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一十三 血煞之力
水是火焰的克星,至尊魔龙应该很怕水,可它的表现,让躲在远处旁观的水魔,有些莫名其妙——暗淡的血光之夜,对于适应于昏暗生活的水魔来说,正是看清世界的绝佳机会。
滔天的血红浪潮席卷而至,至尊魔龙在河水触及身体前,就很是害怕地往高空逃窜,它的速度慢了很多,大浪又来得过于凶猛,刚刚上升一点就被浪潮卷住,巨大的黑色身形瞬间消失在水雾中。
嗷嗷嗷,水中惊慌痛苦的嚎叫声,显现出至尊魔龙正承受着巨大的苦难。哧哧哧,河水与它没有丝毫黑雾包裹的身体一接触,如同冷水浇在热火上,冒出一大蓬浓浓的血红水雾。
水雾只要一消散,炙热的至尊魔龙,就被强行降温了——这种说法不对,至尊魔龙体表的温度本来就很普通,正常的生命的温度,至于它的黑焰,那是在攻击、防御的时候才会出现,而且一直对外。现在的它,光着身子,一点黑雾的影子都没有,更别说黑焰,哪用得着降温?兴许,这个时候,它的体温比河水温度还低了。还有,没有黑雾裹身,它又是依靠什么飞行的?越想,越不对劲儿。
“强者笑,弱者痛”的场面,在魔界随处可见,排开威尔肯这奇特的攻击方式不说,至尊魔龙的惨叫、挣扎,再正常不过了,可“胜利者”威尔肯,不但没有刚才的强大自信,独霸天下的气势,也没有识破一切阴谋的睿智,甚至连点反应都没有,如同木偶一样,呆呆地悬在空中——两个对手的情况,都有些不对头。
河水包裹了至尊魔龙,水龙喷吐的嘴巴瞬间转换,大口倒吸。
水雾逐渐消失,至尊魔龙的身形还是不见。滔天的浪潮在水龙控制下,没有一滴洒落到地上,没有一个波浪逃避它的倒吸,不像喷吐时的来势汹汹,变得十分温柔,流速也不快,花了二三十秒,才全部涌进水龙嘴——至尊魔龙还是不见。
水龙闭上嘴,龙头、尾巴消失,四个爪子缩短,化为一个圆溜溜缓缓转动的红色水球。
悬在一边的威尔肯,突然炸开,变成四处飞溅的水滴散落开去,水球边凭空出现另一个威尔肯,巨大的身体缠绕着血红水球,嘴里的两颗毒牙,扎在水球上,不停地往释放毒液。
嗡,巨大的水球里突然有了动静,至尊魔龙的两个脑袋,出现在水球里,嘴巴大张,闷声闷气地吼叫了一声,不知是喜,是怒,或者是痛,漂浮在水球里的它,显得非常无力,四根凶猛的龙角在水球表面缓缓地划动,既没有破开,连点水纹也没有弄出来。
“哈哈哈!鼻涕虫,你不是厉害吗?敢来找我的麻烦!在水里,连魔神都要让我三分,你,从今以后就当我的坐骑吧!”毒牙拔出来,威尔肯卷着巨大的水球缓缓地向河道移动,耀武扬威地宣布着胜利。
威尔肯心里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:“我炼化不了你的魔焰,可我却能改造你的魂魄,先把你那该死的魂魄移出来,永远封印,再随便找个信徒,把魂魄移植进去!还有贝多叶!”紧紧靠着水球的蛇头,突然看向在远处观战的水魔,“今天损失了血煞灵珠,却换来了两个完美的身体,值得!值得!”稍微一寻思,没有精神力的支持下,却放射出精神波动,循着水魔的气息,钻进百里范围内的水魔脑袋:“任务已经完成,所有水魔立刻回海神宫!”
“海神,是海神!海神竟然亲自向我下令!”河道边的水草中,一个感觉着无比荣幸的水魔,扭头向同伴炫耀,却发现同伴的眼睛瞪得铮亮,瞠目结舌地看着天空,“这个世界,还有比海神更吸引你们的事情吗?”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,扭头看过去,寻找原因:“这到底是为什么?太莫名其妙了!”
