负刑事责任了!并且不管你是成年,只要你杀人,都是要坐牢的!你知不知道?”
“你都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,你就应该为自己所做所为负责!无论是说出去的话,还是做过的事情!周天都说了,是你因为你发的那个帖子选择了报复,怎么你现在就不敢承认了是不是?”
张扬被张爸说得哑口无言。
但,他这么做的目的也不是想让周天报复谁,他就只是……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解释。”张爸冷冷看着他,“回去我再收拾你!”
张扬红着眼睛别过头。
方凡看着他,低低叫了一声:“张扬……”
张扬偏过了头,没有理会方凡。
方凡眼底也有些红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现在事情真相大白,周天这一举动已经构成犯罪,后面直接走司法程序就好。
周泰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苍老了很多,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很多。
任由他怎么想,他都没有想到周天竟然会做出这种混账事。他还是一中的老师,这让他老脸往哪儿搁?
子不教,父之过。
周泰认真跟方凡以及方凡父母道歉赔不是,希望他们能够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烦闷,不要求他们原谅周天,只是希望方凡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留下阴影。
周母听到这话,当场就大骂:“周泰!你是不要你的儿子了吗?我们给他们道歉是希望他们能帮忙,之后给周天减刑的啊!”
周泰一把推开周母,厉声道:“周天成这样,还不是你惯的?他差点就害了人家方凡的命!你还想着给他减刑?我恨不得让法官多判几年,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!你看看他这是人做的事情吗?”
周母眼泪簌簌掉了下来,声音满是悲怆:“人家的孩子是孩子,小天就不是你的孩子了?”
“我不想跟你废话。”周泰疲倦地闭上了眼睛。
周母冷笑一声:“我算是看透了,行,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想办法,以后跟你再没有关系!”
甩下这句话,周母就离开了。
周泰不为所动,好半晌才抱歉对众人道:“抱歉。”
他声音有些哽咽,眼底也闪烁着泪光。
方凡爸爸叹了口气:“周老师,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。周天已经成年,他知道自己的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。我们凡凡需要的,也是他的道歉。”
周泰笑了下,点了点头:“但我也该道歉,没有教好儿子,给你们带来麻烦了。”
事情处理完,已经是下午了。
这个时候,是真的没有人还有心情吃饭。
张爸拽着张扬就往自家车前走。
方凡看见了有些不忍,跑了上去对张爸道:“叔叔,你……你别怪张扬,这件事情谁都没有想到,也不是他的错……”
“好了!”张妈从后面抱了一下方凡,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下,“我们凡凡回去好好休息,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是张扬这次的确有错,你就不要为他开脱了。”
方凡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忙看着已经坐到车里的张扬:“张扬……”
“行了,你赶紧走吧。”张扬不耐烦开口,垂着头谁都不想理会。
“怎么跟人说话的?”张爸骂了一句。
张扬别过了头,冷哼一声。
方凡眼泪就在眼眶打转,他跟张爸张妈道了别,又跟张扬说了一声。
张扬还是没有理方凡,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方凡的心尖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,满是酸楚。
注视着张家的车开走,方凡回过了神,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江亦和司京墨。
“抱歉,今天本来该请你们去吃饭的……”方凡红着眼睛解释。
江亦打断他的话:“吃什么?你先回去好好休息,等你好了我们再慢慢吃。”
方凡脸上的神色稍微轻松了些,点了点头。
几人就此分开,方凡爸妈又对江亦和司京墨道谢,这才带着方凡回去。
和他们分开,江亦也得回去了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江亦对司京墨说。
司京墨点头:“注意安全,到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江亦应了下来,就跟他挥了挥手,先上车了。
等回到车里,江亦才伸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。
非要说的话,方凡会差点遭受意外,跟他也脱不开关系。但凡自己当时拦着张扬,态度稍微强硬一点,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。
可世事无常,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。
四个少年更是没有想到,也是因为这件事情,也将他们的生活彻底改变。
周一早上,学校就上周五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全校通报,隐去了姓名班级,只说了有Omega学生遇袭,强调学校每一个Omega切记戴好定位器,遇到危险随时报警。
这件事情的发生,学校也是高度重视,加强了学校安保,每一个进出的学生和其他教职工都需要检查证件。
即便学校没有公布到底是谁遇到了危险,但这件事情还是在私底下传开了。
下课的一会儿时间,好些人就去了方凡课桌那边,询问他的情况。
这种事情也隐瞒不了,甚至就在事发当晚,就已经有学生在论坛爆料了方凡的名字。
帖子虽然在第一时间被删除,但不少人还是看见了。
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,就喜欢对各种八卦新鲜事津津乐道。
不过去关心方凡的人都没有什么恶意,特别是一班的同学本身就护犊子。班里的同学问方凡,也就仅仅是关心方凡的身体。
确定方凡身体没有什么事情,就纷纷散开。
方凡从早上一来就对着众人笑,对每一个关心他的人笑着说自己没有任何事情。
他说的是实话,他现在已经恢复好了。
催|情|药剂的确是会对他身体产生一点影响,但后续只要慢慢调理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。
唯一让方凡关心的,是张扬今天没有来上学。
江亦看见张扬没来上学,第一时间给张扬发了消息,那边久久没有回。
江亦问司京墨:“张扬没来上课,不会是……”
司京墨摩挲着手里的钢笔,微微抬头看了江亦一眼:“你这么关心他?”
江亦“啊”了一声,嘴巴微微张开,整个人都是一种很懵的状态。
司京墨的视线停留在江亦鼻梁下,片刻后他移开视线,抿了抿唇道:“应该是被揍了,问题不大。”
江亦眉头微微蹙起,还在想司京墨刚刚的那句话。
关心张扬?这不是应该的吗?班里无论是谁没来上课,他都会问一句的啊。
越想越是不对,江亦戳了戳旁边的人,小声道:“不是,司京墨同学你最近什么情况?怎么时不时就喜欢怼人啊?”
