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二十四 纠葛
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?来,把这些家伙都锁了,我们回绝煞之海!向伟大的海神请功!”妙化哈哈大笑了两声,突地戛然而止,“我们高兴得太早,还是先让这些混蛋弄出些圣水来,一起带回去,才算真正的有了收获!”
“哎!啃乌龟王八蛋的小泥鳅,我不是跟你说了吗?千刀万剐都没用,你想一脚踩死我?也太可笑了吧!”云飞儿慢慢地化身为小号“贝多叶”,长出地面,立在妙化面前,瞅都不瞅四下的水魔。
贝多叶的身形本来就小,妙化的加入也只是占据了她内部的空隙,没能大上一两分,这时,水魔们围住两个,高山一般地看着,感觉上总有点不尴不尬。
“放心,你这个小小的绿毛虫,用不着说反话,我现在不会要你的性命,我们有成千上万的手段,让你生不如死!弄死你——非常容易!只需要把你的魂魄抽出来,晾晒一阵,你就会彻底消失!到那个时候,我们再扔进去一个听话的家伙,真是太简单了!你想活都活不了,我们还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圣水!”在自己人的保护下,妙化彻底放松,觉得什么都在自己掌控中,看什么都是那么顺眼,听什么都是那么顺耳,说话也就底气十足。
“哦!你那么厉害?现在就来吧!”云飞儿毫无顾忌地盯着妙化,挑衅。
“妖怪!绿毛虫!云飞儿!我不管你叫什么,有这些家伙在我们手中,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!否则,我们的肚子,什么都壮得下!”水魔们把冲云、磐石炎、切利约、文斯达尔、杰伦秀拖过来,扔在地上,一双双带蹼的脚,一只接一只,踩在不停颤抖的血肉之上。
“嘿!统领,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?”一个水魔提着火鸟无羽的骨架,在空中摇晃两下,骨架却像有生命,拍拍骨翅,扬扬骨爪,张张马上就会脱落的鸟喙,在反抗,“这东西,到底是活的,还是死的?”
“对了,你的那个毒息,不会传染吧?万一我们也被传染了,就只有你一个人干这差事!”
“对啊!”耀武扬威的大脚纷纷离开血肉,在一边的血泥上好一阵蹭,“没有我们的陪伴,你见到一个水魔族士兵就得打一架,胜利了才能有机会解释!可你,能攻击别人的就只有那种毒息,你胜了也就没谁能听你的解释啦!”
“统领大人,现在的情况非常清楚啦!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,当你把水魔族族人残害得差不多的时候,你才有机会见到伟大的海神!”
“如果你还能跟海神联系,那就没关系,随你怎么害我们!可是,你刚才好像嚷叫过,这个已经死了多久的贝多叶,把海神赐给你的东西全部夺走了!”
“统领,你就别藏着掖着啦!快告诉我们吧!没我们你寸步难行!”
“嘿!我说统领,外面可还有很多魔族蠢蠢欲动,都窥视着你,只要他们发现有利可图,那就只有你一个人,能对抗那些凶蛮的混蛋了!”
……
场面,是一个不属于英雄存在的场面,是一张争权夺势的贪婪丑图。
“你他威尔肯的龟孙子!狗屎猫尿里的臭虫,你到底来不来?”云飞儿身形虽小,气恼下,大点声一吼,就掩盖了周围的所有声音,除了脑袋里还持续着的贝多叶的尖叫,再也没什么声音来争夺话语权。
安静,妙化再也不觉得事情变轻松了点,他想说点什么,可总是被属下说的东西,弄得哑口无言,刚刚要寻思个办法,属下又抖出新的猛料,他越听越慌张,越慌张越开不了口。压倒一切的惊雷一响,他不但没有觉得难受,反而抓住了极其希望得到的安静,思维赶紧活动。
周围疑心的水魔们,丢掉多余的东西,纷纷后退三四米,绰着他们的狼牙棒,提心吊胆地看着云飞儿,玲珑切随时都可能迸发。