囚禁着至尊魔龙的水球,血红的液体,突然变成浓浓的墨汁,黑得发亮。
威尔肯赶紧松开水球,迅速离开一定距离,蜷曲好身子,蛇芯子快速地吞吐,眼睛盯住某个地方就不再动,咝咝……愤怒地咆哮。
哗,黑色的瀑布飞落直下,在已经从绿色逐渐变回红色的树木草叶上,燃起一阵浓浓的黑焰,一闪而逝,只剩下血红的雨水,在地上汇集,流淌,渗入地下。
在不远的空中,浮现出至尊魔龙调皮的样子,回应威尔肯的咆哮。两个脑袋瞪大着血红的眼睛,忽闪忽闪地眨动,十分欣赏地看着威尔肯,左边的前爪挠挠脖子,右边的前爪抓抓脑袋,左边的后爪在肚子上狠狠地踢两脚,右边的后爪在尾巴上刨两下,清理完身上陈年的尘土,身子一倾斜,无限享受地趴着,睡眼蒙眬地深深吸入空气,出气的时候,鼻子里喷出几缕黑色烟雾,袅袅飘散。
呼,呼,呼,威尔肯威胁的咆哮,逐渐被他的气喘取代,蜷曲的身子突然一动,嗖,扭头跳进了河道。
嗷嗷嗷,在威尔肯突然行动的时候,至尊魔龙一下就慌张地起来,化为一道闪电,嗖,从昏暗的血空消失,不久,在很远的远处,放松地吼叫了几声。
“该死的鼻涕虫,想不到,想不到,我又上了你的当!”威尔肯落进河道,沉入河底,溅起巨大的水浪,飞快地向下游游动。咬住牙,怀揣上羞辱,吞下几口河水,注意力从至尊魔龙身上转换到体内的贝多叶身上,“等着吧,魔神!你的宠物,竟然也敢戏弄我,我得到了圣水,那个时候你就等着哭吧!”缠绕着贝多叶的血煞,加强吸引力,使劲儿拉扯贝多叶的魂魄。
嗷嗷嗷,刚才被吓得仓皇逃窜的至尊魔龙,又跑到河边,跟着威尔肯的气味,追下来,跳到威尔肯的前面,一边挑衅地玩闹吼叫,一边维持着与威尔肯之间的距离。
目不斜视,耳不妄听,威尔肯不再理会叨扰的至尊魔龙,平心静气地炼化他的傀儡。
至尊魔龙的独自挑衅,一会儿之后就显得非常尴尬,它收起了玩闹,对着威尔肯所在的地方,喷出漫天黑焰,实实在在地进行攻击——前不久在河道燃烧的黑焰,因为吸收不到足够的能量维持燃烧,已经完全熄灭。
黑焰的攻击,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水面,触及水下,威尔肯完全不予理会,安安心心地潜在水底,保持着速度继续前进。
贝多叶的魂魄,在血煞的拉扯下,在精气上顶出一个包,挤出身体的表层,一点一点离开身体……眼看着就只剩下最后一点尾巴。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意识,不但失去了魂魄这个紧要的运行载体,还失去了身体里,精气里的记忆,就算在某个地方醒了过来,也什么都不知道,何况根本就不可能醒过来。
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刻,贝多叶的奇特构造,给威尔肯制造了一点麻烦:尾巴上的精气、魂魄,怎么都不松开能够融入它们内部的那些精气,精气又不肯放弃能够完全互溶的土元灵。
要么使劲扯裂魂魄,抓住大部分的魂魄进行下面的步骤,要么就把整个“贝多叶”拿去当魂魄用。“该死,我对魂魄的研究已经够多了,想不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!我是留下她来研究——去,该死,我在这里胡想什么狗屁,先把魔神干掉才是正事!”威尔肯的眼睛总算看了一眼,陪着他前行的至尊魔龙,似乎从它那里得到了支持,沉静下心思,调动血煞进行魂魄撕裂。
血煞的撕裂非常有分寸,并不是一来就使用猛劲儿,而是一点一点地增大力量……啪,玻璃粉碎的“无声巨响”突然跳出来,聚精会神的威尔肯被震得猛地一抖,上身突然扬起,钻出了水面,对着身体里的响动一声巨鸣:“咝——”不顾又开始逃窜的至尊魔龙砸进水里,停在原处,检查一遍贝多叶魂魄消失的地方,望洋兴叹:“我没有使多大的劲儿啊?怎么会这样?”在心里回忆一下,关于另一个空间“人类魂魄”的历史资料,然后再对比一下研究过的其他生命的魂魄,“不对啊!就是死了,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魂魄突然爆碎得什么都不剩的现象啊?”芯子在嘴里不停地乱跳,“这下糟啦!没有贝多叶的魂魄,我怎么炼制傀儡?我得赶快找个该死的魂魄,弄到这个身体里!要是这个身体也出现点毁损,我就没有机会骗取圣水了!有这个该死的鼻涕虫在,我动手去抢,成功的机会也少得要命!”调动血煞反过来保护并开始研究贝多叶的身体。
贝多叶的魂魄并没有彻底消散,而是碎裂成无数的颗粒,它们没有学习灵魂碎片,随便找块血肉依附,或者散掉,而是钻进血煞里,大部分混进威尔肯的魂魄,沿着魂魄之间的连线,在威尔肯四五千米长的身体里到处转圈,其它的,要不继续呆在血煞里,要不就跳进血液、骨头,只有原本还在贝多叶体内的小块魂魄没有乱跑。乱跑的魂魄颗粒,四处溜达,寻找那个极力呼唤它们赶去的东西,甚至还跑到皮肤上,在河水里查探了一番——遇到的,不是想吞噬自己,就是想毁灭自己的东西,还有些无视自己的东西,就是没有找到那个号称比土元灵更合适依附的东西。它们在行进中,却只损失了很小一部分颗粒,而且一直都没有让威尔肯发现它们的存在——它们利用了自己含有的精气,束缚了自己含有的能量、状态等特性,让威尔肯所有的组成部分误以为它们不具有任何价值,只有在试探身边的东西是不是呼唤自己依附上去的东西,才会释放一点响应的魂魄信号,信号太强的,就被吞噬毁灭了。利用体内含有的残余精神力,补充精气的损耗,维持它们存在的时间还是有个期限,当这个期限临近的时候,它们这才纷纷掉头,要回老家补充能量——向贝多叶的身体靠拢。