司京墨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,偏头看向江亦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看上去竟然有几丝无辜?
江亦瞪着他:“我还不能关心人了啊?你这还管得挺宽的……”
“什么管得挺宽?”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江亦的头顶响起。
江亦下意识道:“我说司京墨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管得宽。”
他这话说完,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,随后是几声哄笑声响起。
江亦愣了一下,一抬头才发现原本一直在讲台上的老贾,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江亦面前。
江亦:“……”
艹!怎么没人告诉他?
慌忙中,江亦赶紧看向一旁的司京墨。司京墨睫翼轻颤,嘴角也带上了些笑。
他绝对是故意的!
江亦在心里暗骂一句,准备安静装死。
偏偏老贾不给江亦装死的机会。
接着问:“算了,换一个问题,江亦同学,你作业做完了吗?”
江亦怎么可能不做作业?
想着,他就下意识地准备翻开练习册给老贾看,然后下一秒他愣住了。
老贾留的作业是学校老师自己印发的练习册上的,从p109到p123都是这次的作业内容,江亦的确是做了,但是他只做到了119页,剩下的页面全是空白。
不是不会做,是他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没有做完作业!
周五那天耽搁了很久,最后烧烤也没有吃。周六周日也是,白天的时间江亦基本上都待在了警察局,警察局和江亦家有些距离,来去需要两个小时。
这么一折腾,江亦一个周末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。
等到了家,他就什么都不想做了,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周日晚上江亦生死时速地赶了一会儿,觉得太累,干脆就直接睡了,准备周一早上去借司京墨的作业抄一下。
等自习课他再把这些练习题誊在草稿纸上次重新做一遍就好。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,等江亦到了教室,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。
同学们都在关心方凡的情况,江亦怕方凡不能应付,就自己主动去帮忙。
等到了第一节课数学课上课,他第一时间问的也是张扬怎么没有来上课。
又怎么还能记得早就被他遗忘在角落的数学作业呢?
老贾翻着练习册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平静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非常好。”
江亦听得心惊胆战。
老贾合上练习册,淡淡开口:“行了,看来是江亦同学觉得自己联考考了满分,现在很是骄傲啊。数学作业都不做了。”
江亦辩解:“不是,贾老师我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老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“出去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进来。”
江亦:“……”
拿着练习册,又拿了笔,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,江亦灰溜溜地往外面走去。
只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去,司京墨就跟了上去。
老贾看着愣住了:“司京墨你怎么回事?”
司京墨脚步没停:“我也没有做完。”
老贾:“?”
其他同学:“???”
没一会儿,方凡也拿着作业乖乖出去了。
第一节数学课下课,全校都知道校草数学作业没有做完,被老贾给赶出教室在走廊补作业的事情了。
和他一起的,一个是新转校的转学生,还有一班的班长方凡。
渐渐步入十一月,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这一会儿是最冷的时候。
随便呼出一口气,都能够清楚地看见白气。
第一节下课,一班门前的走廊来了好多人。
高二的,高一的,甚至还有高三的学生过来看热闹。
江亦大概看了一下,几乎全是好看的女生,当然其中也有几个很可爱的男孩子。好些人都会装作无意从司京墨面前经过,最后再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一眼司京墨,这才匆匆离开。
更有一个女生被朋友刻意捉弄,在经过几人面前的时候轻轻推了一把旁边的人。
女生失去重心,直接就往一边倒去。
司京墨拉着江亦往怀里带了一下,冷冷抬眼看向面前的女生。
女生撞在了窗台上,即便吃痛,脸上也带着娇羞,谁想一抬眼就对上了司京墨冷冰冰的眼神,顿时浑身都僵了。
江亦已经做完了作业,现在正拿着钢笔在本草稿纸上乱画打发时间,被司京墨这一个动作吓了一跳,他正想推开司京墨,就听到了旁边女生的痛呼。
他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,嘴角的笑带上了揶揄。
示意司京墨放开自己,江亦合上了钢笔。
“哎呀,同学你没事吧?”相比较司京墨的冷眼,江亦脸上的表情就温柔多了。
女生抬眼看了眼江亦,又迅速地垂下了头。面前的这个男生也好好看啊!
“没、没事的。”女生柔声道。
江亦挑眉道:“你是来看我们司哥的吗?”
女生矢口否认:“没有,我不是……”
江亦笑容加深,更是温柔:“没事,喜欢咱们司哥的人多得去了,只是有些可惜啊。”
女生没想到江亦会跟她说这么多话,大脑一时间有些没有转过弯,听到江亦用这么遗憾的语气,她不由也下意识问了一句——
“可惜什么?”
江亦耸肩:“可惜我们司哥有喜欢的Omega了,所以同学你还是换一个人喜欢比较好。别爱他,没结果。”
说着,江亦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司京墨:“是吧,司哥?”
司京墨眼里的冰冷在听到“有喜欢的Omega”这句话后消散了些,没有否认,司京墨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和气音极像,却恰好能让在场的几人都清楚地听到。
一班门口的走廊有一瞬间安静,但下一刻更多的人视线投了过来。
江亦很满意司京墨的配合,继续笑着对女生道:“没事的,下一个更乖。司哥这种不懂风情的直A,就算你跟他在一起也迟早会被他气死。”
司京墨脊背微微一僵,诧异地看了眼江亦。
只是江亦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,还在跟女生聊天。
或者可以说全程是他在说司京墨的坏话,各种不适合和人谈恋爱的毛病。
当然好些都是江亦胡编乱邹的,开玩笑,司京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,虽然现在出了一些小问题,但也这个时候也不能让其他人有了机会。
女生脸色白了又白,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小声跟江亦道别就离开了。
江亦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,小小地叹了口气。
随后江亦又对一旁的方凡道:“哎,不过司哥也是有优点的对吧?”