啪,一个水魔摔倒在地,不知是死了,还是摔得太重,他连点挣扎都没有,也没有点继续呼吸的动静,水魔们纷纷掉头,四下寻找其他的敌人,不见踪影,丢下俘虏,不管摔倒在地的水魔。挨挨挤挤地后退,龟缩到妙化与云飞儿的身边。“啊!”一个水魔紧张地往后一望,看见云飞儿,吓得大叫一声,赶紧掉头,狂喘气地凝视云飞儿,其他水魔纷纷效仿,不过有的更担心外围隐藏着的敌人,把背后空门交给伙伴防护,扭回头继续警惕。
“啊——水!我渴死啦!谁能给我点水啊?”摔倒在地的水魔,随着一声呻吟有了动作,挣扎着抬头,手脚并用,摇摇晃晃地爬向水魔们。
“该死!你这个该死的吉野雄,伤痛犯了就说声嘛!不声不响就往地上倒——想把我们吓死才甘心啊!”一个水魔恼怒地把狼牙棒丢进身体,抓出一个水袋,匆忙跑去扶住吉野雄,“你这个只知道意气用事的混蛋,谁让你使用玲珑万切斩的?现在却来拖后腿!”拔掉塞子,使劲儿拄着吉野雄的嘴唇,不管灌进嘴没有,咕咕咕地只管倒。
一场虚惊,水魔们大喘几口气,放下狼牙棒,又犯杯弓蛇影的毛病,匆匆远离妙化与云飞儿,围挤到吉野雄身边自顾自地休息,努力平复忐忑的心情。喝上一点水,放开心神,慢慢地又泛起对妙化的责难,互相递递眼神,又都全心全意地责难:“妙化统领,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啊!我们可不像你,不能离开水太久!”……
“你这个乱放屁的放屁虫!你死了吗?”失去得到帮手的一点点希望,云飞儿收回期盼的眼睛,吼叫再一次覆盖纷乱。
“你这个绿毛虫,不准插嘴!当俘虏让你当成这个样,把我们水魔族的威名全给败坏了!”一个水魔突然出手,一狼牙棒就把云飞儿砸进泥里,“统领,你傻了,还是死了?”威猛的狼牙棒轻轻地磕碰贝多叶。
“你们这些身块大,脑子小的废物,你们就这么点本事?”云飞儿再次站到水魔的面前,指着一个水魔的鼻孔,嗖地一声,戳了进去,“你们这是在找死,我要是再被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废物,踩进泥里,我不想对付你们都不行了——我可会变高,变大,到时候,你们就死定啦!”威风耍出去,心里可不是个味道——“对啊!我为什么不变大变强,把这些混蛋赶走?那样的话,我不就可以保护住冲云小子、磐石炎这些蠢蛋了吗?该死,我忘了,必须得有大坏蛋妈妈的帮助才行,我这样做没错!等该死的妙化,用身体攻击我的时候,我趁机包裹住——混蛋,该死的云飞儿!我不是什么都会变吗?我干嘛等人家来踩我的脸,为什么不跑上去多踢几脚这些下流坯子的屁股?”心思一活动开,云飞儿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。
“滚开,该死的绿毛虫!”被骚扰鼻孔的水魔,狼牙棒一挥,再一旋,把云飞儿的手指丝全绞在狼牙棒上,把云飞儿甩到空中,围着他转,他空出一只手,赶紧揉揉鼻子。
云飞儿手脚比较快,急忙变形,抓住贝多叶,身体物质迅速奔跑,脱离狼牙棒刺绞的痛苦,化为一张薄膜,把贝多叶包裹得严严实实。铺在贝多叶脚板下的身体,伸出无数细触角,扎进泥土里,“长大啊!你们这些混蛋怎么不长大啊!”身体里的木元素、木精、木精王,一个个都跟傻子一样,当身边没有土元灵,悠闲得很,“大坏蛋!大坏蛋妈妈,你到底是怎么啦?我现在可是在自救啊!在保护我的感情,你怎么拦着我啊?”身体在贝多叶身上缠绕好几圈,可还是没有一点效果,“指矛,一定要用指矛才行?对,指矛!”注意力转移到贝多叶的手指上,早上还能支撑云飞儿的指矛,也没有给予他丝毫变大的能力,安安静静地长在贝多叶手上,“到底缺少什么东西啊?妈妈!缺少妈妈的精神力!缺少妈妈的声音!缺少妈妈!啊——”陷进苦涩的心闷,似听似不听地听着妙化吼叫。
“救命啊!救命啊!我不能呼吸啦!救命啊!我快要被憋死啦!”妙化没有想到,他的警惕心完全偏离了方向,呼吸、食物,才是他最最要命的地方。云飞儿那毫无攻击力的身体往脑袋上一裹,吃喝就成问题,不过还可以坚持十天半月的——没有呼吸,他想忍受,等云飞儿发现包裹他没有任何作用而自己离开,可刚刚忍受了几秒,魂魄就开始离体。