当第一颗魂魄颗粒靠近贝多叶时,却发现,这个老家已经被一个恶毒的魂魄占领了,毫不收敛地散发着吞噬一切的精气触角,它不敢继续前进。
还留在贝多叶身体里的小块魂魄,龟缩在一根头发里,在土元灵管道里的精神力护养下,才抵抗住这个魂魄精气的侵入,吞噬。
当所有的魂魄颗粒汇集到一块,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冲过去。它们没有意识,全靠一些奇怪的条件反射在运行,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:土元灵身体已经不在威尔肯的身体里,而是在离这条大蛇五六十米远的地方,一股褐色的血煞流,从嘴连通着这个躯体,只要这根血煞离开,一段时间内,不再接触贝多叶,就算它们可以盗取威尔肯的魂魄力量继续生存,可从今以后,它们再也回不了老家,跟死亡没有任何分别。
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贝多叶!”威尔肯对贝多叶严厉地说,缓上两口气又亲切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禀伟大的海神,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,妙化!”被褐色血煞包裹着的贝多叶,当即跪下来——海神拥有的力量,除他之外,魔界没有几个生命能够对他进行估量,不会在乎贝多叶那些魂魄颗粒含有的几丝力量,而且,那些血煞为了吸引它们离开身体,跟它们接触了那么久,已经默认了它们的存在,不会对它们产生多大的yu望,可现在的妙化,魂魄融入这个身体不久,还不怎么熟悉这里的生活,因为没有了以前的魔功,恢复实力的潜意识,让他整个人,处于遇到力量就全部吞噬的状态,任何带着点能量的东西都会吞噬,海神的血煞就是他现在生存力量的唯一来源,拼命地汲取着。
“该死!我说了,你是贝多叶!贝多叶是一个非常高傲的家伙,你竟然还给我跪下!你要是再不听话,给我好好扮演贝多叶,我就把你打入黑狱,让你永不超生!”威尔肯气得直喷血煞,看着在另一边被血煞滋养着的螃蟹躯壳,他恨不得一口吃掉。
“海神,小人——在你伟大的神威下,拿不出那种勇气啊!”妙化版的贝多叶——悲切地说。
“混蛋,你这个该死的混蛋!我千辛万苦,才想出办法,在不毁坏这个怪异身体的前提下,给你在里面构造了血肉,又千辛万苦改造这些血肉,可你倒好——用尽各种办法宣称,你是我最忠诚的信徒,还当众自刎,连死都不怕的你,怎么就是不敢执行我的命令啊?”威尔肯愤怒得爆裂了一处皮肤,伸出一只巨手,一巴掌就要拍死冒牌贝多叶。
“伟大的海神,小人在你面前,的确不敢那么行事!那是对海神至高无上权威的冒犯,小的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干出这样的事来!不过,小人敢保证,只要伟大的海神不要再看着我,不要用你的神力帮助我,给我一点空间,我一定能找到那种勇气!”妙化诚惶诚恐地乞求。
“空间?空间!好,我这就给你空间!”威尔肯巨大的蛇嘴,猛地一吸,把包裹着贝多叶的血煞收回来,抬头,伸出水面,看着在岸上打呼噜的至尊魔龙,意念却注意着妙化。
没有了血煞的支持,妙化感受到一种严重限制他行动的挤压。没有骨头的血肉,怎么存储在土元灵的各个管道之间的缝隙里?又能如何进行自身运动,进而牵引如此沉重的身体进行运动?妙化遇到了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。
贝多叶的魂魄颗粒,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看着老家,当血煞撤离的时候,那种吞噬的气氛,缓慢下降了些,在最后一点血煞就要离开的时候,在稍微安全了点的气氛影响下,在对老家留恋下,在求生的本能催动下,终于有一个颗粒带着所有的颗粒,不顾一切地冲向贝多叶的身体,由于颗粒太多,它们自身的速度又太慢,只有少数几颗成功回到了老家。在被吞噬前,跟储藏在管道里的精神力联系上,先补充能量,紧跟着控制精神力搬运着自己,飞速冲进安全区域,跟躲着的那块魂魄会合。
“你不是说,你能行吗?你怎么还一动不动啊?”威尔肯砸出一个溅飞一半河水的浪花,把岸上的至尊魔龙浇成落汤虫,愤怒地沉到水底,藐视而又气馁地问。
妙化想开口说话,可他连嘴巴都张不开,只能用血肉喉咙瓮声瓮气发着哼哼声,可谁也听不清楚。
“该死的,这到底是什么身体,真的有那么重吗?你连嘴巴都张不开!我给你制造的血肉,可是上等龙兽的肉!那么大的身体都能控制得灵活敏捷,你这么点重量都支持不了?”威尔肯连脾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了,沉默了一会儿,无可奈何地说,“好啦!现在去找更好的血肉,时间太紧,根本就不可能找到!我就赐予你一副神之身躯吧!”血煞喷出,包裹住贝多叶的身体,把妙化的魂魄全不驱赶出血肉,推进土元灵,一口吞噬掉所有的血肉,然后从自己身体里抠挖出一块块细碎的血肉,通过贝多叶的嘴巴,填进土元灵管道的空隙间,然后再慢慢炼化成牵扯整个身体的血肉系统。