方凡没想明白江亦是怎么扯上他的,只能愣愣地应了一声。随后仔细想了一下,江亦之前说的司京墨的那些缺点,为何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?
不会是江亦为了帮司京墨挡桃花故意这么说的吧?
方凡很是疑惑,不由抬眼看向了司京墨。顿时,方凡愣住了。
那是方凡从未在司京墨脸上看见过的神色。
司京墨一向很是冷淡,无论是熟悉的人,亦或者是不熟悉的人,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冰冷。
但是刚刚那一瞬间,方凡却在男生脸上窥探到了一丝……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色,即便那丝情绪转瞬即逝。
方凡敢确定,自己绝对没有看错。
但是,一向冰冷的司京墨脸上又怎么会出现这样温柔的神色呢?
随着司京墨的视线看过去,方凡瞳孔微震,他看见了面前的江亦。
江亦嘴角还带着一丝笑,正在有据有理地跟司京墨解释他刚刚的行为并不是在黑司京墨。
“……反正你都有喜欢的Omega了,为了避免一些麻烦,你也是需要跟其他的Omega保持距离的对吧?”江亦道,“所以我这样做完全是帮助你,对吧,方凡?”
方凡从惊愕中回神,扯出一个笑:“是。”
是这样,只是可惜面前的江亦还未察觉罢了。
也是这时候,方凡终于知道,为何那天司京墨会那么介绍江亦了。
“Alpha,爱好Alpha。”
怕是早在最初,面前的男生就已经做好了打算。
方凡重新低头做题,半晌他手里的笔一顿,在练习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线条。
那……最开始的司京墨,知不知道江亦已经分化成了Omega?
方凡现在整个背部都是冰冷的汗,带着寒意。
如果真的是这样——
方凡惊恐地抬眼看向司京墨。
察觉到方凡的目光,司京墨偏头诧异看了他一眼。
方凡心惊,立即收回目光。
狠狠吸了一口气。
不管之前的司京墨到底是怎么想的,这也是司京墨和江亦两人的事情,他没有权利说什么。
方凡垂下头,准备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
并且现在的方凡也没有时间管别人的事情,张扬已经两天没有理他了。
今天早上发的消息更是没有回。
方凡是班长,老徐会在每天把班级里请假的名单发给他。他知道张扬是请假了,但是为什么请假,请假做什么,他一概不知。
之前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方凡发过去的消息,张扬只要看见了就会第一时间回。
现在没有回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张扬不想理他。
方凡心里苦笑,脸上也多了些落寞,继续低头写作业。
江亦跟司京墨聊了会儿,发现旁边方凡没有声儿了,就转了过来。
“你还没做完吗?”江亦是三人最先做完题的,他本来剩下的题也不多,对江亦来说更没有什么难度,一节课的时间,江亦就已经做完了。
司京墨空的比江亦的还要多,也就比江亦晚几分钟做完。
方凡数了一下,他还剩下五页:“你们都做完了?”
江亦:“是啊。”
司京墨点了点头。
方凡:“……我们不一样。”
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,第二节课还是老贾的。
江亦稍微把自己的练习册往旁边挪了一下,示意方凡:“你解题步骤自己写,答案就别算了,直接抄,省事儿。”
方凡也没有客气,很快做完了剩下的习题,三人这才一起进去。
老贾依次拿过三人的练习册检查,不忘嘲讽:“哟,答案还都一样哪。”
江亦笑:“都对就行。”
老贾抬眼扫了一眼江亦,把练习册还给三人:“行了,回位置吧。”
江亦回座位第一件事,就是看手机。
张扬回了消息,说身体不舒服要请两天假。
江亦让他好好休息,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。
联考结束,很快就是月底的月考。
现在距离月考还有一周的时间,一班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。
之前在论坛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也渐渐被新的焦点覆盖——比如,校草有了喜欢的Omega。
这次虽然是从江亦嘴里说出来的,但是司京墨竟然自己承认了!
市一中的论坛再次爆炸,无数Omega哭诉自己失恋,还有心态很好的表示,校草喜欢的Omega一定是自己。
也有人猜测司京墨到底喜欢谁,但猜来猜去也没有猜出个什么所以然。
学习生活重新回到正轨,除了张扬还是没有来上课,也没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。
张扬是在周五早上出现在教室里的。
他一出现,就引起了一阵小轰动。
“哟,扬哥终于来了?”
“这是去哪儿改造了吗?这么久没来上课?”
张扬不客气道:“滚蛋!”
江亦扭头看后座的张扬,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在张扬脸上看见什么伤,这才微微松口气。
“来得真巧,第一节课随堂考。”
张扬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:“艹!什么科目?”
江亦耸肩:“语文,放心。闭眼都能考。”
听到这话张扬顿时松了口气:“这就好,吓死我了。”
张扬这一坐下还没一会儿,方凡就从前门进来,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最后一排。
之前的空位上现在正坐了一个人,方凡脸上一喜,书包都没来得及放,就直接走了过来。
“张扬!你终于来上课了!”