妙化的魂魄是被海神威尔肯强制灌入这些血肉的,本来就存有很多问题。虽然是威尔肯的血肉,可也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虽然有血煞之力的催生,基本上符合一个生命体的要求,可是没有经过生长的磨练,有的生存功能不是没有,就是刚刚冒出个小尖芽,还无法处理它们所针对的环境问题。就像某个世界的血肉,在某些情况下会进行无氧呼吸,这些血肉也会,可它们缺少血液循环,多了血煞之力循环,产生的酸无法处理,血肉出现了酸物质中毒症状。一个生命体的魂魄要跟一个身体相适应,需要两者之间有大量相同的功能区,互相支持,互相依存,这些血肉的一些功能是强制炼化出来的,实际上还只是一块碎肉,现在,又失去了威尔肯的各种印记,血煞之力再也不参与模拟血肉功能,血肉与魂魄的不相适程度开始恶化。一遇到没法呼吸的状况,血肉立马中毒衰竭,魂魄开始脱离——死亡就在眼前。
妙化控制双手想戳破嘴巴与鼻孔上的绿膜,可血肉酸软,举到半空就再也举不动了,只有最后一个选择,调动血煞之力突破。血煞之力还是那么有威力,可碰到木元素的时候,却又出现强烈排斥的状况——血煞之力就像被赶去咬猫的怯懦老鼠,还没有挨着猫,一恢复点自由,立刻改变方向逃跑,谁拦着就跟谁急,就咬谁,攻击全部落在贝多叶的土元灵身上。
土元灵的计策完全是条件反射,或者是物理性质决定的,变通,是需要大量的杀戮,无数岁月的演化,才可能因“适者生存”被动出现与之抗衡的策略,现在的土元灵可想而知,完全是土崩瓦解的景象。
妙化对血煞之力的控制,随着死亡阴影的接近而变得慌乱,血煞之力虽然大口大口吞噬土元灵,能量的数量越来越多,可得到的能量却得不到有效的分配,转化,东一团西一堆,整个身子就像打绞的肠子,被梗塞的食管,而食物还在不停地往里灌,那种罪有得受。梗塞总比断裂来得好,力量大到一定程度,还可能把打绞的地方挤通畅,可怜的妙化瞬间享用了好几百、几千次这样的幸运,可惜,倒霉又找上了他。最后,妙化还是很倒霉,血肉因为酸物质中毒,血煞之力不懂得科学,保护血肉的本能,在慌乱找出路的过程中,同时进行着——血煞之力非常认真地,把收集到的能量提供给血肉,使血肉异常兴奋,无氧呼吸进行得更加剧烈,产生的酸物质就更多,血肉进一步恶化——血煞之力灌溉的能量体,是比它更加细小的,任何物质都可以吸收为己用的未知能量体,在平时,血煞之力进行这么慷慨的馈赠,会大大提高血肉的强度、寿限、对各种恶劣环境的适应力,这时却帮了倒忙,因为它们分不清哪些是血肉,哪些是有害的酸物质,血肉强壮了,酸物质也就更加强壮了,而血肉又在产生新的酸物质,中毒的反应因此扩大了效用范围,血煞之力被搅得更加杂乱无章……恶性循环。
妙化在短短的几个刹那间,感觉着自己的血肉由酸变成僵硬,由能够驱动盔甲变得不受自己的控制,感受着血煞之力的强大变为无序的乱钻,感受着正常的魂魄一下变得异常强大,对身体的感觉更加灵敏,与血肉之间的冲突也就愈加突出——血肉瞬间变成囚禁他的铁笼,灵魂深处直接跳出“我爱自由”四个字,自己开始挣脱血肉的束缚:“啊——”
沉闷的,刺人魂魄的痛苦呻吟,听得周围的水魔们浑身直冒鸡皮疙瘩,憋着一股子傻劲儿的云飞儿也忍不住哆嗦了两下。
“统领,你不会是来真的吧?不要再演戏啦!我们都在等你的命令啊!”一个水魔声音颤抖地调侃。
站得最远的一个水魔,恍然一声:“啊!”挥舞着狼牙棒,冲过去就砸贝多叶的脑袋,呼,扯出一道疾风,狼牙棒堪堪地悬停在发梢上,把整个脑袋都遮挡住。啪,狼牙棒砸给旁边的一个水魔,自己气息急促地在地上四处找寻。
“小子,你脑袋坏了?怎么敢对统领下毒手?还好你没——妈的,你怎么不听我说话!”
“啊——不得了,统领是真的支持不住啦!”
“你在找什么?有什么东西可以救统领吗?”
“快想办法,统领这样完蛋,我们也活不了!”