当血煞再次接触到贝多叶的时候,散在血煞里的魂魄颗粒不再犹豫,不管面前的吞噬是强还是弱,借助血煞的广泛接触,抓紧时间,从威尔肯身体里使劲儿地往老家赶,不久就对威尔肯运送的血肉产生了条件反射,离得还远的魂魄颗粒,纷纷冲进那些要进入贝多叶身体的血肉,不用自己奔跑,搭载着一艘艘客船,在血煞的怒涛中,飞速冲进老家,跳进自己的老巢,马不停蹄地聚集到头发丝上——损失还是很小,失去力量之源的妙化,就像一个寄存在土元灵里的货物,虽然占领了整个仓库,可没有力量运转系统的支持,也没有贝多叶那种经过佛法锤炼后魂魄的感应能力,失去了对一切能量的感应,陷入了沉睡,他不再具有主动吞噬的能力,只有那些误入歧途的颗粒逼迫他进行了吞噬。
处于头发丝中,作为一个能占据贝多叶这个身体的魂魄来说,实在是有点小,不过它们是没有任何意识的东西,根本就谈不上计较不计较。当然,它们的拥有的本能,就是住进这个老家,前不久出现的外界诱惑已经成为历史。
要占领整个身体,就先得抵抗住瞬时都可能再出现的吞噬,然后重组魂魄——这次的碎裂,对于贝多叶来说,应该算作幸运,是上次被外界力量挤碎进行重组后,无意间取得的成果,发挥的一次效用,不过,谁也不喜欢这种效用多发生几次。
抵抗吞噬,相对而言,非常简单,召唤过来一些水ru交融的精神力,堵住头发丝的入口,妙化的魂魄想进来都进不来。重组魂魄,最大的阻碍还是空间太小,各种能量的转换很堵塞,只能从身体里抽取,头发丝的入口太小,再加上妙化的精气,部分稀释的魔元力,威尔肯的血煞之力,已经成功混杂在身体内,先得让精神力区分开这些力量,然后挑选出属于自己的力量进入,这种专拣熟人的工作虽然非常简单,可工程量却很浩大,在一根头发的发根处进行,会耗费多少时间,天知道。
缺少血煞灵珠的海神威尔肯,血煞运用的精确度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,利用自己的血肉整合出一个能够独立生存,并镶嵌在贝多叶体内的肉身,还要针对妙化的魂魄特性进行修改,很多不知道的东西,只能一点一点地试验,找出数据,再一点一点地修改,试验,修改……时不时还得花时间去赶跑捣乱的至尊魔龙,虽然他是海神,这一大堆的事情还是耗费了十三天多一点。
妙化的魂魄与海神血肉的互相适应性,已经达到相当完美的程度,在血煞之力支持下,他不但能说话,甩手,还能吃饭、跑步。不过这里有件最美妙的事,贝多叶变成了一个乐器,跑动时,那些坚硬的土元灵管道,产生的震动频率极高,发出的嗡嗡声持续时间又很长,跑重些,音量更加大,一首极具震撼力的,富有步伐节奏的钢管独奏曲,在不停地演奏着,如果不是利用这具身体去骗人,真的是太完美了。
贝多叶控制这个身体的时候,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,因为土元灵已经不只是血肉那么简单,而是经过好几次进化后,跟她意识融为一体的,任其调遣的军队。在精神力的支持下,进行跑步这种物体冲撞的运动时,对声音的削弱,非常简单,只需要精神力融入到腿脚里,以前是限制身体微粒、土元素、土精的震动,现在变成限制土元灵的活动,就能限制声音的传播,变化不大——把声音维持在适当的程度,完全杜绝回声、共振,脚步声就变成了枯燥,节奏单调,却能准确地配合触感,不让跑步的人睡着,最多是意识一片空白地跟着脚步声鸣奏,贝多叶会沉浸到这种节奏中去,只能说她的喜好不同。
妙化在接受海神威尔肯连番训导后,钻出了河道,独自一个人四处适应性地活动了三天,研究这个身体如何捕猎、吃东西,练习走路、攀爬、搏斗、说话等等,直到在暗中观察的威尔肯,认为他各种活动的模仿,已经达到惟妙惟肖的程度了。
第十七天早上,海神威尔肯带着带着水魔大军,刚刚进入绝煞之海,就扔给毒三水一句连哄带骗的话:“带着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海神宫,做好一切准备,一旦有了足够的圣水,我会对所有的水魔族进行洗礼,让你们摆脱桎梏,进入更高的魔功领域!”叼着妙化,躲开一直不停骚扰他的至尊魔龙,神识寻找到监视着冲云的水魔——他的神识,跟精神力有类似的作用,扫视一切生命和物质,只要他的血煞之力够多,范围可以广到无边,但是只能识别、单向联系他下有印记的物体。
“贝多叶,我就把你送到这里!后会有期!”威尔肯用血煞包裹着贝多叶,轻轻地放在地上,洪亮的声音说完这些话,立刻掉头,一闪,跳进附近的河流,松上几口气,避开追来的至尊魔龙,又是一阵连闪,向他的海神宫赶去。
“妙化,这个该死的妙化,现在竟然有了海神之体,用不了多久,他带着云飞儿来到海神宫,他的地位会上升到什么地步?很可能以海神之子的身份,接受我们的膜拜!”毒三水,带着水魔大军,快速地往回游,“我身为绝煞之海的最高军队统帅,竟然要向妙化这个臭螃蟹膜拜!我恨我自己,那天,我为什么不自杀啊?”