张扬正在把书包里的书往外拿,听到方凡声音动作一顿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嗯,来了。托你的福,晚了几天。”
他这话一说出,方凡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。
就连江亦都愣住了,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张扬。
张扬就像是没有发现方凡的异样一般,继续收拾东西。
方凡愣了半晌,才小声道:“张扬……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张扬神色不变:“没有啊,我为什么要生你气?要生气也是该你生我的气,毕竟不是我的话,你……”剩下的话张扬没说完,飞快地蹙了一下眉,看向方凡,意思是你懂的。
方凡喉咙里好像被一团东西给堵住了,不上不下,堵得他心慌难受,眼眶也有些红。
张扬恰好看见,忙道:“哎,你怎么了?算我求你了,你可别哭啊。你要是哭了,我爸妈知道了又不会放过我。”
方凡眼睛又是一红,低低说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没有再继续待下去,方凡转身就回了座位。
这动静不算小,一时间周围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。
张扬并没有当回事,继续收拾书桌。
江亦蹙眉,他正想转过去问张扬,司京墨伸手拉住了他,不赞同地摇了摇头。
这种事情旁人不好掺和,江亦自然也是知道的,可张扬刚刚的态度,就有些过分了。
方凡喜欢张扬,一班的人都知道。
当着众人的面嘲讽一个喜欢自己的Omega,是真的一点风度都没有。
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,张扬都不应该这么做。
司京墨自然知道江亦的想法,半晌他才沉声道:“我来问,先早读。”
早读铃声已经响了,江亦听到司京墨这么一说,点了点头。
论熟悉,还是司京墨跟张扬熟,让司京墨去说的确也会好一点。
张扬和方凡认识这么多年了,有误会解开就好。
不仅是江亦,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。
张扬和方凡这么熟,他们就算吵架应该很快也会和好。
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,直到月考来临的前一天,两人也没有和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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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已经抓到了人,那他们也要动作快点了。
江亦本来准备再喝一碗粥也放弃了,匆匆喝完自己碗里的半碗粥就招呼司京墨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。
司京墨把盘子里的煎蛋往江亦面前推了一下:“把鸡蛋吃完吧,放到下顿就不能吃了。”
江亦想了一下的确是这样,他看面前的男生:“你不吃了吗?”
司京墨点头:“我吃饱了。”
江亦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两个溏心煎蛋,重新坐下,几口吃完,腮帮子都是鼓鼓的就含糊开口:“走吧,我叫了司机过来送我们过去,现在已经在门口等了。”
司京墨的视线从江亦的唇上移开,拿了一张纸巾给他:“擦擦嘴。”
江亦舔了一下嘴角,接过来道了声谢。
司京墨目光又在江亦唇上停留片刻,嗯了一声。
等江亦和司京墨到达警察局的时候,所有人都到场了,方凡的父母也终于赶了回来。
包括学校的领导和老师,就连方凡都在。
看见江亦,方凡爸妈赶紧迎了上来,跟江亦道谢。
江亦赶紧摆手,表示没有关系。
方凡也出来了,认真对江亦道谢。
江亦在看见方凡的时候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司京墨,没有在他脸上看见任何表情,江亦才移开视线。
甚至在他视线移开后,江亦都不清楚自己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。
“没事,都说了是应该的,你好点了吗?”江亦问方凡。
方凡冲江亦笑了笑:“好多了,多亏了你们。”说着,方凡也跟司京墨打了一个招呼。
司京墨点了点头,没有出声。
张扬看着两人一起过来了,心里更是好奇,好奇两人是怎么和好的,更奇怪他们怎么一起来了。
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,所以他也只能把满腔的疑惑给压了下去。
警察这次让江亦他们过来,是指认一下是不是这个男生叫走了方凡。
通过监控,方凡已经确定就是这个男生。
江亦看了监控,也点了点头。
确认了这一点,警察做了记录,随后变跟他们讲了审问的结果。
早在抓到男生的时候,他就什么都招了。
男生叫范伟,之前是一中的学生,和周天一个班。在高二那年,由于自己不想读书,就退学了。
这个年纪的学生不好找工作,范伟整天无所事事,每天进出网吧和娱乐场所。
就在前几天,周天联系上了范伟,给钱希望他帮个忙。
听到这里,江亦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和司京墨对视一眼,江亦抿了抿唇,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范伟不是主谋,他只是最近缺钱,这次这件事情,他只是拿钱办事。
但范伟也没有想到,周天竟然是骗他的。
周天在网上购买了诱导Omega发情的喷雾,随后把东西交给了范伟,告诉他方凡是自己的对象,这次两人是想玩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范伟最近缺钱缺得厉害,周天给钱给得大方,加之他说自己和方凡是对象,所以范伟也就没有怀疑什么。
第二天范伟就直接过来找方凡了,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周天提前交代好的,起初方凡也格外配合,范伟更是没有想过会有隐情。
等到了树林,范伟就按照周天所说,给方凡喷喷雾。按照周天说的剧本,这时候方凡就应该装晕,然后配合自己把他带走。
但范伟怎么会想到,方凡竟然会反抗?
周天给的喷雾分量很足,基本上一喷人就能昏过去。方凡负躲过了喷雾,直接开始呼救。
范伟根本就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,想也不想就去继续抓方凡。但方凡挣扎得厉害,他一时间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直到他闻到了方凡身上的信息素味道,那时候他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起来。但是一想到周天给的钱,他还是咬牙继续上了。
结果就遇到了一个人,范伟帮周天做这种事情,当时察觉到不对,他也就有点慌了,听到方凡呼救就直接跑了。
等他出了学校,再去联系周天的时候,他才发现周天早就把他删了。
范伟没有得到钱,干了这事,最后他甚至看见警察都来了,他更是慌张。
本来是想跑,可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钱,也跑不了。随便找了一个网吧蹲着后,甚至都没有到天亮,警察就过来了。
范伟心虚,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。
但关于周天让他这样做的原因,他却是一概不知。
范伟不知道,江亦他们却能猜出大概。
警察在范伟交代后第一时间就去抓捕周天,可却扑空了。
早在知道范伟行动失败后,周天就买了最近的火车票,连夜跑了。现在警察正在联合多方警力,对周天进行抓捕。
周天的父亲周泰早就到场了,现在正在审讯室里接受调查。
据他所说,周天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,每次跟他吵架后,周天都会离家出走好几天,所以这次他最开始也没有当回事。
甚至昨天事情发生后,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竟然跟周天有关系。
周天的母亲已经哭晕了,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,现在她在另一个审讯室哭闹。
警察让江亦他们过来,不仅仅是辨认一下嫌疑人,更是想进一步询问一下他们和周天之间的矛盾。
警察已经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,现在是想知道更为详细的情况。
江亦自然很是配合,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,就算周天要报复,也是要报复他,怎么就到了方凡身上?