“你这个混帐东西!你到底在找什么啊?告诉我,我们也可以帮你找啊!”揪住最先反应的水魔。
“我——”啪,双手一使劲,推开揪住他的水魔,看着火鸟无羽,两眼直放金光,撞开拿着他狼牙棒,前来找他麻烦的水魔,扑到只剩骨头的火鸟无羽身边,如获至宝地捧到手中,连滚带爬地撞开拦路的东西,冲到贝多叶身边,蹲下,大手抓着小小的骨架,把快掉的鸟喙对准贝多叶的嘴巴,深深喘上几口气,猛地一扎。
云飞儿的那一层薄膜,啵,连悬吊吊的鸟喙都抵抗不了,出现了一个破洞。
“啊——”妙化的血肉、血煞之力一遇到突然进入的空气,立刻改变慌乱,井然有序地进行了一口深呼吸,舒畅地喷出一堆浊气。
“啊!”妙化刚开始吸气,那个拿着火鸟无羽的水魔,已经松手连滚带爬,升腾出大量血雾,飞快闪开。
其他的水魔再一次看着飞逃的水魔发愣:“你——”跟着就看见,那带着非常浓厚褐色的气息喷射出来,一个跟着一个,飞快冲到高空,连那个早先虚弱得摔倒的吉野雄,也一溜烟飞到远空,后力不继,呼,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,摔进了树林。
刚吸第二口气的时候,妙化的思维已经清晰了不少,立马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儿。血煞之力停止对贝多叶的攻击,一点也不奇怪,奇怪的是,血煞之力似乎开始背叛他了,从血肉各处纷纷钻出来,汇集到嘴巴——钻进不属于自己的,卡着嘴的骨架。失去血煞之力,妙化也许还能存活,可他接着又发现,自己的寄存体,海神威尔肯的血肉,在吸纳自己魂魄的同时,以更加急切的行动,自己附身到骨架上去。同时,妙化在骨架上发现了火鸟无羽的魂魄,虽然非常虚弱,但没有丝毫迈进死亡的样子,完整地,牢牢地依附着骨架。这意味着,他,刚才还站在制高点,附近无人敢仰视的,海神的信徒,这下可能会——因为失去海神的血肉,成为一个飘荡的孤魂野鬼,都是最最幸运的事,怕的是,一离开血肉,被风一吹,被血光一照,就会慢慢碎裂,消失。
挣扎,反抗,用不着思考,妙化就展开了新的战斗。情况却比他的反应恶化得更快——云飞儿摆脱了身体的痛楚,再一次封住了贝多叶的嘴巴。刚刚停止的酸物质中毒,又开始出现,魂魄再一次排斥血肉,血肉与血煞之力却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涌向火鸟无羽。这一次妙化连发出呻吟的机会都没有。
散在空气中的褐色气息,没有遇到任何有血肉的生灵,在赶向地上躺着的家伙的途中,半路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引发连锁反应的第一个多米诺骨牌没有倒下。
“大坏蛋妈妈,你看见没有!我没有任何的攻击力,但我马上就能把妙化杀掉了!”云飞儿在心中,对一直萦绕的贝多叶尖叫说,“放心,我敢肯定,这不是为了为你报仇!而是为了保护我的财富,保护我跟冲云他们之间那点,能让我活着有意义的财富!我不愿意再失去任何一个熟人了!我越来越害怕这些陌生的面孔,这些陌生的声音,他们总是让我觉得空虚!”
血肉、血煞之力全部拥挤到火鸟无羽的身上,妙化的魂魄被彻底排挤在外,外面的贝多叶,更加外面的云飞儿,两人的精气,组成了两层空间封闭屏障,他想离开肯定很难,何况他根本就不想离开,他还想争夺身躯——他的意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沉睡,所有的记忆在精气与魂魄里游荡——这是生存的本能,加上沉睡前,最后的念力。
火鸟无羽遇到了什么状况?刚刚有点意识的他,还没有开始思考,就发现自己的身体,正疯狂地吸收着什么东西,跟着就压得他无法活动——“哈哈!伟大的海神啊!你没有抛弃我啊!”在贝多叶越来越弱的尖叫声中,火鸟无羽被这句话惊得一愣。
血肉与血煞之力全部依附到火鸟无羽身上时,这些血肉开始跟他的魂魄进行融合,立马就出现了巨大的排斥力,因为血肉的体积太大,大大超出了小型鸟类魂魄所能寄存的体积上限。两种力量转而对悬浮在自己身边的妙化,发出了最最要好的邀请——至少三方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,有可能完全融合,而且在融合路上,走了一段路。抓住妙化与之相应的魂魄区域,拖进去,舒舒服服地在这些魂魄功能分区里游荡,血煞之力与血肉总算找到生存的形式了——抓紧时间,无氧呼吸会害死自己的。