没有海神在身边,自从怀揣着惭愧回到水魔大军,觉得没脸见千万年来第一次现出真身的海神,除了传令,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语的水魔们,在海神离开之后,他们终于敞开了话匣子,把行军速度拖慢了一大半,互相倾述着心里憋着话,哭声,祈祷声,咒骂声,羡慕声,捶胸顿足声……破坏了水魔大军大半的军规,作为统领的毒三水,怎么下令都不起作用,反而跳出几个手下,问他:“统领大人,你说副统领完成任务回来后,他会怎么样?你说,他会不会变成一个神?我的海神啊!以后,我们水魔族不但可以称霸魔界,还可以破开空间屏障,杀进异空间!”气得毒三水,立刻要自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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滔天的血红浪潮席卷而至,至尊魔龙在河水触及身体前,就很是害怕地往高空逃窜,它的速度慢了很多,大浪又来得过于凶猛,刚刚上升一点就被浪潮卷住,巨大的黑色身形瞬间消失在水雾中。
嗷嗷嗷,水中惊慌痛苦的嚎叫声,显现出至尊魔龙正承受着巨大的苦难。哧哧哧,河水与它没有丝毫黑雾包裹的身体一接触,如同冷水浇在热火上,冒出一大蓬浓浓的血红水雾。
水雾只要一消散,炙热的至尊魔龙,就被强行降温了——这种说法不对,至尊魔龙体表的温度本来就很普通,正常的生命的温度,至于它的黑焰,那是在攻击、防御的时候才会出现,而且一直对外。现在的它,光着身子,一点黑雾的影子都没有,更别说黑焰,哪用得着降温?兴许,这个时候,它的体温比河水温度还低了。还有,没有黑雾裹身,它又是依靠什么飞行的?越想,越不对劲儿。
“强者笑,弱者痛”的场面,在魔界随处可见,排开威尔肯这奇特的攻击方式不说,至尊魔龙的惨叫、挣扎,再正常不过了,可“胜利者”威尔肯,不但没有刚才的强大自信,独霸天下的气势,也没有识破一切阴谋的睿智,甚至连点反应都没有,如同木偶一样,呆呆地悬在空中——两个对手的情况,都有些不对头。
河水包裹了至尊魔龙,水龙喷吐的嘴巴瞬间转换,大口倒吸。
水雾逐渐消失,至尊魔龙的身形还是不见。滔天的浪潮在水龙控制下,没有一滴洒落到地上,没有一个波浪逃避它的倒吸,不像喷吐时的来势汹汹,变得十分温柔,流速也不快,花了二三十秒,才全部涌进水龙嘴——至尊魔龙还是不见。
水龙闭上嘴,龙头、尾巴消失,四个爪子缩短,化为一个圆溜溜缓缓转动的红色水球。
悬在一边的威尔肯,突然炸开,变成四处飞溅的水滴散落开去,水球边凭空出现另一个威尔肯,巨大的身体缠绕着血红水球,嘴里的两颗毒牙,扎在水球上,不停地往释放毒液。
嗡,巨大的水球里突然有了动静,至尊魔龙的两个脑袋,出现在水球里,嘴巴大张,闷声闷气地吼叫了一声,不知是喜,是怒,或者是痛,漂浮在水球里的它,显得非常无力,四根凶猛的龙角在水球表面缓缓地划动,既没有破开,连点水纹也没有弄出来。
“哈哈哈!鼻涕虫,你不是厉害吗?敢来找我的麻烦!在水里,连魔神都要让我三分,你,从今以后就当我的坐骑吧!”毒牙拔出来,威尔肯卷着巨大的水球缓缓地向河道移动,耀武扬威地宣布着胜利。
威尔肯心里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:“我炼化不了你的魔焰,可我却能改造你的魂魄,先把你那该死的魂魄移出来,永远封印,再随便找个信徒,把魂魄移植进去!还有贝多叶!”紧紧靠着水球的蛇头,突然看向在远处观战的水魔,“今天损失了血煞灵珠,却换来了两个完美的身体,值得!值得!”稍微一寻思,没有精神力的支持下,却放射出精神波动,循着水魔的气息,钻进百里范围内的水魔脑袋:“任务已经完成,所有水魔立刻回海神宫!”
“海神,是海神!海神竟然亲自向我下令!”河道边的水草中,一个感觉着无比荣幸的水魔,扭头向同伴炫耀,却发现同伴的眼睛瞪得铮亮,瞠目结舌地看着天空,“这个世界,还有比海神更吸引你们的事情吗?”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,扭头看过去,寻找原因:“这到底是为什么?太莫名其妙了!”