司京墨眉头蹙起,说了一句:“张扬发的那个帖子。”
张扬浑身顿时一僵,错愕地瞪大眼睛,下意识道:“不是吧,我就……”
“有可能。”江亦也开口,“但也仅仅是可能,具体是什么情况,也只有周天自己知道。或者还有一点,那就是他不敢直接报复我,所以想通过伤害我身边的朋友,来达到报仇的目的。”
事情暂时没有定论,谁都不能笃定就是因为谁。
倒是张爸突然问了一句:“张扬你发了什么帖子?”
一时间没有人说话,张爸盯着张扬,怒声道:“说话!”
张扬浑身一抖,半晌才磨磨叽叽从包里拿出了手机,打开论坛递给了张爸。
张爸沉着脸接了过去,三两眼扫完,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。
张妈看情况不对,也接了过去,很快她眉心蹙了起来。
方凡妈妈看着事情不对,赶紧道:“事情还没有定下来,一切缘由是什么都不清楚,你们先不要妄自下定论。”
方凡爸爸附和:“对,等人抓到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大家都不要瞎猜。”
张妈把手机递给张扬,压低声音:“最好是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妈!”张扬有些恼了,现在事情是怎么一个情况都不清楚,就这么快给他定罪?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留。
警察把这些事情跟众人讲完后,就告诉他们可以回去了,至于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,现在也就只有周天能够解释了。
从警察局出来,众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固。
最后还是方凡妈妈先说话:“好了,凡凡现在没事就好,人也在抓了,我们就等结果,已经中午了,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吧。昨晚也是辛苦你们一直帮我们看着凡凡。”
张爸拒绝:“不用了,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,凡凡也是需要休息,我带这小子先回去。”
张扬脸色有些难看。
方凡看着张扬,想说点什么安慰他,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张扬爸妈带着张扬先回去了,方凡妈妈又看向江亦和司京墨:“小江和小司同学,你们不介意阿姨请你们吃午饭吧?”
江亦想下,开口道:“没事的,阿姨你们先带着方凡回去吧,你们昨晚都没有休息好,先好好休息一下,等着抓到了周天知道原因后,我们再一起吃饭也不迟。”
只是江亦也没有想到,他们最终还是没有一起吃饭。
当天下午,警察那边就传来了消息,抓到了周天。
第二天上午,他们一行人又来了警察局。
一晚上时间,周天全部招了,符合他们之前的猜想。周天的确是因为被张扬的那一番话激怒,所以才选择了报复方凡。
但同时周天也承认了,就算没有张扬的那个帖子,他最终可能还是会报复,但是那样他的报复对象就不是方凡了,是江亦。
之所以这次选择方凡,是因为张扬和方凡的关系最好。司京墨他惹不起,他以为江亦是也Alpha,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,所以才把目光投向了方凡。
据周天交代,他这次迷晕方凡是想把人随便带到一个地方直接扔了。
一个发情期的Omega,就这样被扔到了外面,会发生什么,可想而知。
看完周天的笔录,张扬完全不能接受,他就只是嘲讽了他几句,就因为自己几句嘲讽,周天就做了这种事,现在就成了他的错,他成了伤害方凡的人?
张扬不能接受。
张爸差点就当场给了张扬一巴掌,最后还是方凡爸爸看着情况不对,上去拦住了他。
“好了……孩子还小,他能知道什么?这里这么多人,别把其他孩子给吓到了。”
“十八岁了!”张爸没忍住火气,指着张扬骂道,“张扬你已经十八岁了,你应该知道十八岁意味着什么。十八岁就是可以担负刑事责任了!并且不管你是成年,只要你杀人,都是要坐牢的!你知不知道?”
“你都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,你就应该为自己所做所为负责!无论是说出去的话,还是做过的事情!周天都说了,是你因为你发的那个帖子选择了报复,怎么你现在就不敢承认了是不是?”
张扬被张爸说得哑口无言。
但,他这么做的目的也不是想让周天报复谁,他就只是……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解释。”张爸冷冷看着他,“回去我再收拾你!”
张扬红着眼睛别过头。
方凡看着他,低低叫了一声:“张扬……”
张扬偏过了头,没有理会方凡。
方凡眼底也有些红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现在事情真相大白,周天这一举动已经构成犯罪,后面直接走司法程序就好。
周泰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苍老了很多,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很多。
任由他怎么想,他都没有想到周天竟然会做出这种混账事。他还是一中的老师,这让他老脸往哪儿搁?
子不教,父之过。
周泰认真跟方凡以及方凡父母道歉赔不是,希望他们能够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烦闷,不要求他们原谅周天,只是希望方凡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留下阴影。
周母听到这话,当场就大骂:“周泰!你是不要你的儿子了吗?我们给他们道歉是希望他们能帮忙,之后给周天减刑的啊!”
周泰一把推开周母,厉声道:“周天成这样,还不是你惯的?他差点就害了人家方凡的命!你还想着给他减刑?我恨不得让法官多判几年,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!你看看他这是人做的事情吗?”