“妈的!累死我啦!憋死我啦!”魂魄完全进入包裹着火鸟无羽的身躯,妙化不得不再次承受酸物质中毒的后果,刚才的喜悦,更像是一场幻梦,“难怪,你们在我还没有完全进入身体前,就弄醒我,原来你们也会计算时间啊!”妙化没时间苦闷,立刻调动身体,把身体内仅存的骨架放好位置,鸟喙露出来,使劲儿往前一推,啵,扎破云飞儿的薄膜,一边用血肉直接吸收空气,一边改变堵在贝多叶口腔里的身体形状,拟化出各种器官,抓住鸟喙不停地捣弄,保持通风口的完好,一边大口大口呼吸。
“该死,为什么空气都在向这个骨架跑!”妙化呼吸顺畅了,却发现,呼吸到的空气,只有很少一部分被血肉调去暂停酸性物质中毒的恶化,其他的全部跑到骨架周围去了,“我难道被这个该死的寄生虫控制啦?”控制身体破坏骨架,血煞之力狠狠地冲过去,把蕴含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送出去,完全是滋养;血肉温柔得像血云;控制身体,用鸟喙撞坚硬的土元灵墙壁,身体条件反射地减小力度,并给妙化带来一种非常厌烦的抽心感,“妈的!海神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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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!啃乌龟王八蛋的小泥鳅,我不是跟你说了吗?千刀万剐都没用,你想一脚踩死我?也太可笑了吧!”云飞儿慢慢地化身为小号“贝多叶”,长出地面,立在妙化面前,瞅都不瞅四下的水魔。
贝多叶的身形本来就小,妙化的加入也只是占据了她内部的空隙,没能大上一两分,这时,水魔们围住两个,高山一般地看着,感觉上总有点不尴不尬。
“放心,你这个小小的绿毛虫,用不着说反话,我现在不会要你的性命,我们有成千上万的手段,让你生不如死!弄死你——非常容易!只需要把你的魂魄抽出来,晾晒一阵,你就会彻底消失!到那个时候,我们再扔进去一个听话的家伙,真是太简单了!你想活都活不了,我们还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圣水!”在自己人的保护下,妙化彻底放松,觉得什么都在自己掌控中,看什么都是那么顺眼,听什么都是那么顺耳,说话也就底气十足。
“哦!你那么厉害?现在就来吧!”云飞儿毫无顾忌地盯着妙化,挑衅。
“妖怪!绿毛虫!云飞儿!我不管你叫什么,有这些家伙在我们手中,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!否则,我们的肚子,什么都壮得下!”水魔们把冲云、磐石炎、切利约、文斯达尔、杰伦秀拖过来,扔在地上,一双双带蹼的脚,一只接一只,踩在不停颤抖的血肉之上。
“嘿!统领,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?”一个水魔提着火鸟无羽的骨架,在空中摇晃两下,骨架却像有生命,拍拍骨翅,扬扬骨爪,张张马上就会脱落的鸟喙,在反抗,“这东西,到底是活的,还是死的?”
“对了,你的那个毒息,不会传染吧?万一我们也被传染了,就只有你一个人干这差事!”
“对啊!”耀武扬威的大脚纷纷离开血肉,在一边的血泥上好一阵蹭,“没有我们的陪伴,你见到一个水魔族士兵就得打一架,胜利了才能有机会解释!可你,能攻击别人的就只有那种毒息,你胜了也就没谁能听你的解释啦!”
“统领大人,现在的情况非常清楚啦!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,当你把水魔族族人残害得差不多的时候,你才有机会见到伟大的海神!”
“如果你还能跟海神联系,那就没关系,随你怎么害我们!可是,你刚才好像嚷叫过,这个已经死了多久的贝多叶,把海神赐给你的东西全部夺走了!”
“统领,你就别藏着掖着啦!快告诉我们吧!没我们你寸步难行!”
“嘿!我说统领,外面可还有很多魔族蠢蠢欲动,都窥视着你,只要他们发现有利可图,那就只有你一个人,能对抗那些凶蛮的混蛋了!”