囚禁着至尊魔龙的水球,血红的液体,突然变成浓浓的墨汁,黑得发亮。
威尔肯赶紧松开水球,迅速离开一定距离,蜷曲好身子,蛇芯子快速地吞吐,眼睛盯住某个地方就不再动,咝咝……愤怒地咆哮。
哗,黑色的瀑布飞落直下,在已经从绿色逐渐变回红色的树木草叶上,燃起一阵浓浓的黑焰,一闪而逝,只剩下血红的雨水,在地上汇集,流淌,渗入地下。
在不远的空中,浮现出至尊魔龙调皮的样子,回应威尔肯的咆哮。两个脑袋瞪大着血红的眼睛,忽闪忽闪地眨动,十分欣赏地看着威尔肯,左边的前爪挠挠脖子,右边的前爪抓抓脑袋,左边的后爪在肚子上狠狠地踢两脚,右边的后爪在尾巴上刨两下,清理完身上陈年的尘土,身子一倾斜,无限享受地趴着,睡眼蒙眬地深深吸入空气,出气的时候,鼻子里喷出几缕黑色烟雾,袅袅飘散。
呼,呼,呼,威尔肯威胁的咆哮,逐渐被他的气喘取代,蜷曲的身子突然一动,嗖,扭头跳进了河道。
嗷嗷嗷,在威尔肯突然行动的时候,至尊魔龙一下就慌张地起来,化为一道闪电,嗖,从昏暗的血空消失,不久,在很远的远处,放松地吼叫了几声。
“该死的鼻涕虫,想不到,想不到,我又上了你的当!”威尔肯落进河道,沉入河底,溅起巨大的水浪,飞快地向下游游动。咬住牙,怀揣上羞辱,吞下几口河水,注意力从至尊魔龙身上转换到体内的贝多叶身上,“等着吧,魔神!你的宠物,竟然也敢戏弄我,我得到了圣水,那个时候你就等着哭吧!”缠绕着贝多叶的血煞,加强吸引力,使劲儿拉扯贝多叶的魂魄。
嗷嗷嗷,刚才被吓得仓皇逃窜的至尊魔龙,又跑到河边,跟着威尔肯的气味,追下来,跳到威尔肯的前面,一边挑衅地玩闹吼叫,一边维持着与威尔肯之间的距离。
目不斜视,耳不妄听,威尔肯不再理会叨扰的至尊魔龙,平心静气地炼化他的傀儡。
至尊魔龙的独自挑衅,一会儿之后就显得非常尴尬,它收起了玩闹,对着威尔肯所在的地方,喷出漫天黑焰,实实在在地进行攻击——前不久在河道燃烧的黑焰,因为吸收不到足够的能量维持燃烧,已经完全熄灭。
黑焰的攻击,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水面,触及水下,威尔肯完全不予理会,安安心心地潜在水底,保持着速度继续前进。
贝多叶的魂魄,在血煞的拉扯下,在精气上顶出一个包,挤出身体的表层,一点一点离开身体……眼看着就只剩下最后一点尾巴。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意识,不但失去了魂魄这个紧要的运行载体,还失去了身体里,精气里的记忆,就算在某个地方醒了过来,也什么都不知道,何况根本就不可能醒过来。
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刻,贝多叶的奇特构造,给威尔肯制造了一点麻烦:尾巴上的精气、魂魄,怎么都不松开能够融入它们内部的那些精气,精气又不肯放弃能够完全互溶的土元灵。
要么使劲扯裂魂魄,抓住大部分的魂魄进行下面的步骤,要么就把整个“贝多叶”拿去当魂魄用。“该死,我对魂魄的研究已经够多了,想不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!我是留下她来研究——去,该死,我在这里胡想什么狗屁,先把魔神干掉才是正事!”威尔肯的眼睛总算看了一眼,陪着他前行的至尊魔龙,似乎从它那里得到了支持,沉静下心思,调动血煞进行魂魄撕裂。
血煞的撕裂非常有分寸,并不是一来就使用猛劲儿,而是一点一点地增大力量……啪,玻璃粉碎的“无声巨响”突然跳出来,聚精会神的威尔肯被震得猛地一抖,上身突然扬起,钻出了水面,对着身体里的响动一声巨鸣:“咝——”不顾又开始逃窜的至尊魔龙砸进水里,停在原处,检查一遍贝多叶魂魄消失的地方,望洋兴叹:“我没有使多大的劲儿啊?怎么会这样?”在心里回忆一下,关于另一个空间“人类魂魄”的历史资料,然后再对比一下研究过的其他生命的魂魄,“不对啊!就是死了,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魂魄突然爆碎得什么都不剩的现象啊?”芯子在嘴里不停地乱跳,“这下糟啦!没有贝多叶的魂魄,我怎么炼制傀儡?我得赶快找个该死的魂魄,弄到这个身体里!要是这个身体也出现点毁损,我就没有机会骗取圣水了!有这个该死的鼻涕虫在,我动手去抢,成功的机会也少得要命!”调动血煞反过来保护并开始研究贝多叶的身体。
贝多叶的魂魄并没有彻底消散,而是碎裂成无数的颗粒,它们没有学习灵魂碎片,随便找块血肉依附,或者散掉,而是钻进血煞里,大部分混进威尔肯的魂魄,沿着魂魄之间的连线,在威尔肯四五千米长的身体里到处转圈,其它的,要不继续呆在血煞里,要不就跳进血液、骨头,只有原本还在贝多叶体内的小块魂魄没有乱跑。乱跑的魂魄颗粒,四处溜达,寻找那个极力呼唤它们赶去的东西,甚至还跑到皮肤上,在河水里查探了一番——遇到的,不是想吞噬自己,就是想毁灭自己的东西,还有些无视自己的东西,就是没有找到那个号称比土元灵更合适依附的东西。它们在行进中,却只损失了很小一部分颗粒,而且一直都没有让威尔肯发现它们的存在——它们利用了自己含有的精气,束缚了自己含有的能量、状态等特性,让威尔肯所有的组成部分误以为它们不具有任何价值,只有在试探身边的东西是不是呼唤自己依附上去的东西,才会释放一点响应的魂魄信号,信号太强的,就被吞噬毁灭了。利用体内含有的残余精神力,补充精气的损耗,维持它们存在的时间还是有个期限,当这个期限临近的时候,它们这才纷纷掉头,要回老家补充能量——向贝多叶的身体靠拢。