周母眼泪簌簌掉了下来,声音满是悲怆:“人家的孩子是孩子,小天就不是你的孩子了?”
“我不想跟你废话。”周泰疲倦地闭上了眼睛。
周母冷笑一声:“我算是看透了,行,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想办法,以后跟你再没有关系!”
甩下这句话,周母就离开了。
周泰不为所动,好半晌才抱歉对众人道:“抱歉。”
他声音有些哽咽,眼底也闪烁着泪光。
方凡爸爸叹了口气:“周老师,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。周天已经成年,他知道自己的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。我们凡凡需要的,也是他的道歉。”
周泰笑了下,点了点头:“但我也该道歉,没有教好儿子,给你们带来麻烦了。”
事情处理完,已经是下午了。
这个时候,是真的没有人还有心情吃饭。
张爸拽着张扬就往自家车前走。
方凡看见了有些不忍,跑了上去对张爸道:“叔叔,你……你别怪张扬,这件事情谁都没有想到,也不是他的错……”
“好了!”张妈从后面抱了一下方凡,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下,“我们凡凡回去好好休息,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是张扬这次的确有错,你就不要为他开脱了。”
方凡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忙看着已经坐到车里的张扬:“张扬……”
“行了,你赶紧走吧。”张扬不耐烦开口,垂着头谁都不想理会。
“怎么跟人说话的?”张爸骂了一句。
张扬别过了头,冷哼一声。
方凡眼泪就在眼眶打转,他跟张爸张妈道了别,又跟张扬说了一声。
张扬还是没有理方凡,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方凡的心尖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,满是酸楚。
注视着张家的车开走,方凡回过了神,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江亦和司京墨。
“抱歉,今天本来该请你们去吃饭的……”方凡红着眼睛解释。
江亦打断他的话:“吃什么?你先回去好好休息,等你好了我们再慢慢吃。”
方凡脸上的神色稍微轻松了些,点了点头。
几人就此分开,方凡爸妈又对江亦和司京墨道谢,这才带着方凡回去。
和他们分开,江亦也得回去了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江亦对司京墨说。
司京墨点头:“注意安全,到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江亦应了下来,就跟他挥了挥手,先上车了。
等回到车里,江亦才伸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。
非要说的话,方凡会差点遭受意外,跟他也脱不开关系。但凡自己当时拦着张扬,态度稍微强硬一点,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。
可世事无常,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。
四个少年更是没有想到,也是因为这件事情,也将他们的生活彻底改变。
周一早上,学校就上周五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全校通报,隐去了姓名班级,只说了有Omega学生遇袭,强调学校每一个Omega切记戴好定位器,遇到危险随时报警。
这件事情的发生,学校也是高度重视,加强了学校安保,每一个进出的学生和其他教职工都需要检查证件。
即便学校没有公布到底是谁遇到了危险,但这件事情还是在私底下传开了。
下课的一会儿时间,好些人就去了方凡课桌那边,询问他的情况。
这种事情也隐瞒不了,甚至就在事发当晚,就已经有学生在论坛爆料了方凡的名字。
帖子虽然在第一时间被删除,但不少人还是看见了。
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,就喜欢对各种八卦新鲜事津津乐道。
不过去关心方凡的人都没有什么恶意,特别是一班的同学本身就护犊子。班里的同学问方凡,也就仅仅是关心方凡的身体。
确定方凡身体没有什么事情,就纷纷散开。
方凡从早上一来就对着众人笑,对每一个关心他的人笑着说自己没有任何事情。
他说的是实话,他现在已经恢复好了。
催|情|药剂的确是会对他身体产生一点影响,但后续只要慢慢调理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。
唯一让方凡关心的,是张扬今天没有来上学。
江亦看见张扬没来上学,第一时间给张扬发了消息,那边久久没有回。
江亦问司京墨:“张扬没来上课,不会是……”
司京墨摩挲着手里的钢笔,微微抬头看了江亦一眼:“你这么关心他?”
江亦“啊”了一声,嘴巴微微张开,整个人都是一种很懵的状态。
司京墨的视线停留在江亦鼻梁下,片刻后他移开视线,抿了抿唇道:“应该是被揍了,问题不大。”
江亦眉头微微蹙起,还在想司京墨刚刚的那句话。
关心张扬?这不是应该的吗?班里无论是谁没来上课,他都会问一句的啊。
越想越是不对,江亦戳了戳旁边的人,小声道:“不是,司京墨同学你最近什么情况?怎么时不时就喜欢怼人啊?”
司京墨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,偏头看向江亦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看上去竟然有几丝无辜?
江亦瞪着他:“我还不能关心人了啊?你这还管得挺宽的……”
“什么管得挺宽?”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江亦的头顶响起。
江亦下意识道:“我说司京墨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管得宽。”
他这话说完,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,随后是几声哄笑声响起。
江亦愣了一下,一抬头才发现原本一直在讲台上的老贾,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江亦面前。
江亦:“……”
艹!怎么没人告诉他?
慌忙中,江亦赶紧看向一旁的司京墨。司京墨睫翼轻颤,嘴角也带上了些笑。
他绝对是故意的!
江亦在心里暗骂一句,准备安静装死。
偏偏老贾不给江亦装死的机会。
接着问:“算了,换一个问题,江亦同学,你作业做完了吗?”
江亦怎么可能不做作业?
想着,他就下意识地准备翻开练习册给老贾看,然后下一秒他愣住了。
老贾留的作业是学校老师自己印发的练习册上的,从p109到p123都是这次的作业内容,江亦的确是做了,但是他只做到了119页,剩下的页面全是空白。
不是不会做,是他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没有做完作业!