……
场面,是一个不属于英雄存在的场面,是一张争权夺势的贪婪丑图。
“你他威尔肯的龟孙子!狗屎猫尿里的臭虫,你到底来不来?”云飞儿身形虽小,气恼下,大点声一吼,就掩盖了周围的所有声音,除了脑袋里还持续着的贝多叶的尖叫,再也没什么声音来争夺话语权。
安静,妙化再也不觉得事情变轻松了点,他想说点什么,可总是被属下说的东西,弄得哑口无言,刚刚要寻思个办法,属下又抖出新的猛料,他越听越慌张,越慌张越开不了口。压倒一切的惊雷一响,他不但没有觉得难受,反而抓住了极其希望得到的安静,思维赶紧活动。
周围疑心的水魔们,丢掉多余的东西,纷纷后退三四米,绰着他们的狼牙棒,提心吊胆地看着云飞儿,玲珑切随时都可能迸发。
啪,一个水魔摔倒在地,不知是死了,还是摔得太重,他连点挣扎都没有,也没有点继续呼吸的动静,水魔们纷纷掉头,四下寻找其他的敌人,不见踪影,丢下俘虏,不管摔倒在地的水魔。挨挨挤挤地后退,龟缩到妙化与云飞儿的身边。“啊!”一个水魔紧张地往后一望,看见云飞儿,吓得大叫一声,赶紧掉头,狂喘气地凝视云飞儿,其他水魔纷纷效仿,不过有的更担心外围隐藏着的敌人,把背后空门交给伙伴防护,扭回头继续警惕。
“啊——水!我渴死啦!谁能给我点水啊?”摔倒在地的水魔,随着一声呻吟有了动作,挣扎着抬头,手脚并用,摇摇晃晃地爬向水魔们。
“该死!你这个该死的吉野雄,伤痛犯了就说声嘛!不声不响就往地上倒——想把我们吓死才甘心啊!”一个水魔恼怒地把狼牙棒丢进身体,抓出一个水袋,匆忙跑去扶住吉野雄,“你这个只知道意气用事的混蛋,谁让你使用玲珑万切斩的?现在却来拖后腿!”拔掉塞子,使劲儿拄着吉野雄的嘴唇,不管灌进嘴没有,咕咕咕地只管倒。
一场虚惊,水魔们大喘几口气,放下狼牙棒,又犯杯弓蛇影的毛病,匆匆远离妙化与云飞儿,围挤到吉野雄身边自顾自地休息,努力平复忐忑的心情。喝上一点水,放开心神,慢慢地又泛起对妙化的责难,互相递递眼神,又都全心全意地责难:“妙化统领,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啊!我们可不像你,不能离开水太久!”……
“你这个乱放屁的放屁虫!你死了吗?”失去得到帮手的一点点希望,云飞儿收回期盼的眼睛,吼叫再一次覆盖纷乱。
“你这个绿毛虫,不准插嘴!当俘虏让你当成这个样,把我们水魔族的威名全给败坏了!”一个水魔突然出手,一狼牙棒就把云飞儿砸进泥里,“统领,你傻了,还是死了?”威猛的狼牙棒轻轻地磕碰贝多叶。
“你们这些身块大,脑子小的废物,你们就这么点本事?”云飞儿再次站到水魔的面前,指着一个水魔的鼻孔,嗖地一声,戳了进去,“你们这是在找死,我要是再被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废物,踩进泥里,我不想对付你们都不行了——我可会变高,变大,到时候,你们就死定啦!”威风耍出去,心里可不是个味道——“对啊!我为什么不变大变强,把这些混蛋赶走?那样的话,我不就可以保护住冲云小子、磐石炎这些蠢蛋了吗?该死,我忘了,必须得有大坏蛋妈妈的帮助才行,我这样做没错!等该死的妙化,用身体攻击我的时候,我趁机包裹住——混蛋,该死的云飞儿!我不是什么都会变吗?我干嘛等人家来踩我的脸,为什么不跑上去多踢几脚这些下流坯子的屁股?”心思一活动开,云飞儿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。
“滚开,该死的绿毛虫!”被骚扰鼻孔的水魔,狼牙棒一挥,再一旋,把云飞儿的手指丝全绞在狼牙棒上,把云飞儿甩到空中,围着他转,他空出一只手,赶紧揉揉鼻子。
云飞儿手脚比较快,急忙变形,抓住贝多叶,身体物质迅速奔跑,脱离狼牙棒刺绞的痛苦,化为一张薄膜,把贝多叶包裹得严严实实。铺在贝多叶脚板下的身体,伸出无数细触角,扎进泥土里,“长大啊!你们这些混蛋怎么不长大啊!”身体里的木元素、木精、木精王,一个个都跟傻子一样,当身边没有土元灵,悠闲得很,“大坏蛋!大坏蛋妈妈,你到底是怎么啦?我现在可是在自救啊!在保护我的感情,你怎么拦着我啊?”身体在贝多叶身上缠绕好几圈,可还是没有一点效果,“指矛,一定要用指矛才行?对,指矛!”注意力转移到贝多叶的手指上,早上还能支撑云飞儿的指矛,也没有给予他丝毫变大的能力,安安静静地长在贝多叶手上,“到底缺少什么东西啊?妈妈!缺少妈妈的精神力!缺少妈妈的声音!缺少妈妈!啊——”陷进苦涩的心闷,似听似不听地听着妙化吼叫。