当第一颗魂魄颗粒靠近贝多叶时,却发现,这个老家已经被一个恶毒的魂魄占领了,毫不收敛地散发着吞噬一切的精气触角,它不敢继续前进。
还留在贝多叶身体里的小块魂魄,龟缩在一根头发里,在土元灵管道里的精神力护养下,才抵抗住这个魂魄精气的侵入,吞噬。
当所有的魂魄颗粒汇集到一块,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冲过去。它们没有意识,全靠一些奇怪的条件反射在运行,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:土元灵身体已经不在威尔肯的身体里,而是在离这条大蛇五六十米远的地方,一股褐色的血煞流,从嘴连通着这个躯体,只要这根血煞离开,一段时间内,不再接触贝多叶,就算它们可以盗取威尔肯的魂魄力量继续生存,可从今以后,它们再也回不了老家,跟死亡没有任何分别。
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贝多叶!”威尔肯对贝多叶严厉地说,缓上两口气又亲切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禀伟大的海神,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,妙化!”被褐色血煞包裹着的贝多叶,当即跪下来——海神拥有的力量,除他之外,魔界没有几个生命能够对他进行估量,不会在乎贝多叶那些魂魄颗粒含有的几丝力量,而且,那些血煞为了吸引它们离开身体,跟它们接触了那么久,已经默认了它们的存在,不会对它们产生多大的yu望,可现在的妙化,魂魄融入这个身体不久,还不怎么熟悉这里的生活,因为没有了以前的魔功,恢复实力的潜意识,让他整个人,处于遇到力量就全部吞噬的状态,任何带着点能量的东西都会吞噬,海神的血煞就是他现在生存力量的唯一来源,拼命地汲取着。
“该死!我说了,你是贝多叶!贝多叶是一个非常高傲的家伙,你竟然还给我跪下!你要是再不听话,给我好好扮演贝多叶,我就把你打入黑狱,让你永不超生!”威尔肯气得直喷血煞,看着在另一边被血煞滋养着的螃蟹躯壳,他恨不得一口吃掉。
“海神,小人——在你伟大的神威下,拿不出那种勇气啊!”妙化版的贝多叶——悲切地说。
“混蛋,你这个该死的混蛋!我千辛万苦,才想出办法,在不毁坏这个怪异身体的前提下,给你在里面构造了血肉,又千辛万苦改造这些血肉,可你倒好——用尽各种办法宣称,你是我最忠诚的信徒,还当众自刎,连死都不怕的你,怎么就是不敢执行我的命令啊?”威尔肯愤怒得爆裂了一处皮肤,伸出一只巨手,一巴掌就要拍死冒牌贝多叶。
“伟大的海神,小人在你面前,的确不敢那么行事!那是对海神至高无上权威的冒犯,小的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干出这样的事来!不过,小人敢保证,只要伟大的海神不要再看着我,不要用你的神力帮助我,给我一点空间,我一定能找到那种勇气!”妙化诚惶诚恐地乞求。
“空间?空间!好,我这就给你空间!”威尔肯巨大的蛇嘴,猛地一吸,把包裹着贝多叶的血煞收回来,抬头,伸出水面,看着在岸上打呼噜的至尊魔龙,意念却注意着妙化。
没有了血煞的支持,妙化感受到一种严重限制他行动的挤压。没有骨头的血肉,怎么存储在土元灵的各个管道之间的缝隙里?又能如何进行自身运动,进而牵引如此沉重的身体进行运动?妙化遇到了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。
贝多叶的魂魄颗粒,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看着老家,当血煞撤离的时候,那种吞噬的气氛,缓慢下降了些,在最后一点血煞就要离开的时候,在稍微安全了点的气氛影响下,在对老家留恋下,在求生的本能催动下,终于有一个颗粒带着所有的颗粒,不顾一切地冲向贝多叶的身体,由于颗粒太多,它们自身的速度又太慢,只有少数几颗成功回到了老家。在被吞噬前,跟储藏在管道里的精神力联系上,先补充能量,紧跟着控制精神力搬运着自己,飞速冲进安全区域,跟躲着的那块魂魄会合。
“你不是说,你能行吗?你怎么还一动不动啊?”威尔肯砸出一个溅飞一半河水的浪花,把岸上的至尊魔龙浇成落汤虫,愤怒地沉到水底,藐视而又气馁地问。
妙化想开口说话,可他连嘴巴都张不开,只能用血肉喉咙瓮声瓮气发着哼哼声,可谁也听不清楚。
“该死的,这到底是什么身体,真的有那么重吗?你连嘴巴都张不开!我给你制造的血肉,可是上等龙兽的肉!那么大的身体都能控制得灵活敏捷,你这么点重量都支持不了?”威尔肯连脾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了,沉默了一会儿,无可奈何地说,“好啦!现在去找更好的血肉,时间太紧,根本就不可能找到!我就赐予你一副神之身躯吧!”血煞喷出,包裹住贝多叶的身体,把妙化的魂魄全不驱赶出血肉,推进土元灵,一口吞噬掉所有的血肉,然后从自己身体里抠挖出一块块细碎的血肉,通过贝多叶的嘴巴,填进土元灵管道的空隙间,然后再慢慢炼化成牵扯整个身体的血肉系统。