周五那天耽搁了很久,最后烧烤也没有吃。周六周日也是,白天的时间江亦基本上都待在了警察局,警察局和江亦家有些距离,来去需要两个小时。
这么一折腾,江亦一个周末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。
等到了家,他就什么都不想做了,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周日晚上江亦生死时速地赶了一会儿,觉得太累,干脆就直接睡了,准备周一早上去借司京墨的作业抄一下。
等自习课他再把这些练习题誊在草稿纸上次重新做一遍就好。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,等江亦到了教室,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。
同学们都在关心方凡的情况,江亦怕方凡不能应付,就自己主动去帮忙。
等到了第一节课数学课上课,他第一时间问的也是张扬怎么没有来上课。
又怎么还能记得早就被他遗忘在角落的数学作业呢?
老贾翻着练习册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平静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非常好。”
江亦听得心惊胆战。
老贾合上练习册,淡淡开口:“行了,看来是江亦同学觉得自己联考考了满分,现在很是骄傲啊。数学作业都不做了。”
江亦辩解:“不是,贾老师我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老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“出去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进来。”
江亦:“……”
拿着练习册,又拿了笔,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,江亦灰溜溜地往外面走去。
只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去,司京墨就跟了上去。
老贾看着愣住了:“司京墨你怎么回事?”
司京墨脚步没停:“我也没有做完。”
老贾:“?”
其他同学:“???”
没一会儿,方凡也拿着作业乖乖出去了。
第一节数学课下课,全校都知道校草数学作业没有做完,被老贾给赶出教室在走廊补作业的事情了。
和他一起的,一个是新转校的转学生,还有一班的班长方凡。
渐渐步入十一月,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这一会儿是最冷的时候。
随便呼出一口气,都能够清楚地看见白气。
第一节下课,一班门前的走廊来了好多人。
高二的,高一的,甚至还有高三的学生过来看热闹。
江亦大概看了一下,几乎全是好看的女生,当然其中也有几个很可爱的男孩子。好些人都会装作无意从司京墨面前经过,最后再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一眼司京墨,这才匆匆离开。
更有一个女生被朋友刻意捉弄,在经过几人面前的时候轻轻推了一把旁边的人。
女生失去重心,直接就往一边倒去。
司京墨拉着江亦往怀里带了一下,冷冷抬眼看向面前的女生。
女生撞在了窗台上,即便吃痛,脸上也带着娇羞,谁想一抬眼就对上了司京墨冷冰冰的眼神,顿时浑身都僵了。
江亦已经做完了作业,现在正拿着钢笔在本草稿纸上乱画打发时间,被司京墨这一个动作吓了一跳,他正想推开司京墨,就听到了旁边女生的痛呼。
他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,嘴角的笑带上了揶揄。
示意司京墨放开自己,江亦合上了钢笔。
“哎呀,同学你没事吧?”相比较司京墨的冷眼,江亦脸上的表情就温柔多了。
女生抬眼看了眼江亦,又迅速地垂下了头。面前的这个男生也好好看啊!
“没、没事的。”女生柔声道。
江亦挑眉道:“你是来看我们司哥的吗?”
女生矢口否认:“没有,我不是……”
江亦笑容加深,更是温柔:“没事,喜欢咱们司哥的人多得去了,只是有些可惜啊。”
女生没想到江亦会跟她说这么多话,大脑一时间有些没有转过弯,听到江亦用这么遗憾的语气,她不由也下意识问了一句——
“可惜什么?”
江亦耸肩:“可惜我们司哥有喜欢的Omega了,所以同学你还是换一个人喜欢比较好。别爱他,没结果。”
说着,江亦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司京墨:“是吧,司哥?”
司京墨眼里的冰冷在听到“有喜欢的Omega”这句话后消散了些,没有否认,司京墨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和气音极像,却恰好能让在场的几人都清楚地听到。
一班门口的走廊有一瞬间安静,但下一刻更多的人视线投了过来。
江亦很满意司京墨的配合,继续笑着对女生道:“没事的,下一个更乖。司哥这种不懂风情的直A,就算你跟他在一起也迟早会被他气死。”
司京墨脊背微微一僵,诧异地看了眼江亦。
只是江亦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,还在跟女生聊天。
或者可以说全程是他在说司京墨的坏话,各种不适合和人谈恋爱的毛病。
当然好些都是江亦胡编乱邹的,开玩笑,司京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,虽然现在出了一些小问题,但也这个时候也不能让其他人有了机会。
女生脸色白了又白,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小声跟江亦道别就离开了。
江亦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,小小地叹了口气。
随后江亦又对一旁的方凡道:“哎,不过司哥也是有优点的对吧?”
方凡没想明白江亦是怎么扯上他的,只能愣愣地应了一声。随后仔细想了一下,江亦之前说的司京墨的那些缺点,为何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?
不会是江亦为了帮司京墨挡桃花故意这么说的吧?
方凡很是疑惑,不由抬眼看向了司京墨。顿时,方凡愣住了。
那是方凡从未在司京墨脸上看见过的神色。
司京墨一向很是冷淡,无论是熟悉的人,亦或者是不熟悉的人,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冰冷。
但是刚刚那一瞬间,方凡却在男生脸上窥探到了一丝……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色,即便那丝情绪转瞬即逝。
方凡敢确定,自己绝对没有看错。
但是,一向冰冷的司京墨脸上又怎么会出现这样温柔的神色呢?
随着司京墨的视线看过去,方凡瞳孔微震,他看见了面前的江亦。
江亦嘴角还带着一丝笑,正在有据有理地跟司京墨解释他刚刚的行为并不是在黑司京墨。
“……反正你都有喜欢的Omega了,为了避免一些麻烦,你也是需要跟其他的Omega保持距离的对吧?”江亦道,“所以我这样做完全是帮助你,对吧,方凡?”