“救命啊!救命啊!我不能呼吸啦!救命啊!我快要被憋死啦!”妙化没有想到,他的警惕心完全偏离了方向,呼吸、食物,才是他最最要命的地方。云飞儿那毫无攻击力的身体往脑袋上一裹,吃喝就成问题,不过还可以坚持十天半月的——没有呼吸,他想忍受,等云飞儿发现包裹他没有任何作用而自己离开,可刚刚忍受了几秒,魂魄就开始离体。
妙化的魂魄是被海神威尔肯强制灌入这些血肉的,本来就存有很多问题。虽然是威尔肯的血肉,可也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虽然有血煞之力的催生,基本上符合一个生命体的要求,可是没有经过生长的磨练,有的生存功能不是没有,就是刚刚冒出个小尖芽,还无法处理它们所针对的环境问题。就像某个世界的血肉,在某些情况下会进行无氧呼吸,这些血肉也会,可它们缺少血液循环,多了血煞之力循环,产生的酸无法处理,血肉出现了酸物质中毒症状。一个生命体的魂魄要跟一个身体相适应,需要两者之间有大量相同的功能区,互相支持,互相依存,这些血肉的一些功能是强制炼化出来的,实际上还只是一块碎肉,现在,又失去了威尔肯的各种印记,血煞之力再也不参与模拟血肉功能,血肉与魂魄的不相适程度开始恶化。一遇到没法呼吸的状况,血肉立马中毒衰竭,魂魄开始脱离——死亡就在眼前。
妙化控制双手想戳破嘴巴与鼻孔上的绿膜,可血肉酸软,举到半空就再也举不动了,只有最后一个选择,调动血煞之力突破。血煞之力还是那么有威力,可碰到木元素的时候,却又出现强烈排斥的状况——血煞之力就像被赶去咬猫的怯懦老鼠,还没有挨着猫,一恢复点自由,立刻改变方向逃跑,谁拦着就跟谁急,就咬谁,攻击全部落在贝多叶的土元灵身上。
土元灵的计策完全是条件反射,或者是物理性质决定的,变通,是需要大量的杀戮,无数岁月的演化,才可能因“适者生存”被动出现与之抗衡的策略,现在的土元灵可想而知,完全是土崩瓦解的景象。
妙化对血煞之力的控制,随着死亡阴影的接近而变得慌乱,血煞之力虽然大口大口吞噬土元灵,能量的数量越来越多,可得到的能量却得不到有效的分配,转化,东一团西一堆,整个身子就像打绞的肠子,被梗塞的食管,而食物还在不停地往里灌,那种罪有得受。梗塞总比断裂来得好,力量大到一定程度,还可能把打绞的地方挤通畅,可怜的妙化瞬间享用了好几百、几千次这样的幸运,可惜,倒霉又找上了他。最后,妙化还是很倒霉,血肉因为酸物质中毒,血煞之力不懂得科学,保护血肉的本能,在慌乱找出路的过程中,同时进行着——血煞之力非常认真地,把收集到的能量提供给血肉,使血肉异常兴奋,无氧呼吸进行得更加剧烈,产生的酸物质就更多,血肉进一步恶化——血煞之力灌溉的能量体,是比它更加细小的,任何物质都可以吸收为己用的未知能量体,在平时,血煞之力进行这么慷慨的馈赠,会大大提高血肉的强度、寿限、对各种恶劣环境的适应力,这时却帮了倒忙,因为它们分不清哪些是血肉,哪些是有害的酸物质,血肉强壮了,酸物质也就更加强壮了,而血肉又在产生新的酸物质,中毒的反应因此扩大了效用范围,血煞之力被搅得更加杂乱无章……恶性循环。
妙化在短短的几个刹那间,感觉着自己的血肉由酸变成僵硬,由能够驱动盔甲变得不受自己的控制,感受着血煞之力的强大变为无序的乱钻,感受着正常的魂魄一下变得异常强大,对身体的感觉更加灵敏,与血肉之间的冲突也就愈加突出——血肉瞬间变成囚禁他的铁笼,灵魂深处直接跳出“我爱自由”四个字,自己开始挣脱血肉的束缚:“啊——”
沉闷的,刺人魂魄的痛苦呻吟,听得周围的水魔们浑身直冒鸡皮疙瘩,憋着一股子傻劲儿的云飞儿也忍不住哆嗦了两下。
“统领,你不会是来真的吧?不要再演戏啦!我们都在等你的命令啊!”一个水魔声音颤抖地调侃。
站得最远的一个水魔,恍然一声:“啊!”挥舞着狼牙棒,冲过去就砸贝多叶的脑袋,呼,扯出一道疾风,狼牙棒堪堪地悬停在发梢上,把整个脑袋都遮挡住。啪,狼牙棒砸给旁边的一个水魔,自己气息急促地在地上四处找寻。
“小子,你脑袋坏了?怎么敢对统领下毒手?还好你没——妈的,你怎么不听我说话!”
“啊——不得了,统领是真的支持不住啦!”
“你在找什么?有什么东西可以救统领吗?”
“快想办法,统领这样完蛋,我们也活不了!”