当血煞再次接触到贝多叶的时候,散在血煞里的魂魄颗粒不再犹豫,不管面前的吞噬是强还是弱,借助血煞的广泛接触,抓紧时间,从威尔肯身体里使劲儿地往老家赶,不久就对威尔肯运送的血肉产生了条件反射,离得还远的魂魄颗粒,纷纷冲进那些要进入贝多叶身体的血肉,不用自己奔跑,搭载着一艘艘客船,在血煞的怒涛中,飞速冲进老家,跳进自己的老巢,马不停蹄地聚集到头发丝上——损失还是很小,失去力量之源的妙化,就像一个寄存在土元灵里的货物,虽然占领了整个仓库,可没有力量运转系统的支持,也没有贝多叶那种经过佛法锤炼后魂魄的感应能力,失去了对一切能量的感应,陷入了沉睡,他不再具有主动吞噬的能力,只有那些误入歧途的颗粒逼迫他进行了吞噬。
处于头发丝中,作为一个能占据贝多叶这个身体的魂魄来说,实在是有点小,不过它们是没有任何意识的东西,根本就谈不上计较不计较。当然,它们的拥有的本能,就是住进这个老家,前不久出现的外界诱惑已经成为历史。
要占领整个身体,就先得抵抗住瞬时都可能再出现的吞噬,然后重组魂魄——这次的碎裂,对于贝多叶来说,应该算作幸运,是上次被外界力量挤碎进行重组后,无意间取得的成果,发挥的一次效用,不过,谁也不喜欢这种效用多发生几次。
抵抗吞噬,相对而言,非常简单,召唤过来一些水ru交融的精神力,堵住头发丝的入口,妙化的魂魄想进来都进不来。重组魂魄,最大的阻碍还是空间太小,各种能量的转换很堵塞,只能从身体里抽取,头发丝的入口太小,再加上妙化的精气,部分稀释的魔元力,威尔肯的血煞之力,已经成功混杂在身体内,先得让精神力区分开这些力量,然后挑选出属于自己的力量进入,这种专拣熟人的工作虽然非常简单,可工程量却很浩大,在一根头发的发根处进行,会耗费多少时间,天知道。
缺少血煞灵珠的海神威尔肯,血煞运用的精确度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,利用自己的血肉整合出一个能够独立生存,并镶嵌在贝多叶体内的肉身,还要针对妙化的魂魄特性进行修改,很多不知道的东西,只能一点一点地试验,找出数据,再一点一点地修改,试验,修改……时不时还得花时间去赶跑捣乱的至尊魔龙,虽然他是海神,这一大堆的事情还是耗费了十三天多一点。
妙化的魂魄与海神血肉的互相适应性,已经达到相当完美的程度,在血煞之力支持下,他不但能说话,甩手,还能吃饭、跑步。不过这里有件最美妙的事,贝多叶变成了一个乐器,跑动时,那些坚硬的土元灵管道,产生的震动频率极高,发出的嗡嗡声持续时间又很长,跑重些,音量更加大,一首极具震撼力的,富有步伐节奏的钢管独奏曲,在不停地演奏着,如果不是利用这具身体去骗人,真的是太完美了。
贝多叶控制这个身体的时候,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,因为土元灵已经不只是血肉那么简单,而是经过好几次进化后,跟她意识融为一体的,任其调遣的军队。在精神力的支持下,进行跑步这种物体冲撞的运动时,对声音的削弱,非常简单,只需要精神力融入到腿脚里,以前是限制身体微粒、土元素、土精的震动,现在变成限制土元灵的活动,就能限制声音的传播,变化不大——把声音维持在适当的程度,完全杜绝回声、共振,脚步声就变成了枯燥,节奏单调,却能准确地配合触感,不让跑步的人睡着,最多是意识一片空白地跟着脚步声鸣奏,贝多叶会沉浸到这种节奏中去,只能说她的喜好不同。
妙化在接受海神威尔肯连番训导后,钻出了河道,独自一个人四处适应性地活动了三天,研究这个身体如何捕猎、吃东西,练习走路、攀爬、搏斗、说话等等,直到在暗中观察的威尔肯,认为他各种活动的模仿,已经达到惟妙惟肖的程度了。
第十七天早上,海神威尔肯带着带着水魔大军,刚刚进入绝煞之海,就扔给毒三水一句连哄带骗的话:“带着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海神宫,做好一切准备,一旦有了足够的圣水,我会对所有的水魔族进行洗礼,让你们摆脱桎梏,进入更高的魔功领域!”叼着妙化,躲开一直不停骚扰他的至尊魔龙,神识寻找到监视着冲云的水魔——他的神识,跟精神力有类似的作用,扫视一切生命和物质,只要他的血煞之力够多,范围可以广到无边,但是只能识别、单向联系他下有印记的物体。
“贝多叶,我就把你送到这里!后会有期!”威尔肯用血煞包裹着贝多叶,轻轻地放在地上,洪亮的声音说完这些话,立刻掉头,一闪,跳进附近的河流,松上几口气,避开追来的至尊魔龙,又是一阵连闪,向他的海神宫赶去。
“妙化,这个该死的妙化,现在竟然有了海神之体,用不了多久,他带着云飞儿来到海神宫,他的地位会上升到什么地步?很可能以海神之子的身份,接受我们的膜拜!”毒三水,带着水魔大军,快速地往回游,“我身为绝煞之海的最高军队统帅,竟然要向妙化这个臭螃蟹膜拜!我恨我自己,那天,我为什么不自杀啊?”
没有海神在身边,自从怀揣着惭愧回到水魔大军,觉得没脸见千万年来第一次现出真身的海神,除了传令,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语的水魔们,在海神离开之后,他们终于敞开了话匣子,把行军速度拖慢了一大半,互相倾述着心里憋着话,哭声,祈祷声,咒骂声,羡慕声,捶胸顿足声……破坏了水魔大军大半的军规,作为统领的毒三水,怎么下令都不起作用,反而跳出几个手下,问他:“统领大人,你说副统领完成任务回来后,他会怎么样?你说,他会不会变成一个神?我的海神啊!以后,我们水魔族不但可以称霸魔界,还可以破开空间屏障,杀进异空间!”气得毒三水,立刻要自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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