方凡从惊愕中回神,扯出一个笑:“是。”
是这样,只是可惜面前的江亦还未察觉罢了。
也是这时候,方凡终于知道,为何那天司京墨会那么介绍江亦了。
“Alpha,爱好Alpha。”
怕是早在最初,面前的男生就已经做好了打算。
方凡重新低头做题,半晌他手里的笔一顿,在练习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线条。
那……最开始的司京墨,知不知道江亦已经分化成了Omega?
方凡现在整个背部都是冰冷的汗,带着寒意。
如果真的是这样——
方凡惊恐地抬眼看向司京墨。
察觉到方凡的目光,司京墨偏头诧异看了他一眼。
方凡心惊,立即收回目光。
狠狠吸了一口气。
不管之前的司京墨到底是怎么想的,这也是司京墨和江亦两人的事情,他没有权利说什么。
方凡垂下头,准备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
并且现在的方凡也没有时间管别人的事情,张扬已经两天没有理他了。
今天早上发的消息更是没有回。
方凡是班长,老徐会在每天把班级里请假的名单发给他。他知道张扬是请假了,但是为什么请假,请假做什么,他一概不知。
之前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方凡发过去的消息,张扬只要看见了就会第一时间回。
现在没有回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张扬不想理他。
方凡心里苦笑,脸上也多了些落寞,继续低头写作业。
江亦跟司京墨聊了会儿,发现旁边方凡没有声儿了,就转了过来。
“你还没做完吗?”江亦是三人最先做完题的,他本来剩下的题也不多,对江亦来说更没有什么难度,一节课的时间,江亦就已经做完了。
司京墨空的比江亦的还要多,也就比江亦晚几分钟做完。
方凡数了一下,他还剩下五页:“你们都做完了?”
江亦:“是啊。”
司京墨点了点头。
方凡:“……我们不一样。”
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,第二节课还是老贾的。
江亦稍微把自己的练习册往旁边挪了一下,示意方凡:“你解题步骤自己写,答案就别算了,直接抄,省事儿。”
方凡也没有客气,很快做完了剩下的习题,三人这才一起进去。
老贾依次拿过三人的练习册检查,不忘嘲讽:“哟,答案还都一样哪。”
江亦笑:“都对就行。”
老贾抬眼扫了一眼江亦,把练习册还给三人:“行了,回位置吧。”
江亦回座位第一件事,就是看手机。
张扬回了消息,说身体不舒服要请两天假。
江亦让他好好休息,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。
联考结束,很快就是月底的月考。
现在距离月考还有一周的时间,一班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。
之前在论坛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也渐渐被新的焦点覆盖——比如,校草有了喜欢的Omega。
这次虽然是从江亦嘴里说出来的,但是司京墨竟然自己承认了!
市一中的论坛再次爆炸,无数Omega哭诉自己失恋,还有心态很好的表示,校草喜欢的Omega一定是自己。
也有人猜测司京墨到底喜欢谁,但猜来猜去也没有猜出个什么所以然。
学习生活重新回到正轨,除了张扬还是没有来上课,也没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。
张扬是在周五早上出现在教室里的。
他一出现,就引起了一阵小轰动。
“哟,扬哥终于来了?”
“这是去哪儿改造了吗?这么久没来上课?”
张扬不客气道:“滚蛋!”
江亦扭头看后座的张扬,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在张扬脸上看见什么伤,这才微微松口气。
“来得真巧,第一节课随堂考。”
张扬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:“艹!什么科目?”
江亦耸肩:“语文,放心。闭眼都能考。”
听到这话张扬顿时松了口气:“这就好,吓死我了。”
张扬这一坐下还没一会儿,方凡就从前门进来,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最后一排。
之前的空位上现在正坐了一个人,方凡脸上一喜,书包都没来得及放,就直接走了过来。
“张扬!你终于来上课了!”
张扬正在把书包里的书往外拿,听到方凡声音动作一顿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嗯,来了。托你的福,晚了几天。”
他这话一说出,方凡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。
就连江亦都愣住了,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张扬。
张扬就像是没有发现方凡的异样一般,继续收拾东西。
方凡愣了半晌,才小声道:“张扬……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张扬神色不变:“没有啊,我为什么要生你气?要生气也是该你生我的气,毕竟不是我的话,你……”剩下的话张扬没说完,飞快地蹙了一下眉,看向方凡,意思是你懂的。
方凡喉咙里好像被一团东西给堵住了,不上不下,堵得他心慌难受,眼眶也有些红。
张扬恰好看见,忙道:“哎,你怎么了?算我求你了,你可别哭啊。你要是哭了,我爸妈知道了又不会放过我。”
方凡眼睛又是一红,低低说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没有再继续待下去,方凡转身就回了座位。
这动静不算小,一时间周围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。
张扬并没有当回事,继续收拾书桌。
江亦蹙眉,他正想转过去问张扬,司京墨伸手拉住了他,不赞同地摇了摇头。
这种事情旁人不好掺和,江亦自然也是知道的,可张扬刚刚的态度,就有些过分了。
方凡喜欢张扬,一班的人都知道。
当着众人的面嘲讽一个喜欢自己的Omega,是真的一点风度都没有。
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,张扬都不应该这么做。
司京墨自然知道江亦的想法,半晌他才沉声道:“我来问,先早读。”
早读铃声已经响了,江亦听到司京墨这么一说,点了点头。
论熟悉,还是司京墨跟张扬熟,让司京墨去说的确也会好一点。
张扬和方凡认识这么多年了,有误会解开就好。
不仅是江亦,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。
张扬和方凡这么熟,他们就算吵架应该很快也会和好。
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,直到月考来临的前一天,两人也没有和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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