“你这个混帐东西!你到底在找什么啊?告诉我,我们也可以帮你找啊!”揪住最先反应的水魔。
“我——”啪,双手一使劲,推开揪住他的水魔,看着火鸟无羽,两眼直放金光,撞开拿着他狼牙棒,前来找他麻烦的水魔,扑到只剩骨头的火鸟无羽身边,如获至宝地捧到手中,连滚带爬地撞开拦路的东西,冲到贝多叶身边,蹲下,大手抓着小小的骨架,把快掉的鸟喙对准贝多叶的嘴巴,深深喘上几口气,猛地一扎。
云飞儿的那一层薄膜,啵,连悬吊吊的鸟喙都抵抗不了,出现了一个破洞。
“啊——”妙化的血肉、血煞之力一遇到突然进入的空气,立刻改变慌乱,井然有序地进行了一口深呼吸,舒畅地喷出一堆浊气。
“啊!”妙化刚开始吸气,那个拿着火鸟无羽的水魔,已经松手连滚带爬,升腾出大量血雾,飞快闪开。
其他的水魔再一次看着飞逃的水魔发愣:“你——”跟着就看见,那带着非常浓厚褐色的气息喷射出来,一个跟着一个,飞快冲到高空,连那个早先虚弱得摔倒的吉野雄,也一溜烟飞到远空,后力不继,呼,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,摔进了树林。
刚吸第二口气的时候,妙化的思维已经清晰了不少,立马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儿。血煞之力停止对贝多叶的攻击,一点也不奇怪,奇怪的是,血煞之力似乎开始背叛他了,从血肉各处纷纷钻出来,汇集到嘴巴——钻进不属于自己的,卡着嘴的骨架。失去血煞之力,妙化也许还能存活,可他接着又发现,自己的寄存体,海神威尔肯的血肉,在吸纳自己魂魄的同时,以更加急切的行动,自己附身到骨架上去。同时,妙化在骨架上发现了火鸟无羽的魂魄,虽然非常虚弱,但没有丝毫迈进死亡的样子,完整地,牢牢地依附着骨架。这意味着,他,刚才还站在制高点,附近无人敢仰视的,海神的信徒,这下可能会——因为失去海神的血肉,成为一个飘荡的孤魂野鬼,都是最最幸运的事,怕的是,一离开血肉,被风一吹,被血光一照,就会慢慢碎裂,消失。
挣扎,反抗,用不着思考,妙化就展开了新的战斗。情况却比他的反应恶化得更快——云飞儿摆脱了身体的痛楚,再一次封住了贝多叶的嘴巴。刚刚停止的酸物质中毒,又开始出现,魂魄再一次排斥血肉,血肉与血煞之力却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涌向火鸟无羽。这一次妙化连发出呻吟的机会都没有。
散在空气中的褐色气息,没有遇到任何有血肉的生灵,在赶向地上躺着的家伙的途中,半路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引发连锁反应的第一个多米诺骨牌没有倒下。
“大坏蛋妈妈,你看见没有!我没有任何的攻击力,但我马上就能把妙化杀掉了!”云飞儿在心中,对一直萦绕的贝多叶尖叫说,“放心,我敢肯定,这不是为了为你报仇!而是为了保护我的财富,保护我跟冲云他们之间那点,能让我活着有意义的财富!我不愿意再失去任何一个熟人了!我越来越害怕这些陌生的面孔,这些陌生的声音,他们总是让我觉得空虚!”
血肉、血煞之力全部拥挤到火鸟无羽的身上,妙化的魂魄被彻底排挤在外,外面的贝多叶,更加外面的云飞儿,两人的精气,组成了两层空间封闭屏障,他想离开肯定很难,何况他根本就不想离开,他还想争夺身躯——他的意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沉睡,所有的记忆在精气与魂魄里游荡——这是生存的本能,加上沉睡前,最后的念力。
火鸟无羽遇到了什么状况?刚刚有点意识的他,还没有开始思考,就发现自己的身体,正疯狂地吸收着什么东西,跟着就压得他无法活动——“哈哈!伟大的海神啊!你没有抛弃我啊!”在贝多叶越来越弱的尖叫声中,火鸟无羽被这句话惊得一愣。
血肉与血煞之力全部依附到火鸟无羽身上时,这些血肉开始跟他的魂魄进行融合,立马就出现了巨大的排斥力,因为血肉的体积太大,大大超出了小型鸟类魂魄所能寄存的体积上限。两种力量转而对悬浮在自己身边的妙化,发出了最最要好的邀请——至少三方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,有可能完全融合,而且在融合路上,走了一段路。抓住妙化与之相应的魂魄区域,拖进去,舒舒服服地在这些魂魄功能分区里游荡,血煞之力与血肉总算找到生存的形式了——抓紧时间,无氧呼吸会害死自己的。
“妈的!累死我啦!憋死我啦!”魂魄完全进入包裹着火鸟无羽的身躯,妙化不得不再次承受酸物质中毒的后果,刚才的喜悦,更像是一场幻梦,“难怪,你们在我还没有完全进入身体前,就弄醒我,原来你们也会计算时间啊!”妙化没时间苦闷,立刻调动身体,把身体内仅存的骨架放好位置,鸟喙露出来,使劲儿往前一推,啵,扎破云飞儿的薄膜,一边用血肉直接吸收空气,一边改变堵在贝多叶口腔里的身体形状,拟化出各种器官,抓住鸟喙不停地捣弄,保持通风口的完好,一边大口大口呼吸。
“该死,为什么空气都在向这个骨架跑!”妙化呼吸顺畅了,却发现,呼吸到的空气,只有很少一部分被血肉调去暂停酸性物质中毒的恶化,其他的全部跑到骨架周围去了,“我难道被这个该死的寄生虫控制啦?”控制身体破坏骨架,血煞之力狠狠地冲过去,把蕴含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送出去,完全是滋养;血肉温柔得像血云;控制身体,用鸟喙撞坚硬的土元灵墙壁,身体条件反射地减小力度,并给妙化带来一种非常厌烦的抽心感,“妈的!海神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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