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四十二 晨星之恋
“老师,我——全听你的!”被几脚踩得奄奄一息的波多尔可,呛出两口血,哆嗦肿胀的嘴,终于放弃了一直的坚持。
“小妖女,你最好识相点!把那该死的妖媚收起来!”不知是气的,还是被贝多叶的风情激起了欲望,风绿气喘吁吁得——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。
“哎呀!我说老头儿,女人没点——”贝多叶搞不懂什么是“妖媚”,不过,一听到这个词,心里就很不舒服,因此,她自认为不可能展现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状态来,一定是风绿误会了,她想解释一下,可又不知道该用哪个状态词——好像所有关于女人的形容词,她都不能完全理解,包括一直在说的“美”、“漂亮”等等,“女人没点女人的样子,那还是女人吗?就算我身上有你见不得的什么‘妖媚’,那也只是表示我是女人的一种方式!”贝多叶捋捋耳边的发丝,“谁叫我连血肉都没有,整个身体都是土!你说,我还有什么办法,让别人知道,我是一个女人,还是一个可爱的美女?”
“小妖女,我——”风绿耸耸又开始流鼻血的鼻子,浑身都在颤抖,似乎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断地膨胀。
“死鬼!我说你怎么会丢下——我,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美娇娘!原来,原来——你竟然藏着一个狐狸精!”一个一身绿的女人,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,从山下的树林里慢慢升起,“难怪,难怪啊!我等你六十多年,你都不愿意娶我!”
贝多叶扭头看去,漂浮在空中的女人,有着一头飘散的,闪着光泽的黑发,戴着一条晶莹剔透的头箍,位于额头中间的部位镶嵌着一块六边形的透明宝石,在跟天上的云彩一样光芒闪烁,衬托出肌肤的光滑、柔韧,还有那给人一种健壮感的,带着红润的肤色——大喊大叫,都没有一条皱纹出现。
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女人,贝多叶不由得痴了:“这就是女人,漂亮的女人!衣服,那轻飘飘的东西就是衣服!乌黑的头发!这就是——美!”
“晨星,你误会啦!”风绿不再理会脚边的波多尔可,他怒目而视的贝多叶,法杖挥动,凭空冒出一阵旋风,托着他,稳稳当当地斜着升上天空,一直升到晨星跟前,“那根本就不是人,是一个恶魔!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,抢了波多尔可的召唤契约,我正逼她解除契约!”
“是吗?”噘着嘴,晨星冷冷地看着风绿,“我瞧着,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!看看你的鼻血,谁看见,也会说,你这个老色鬼被狐狸精迷住啦!”
“哦!”风绿低头瞟了一眼染红胡须的血迹,撩起胡须,鼻息粗重地看着几颗血珠在胡须上滚动,“哎!原来,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啊!”颓丧地叹着气,双手在脸上一阵乱抹,抹去血迹,转身,缓缓地向波多尔可飞去。
“老色鬼,你就这样走啦!”脸一下变得煞白,晨星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贝多叶不想再跟老是以自己为中心的风绿打交道,欣赏了晨星的美,她迈开步子嘭嘭地向波多尔可跑去,精神力无声地说:“这个老头儿是个死心眼,我们别理他啦!你最好带我去看看那个妙化,他一旦适应了这里的环境,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名堂来!”
“小妖女,你想干嘛?反噬波多尔可?你想死,就试试看!”风绿堆起满脸的皱纹,似乎打算把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到贝多叶身上。
“风绿,我来帮你吧!”晨星突然失忆了一般,带着一身的热情来到风绿身边,摆出同甘共苦的架势,“我用水把她冻住,你来解除契约!”唱歌般地吟唱咒语,纤弱的手轻轻挥动,手中小巧可爱的法杖,挥洒出蓝色的点点星光,纷纷裹向贝多叶,“稀释!冰冻!”
贝多叶只觉身后飘来一堆很冰的寒气,贴着肌肤就往骨头里钻。从来没有感觉过冷,贝多叶这时却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——稀薄的土元素、精神力填补的地方,就像没有窗户的窗洞,根本就挡不住寒气入侵,土元灵虽然能挡住,可寒气从缺口钻到了内部,里外夹击之下,也没能保住温暖的小窝。眨眼间,浑身就被冻得纹丝不能动。
“看着我干嘛?”晨星笑嘻嘻地问,不等回答又抢着说:“从今天起,我再也不会让你跑掉的!我等你都等了六十多年啦!岁月不饶人,一天不用魔法维持,我就会变成丑老太婆!我们两个已经没几天好活的了,再等下去,这一辈子就完了!还不如,不去计较什么名分,什么得失,呆在你身边,有一天是一天!”满脸都是少女的红霞,“风绿,我只有一个要求,当你想流鼻血的时候,你能不能先在我身上试试!如果,我没有那个魅力,你再去找别人!行不?”掏出一方丝巾,召唤出一个小小的水球,润湿了,体贴地,温柔地给风绿擦血迹,“要是,我这身臭皮囊还有点吸引力,还有点活力,说不定还可以当当未婚妈妈!给我们犹豫了一辈子的爱情,留下一个纪念!”
晨星一站到身边,那柔柔弱弱的姿态,很坚决的话语,就像一个无法抗拒的定身咒,把风绿定住了,跟贝多叶一起纹丝不动。
“嘿!美女,你干嘛冻住我?我又没招惹你,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啊!”贝多叶试着动一动,动倒是还能动,可那钻心的寒气却会伤害魂魄,撕裂出碎裂的口子。驱赶寒气,只有一个办法,加速体内精神力的流动,摩擦生热,可惜很要花费些时间和能量,如果能靠几句话解决,那就最好啦。
“好了!风绿,快动手吧!再等下去,波多尔可就没救啦!”晨星收起丝巾,让出演出的戏台,睁大崇拜的眼睛,退在一边看着风绿,“个子这么点大,连女人都变不像,就跑出来勾人,米亚罗大陆的妖精全都疯了!”为了更突出对风绿的崇拜,又轻蔑地讥笑波多尔可:“你小子真丢人,这个妖精连人皮都没披,你竟然被她迷了魂,还签订了什么召唤契约!如果我是元素之神,一定剥夺了你拥有的所有魔法资格,把你打下炼狱,好好熬炼你的筋骨几千年!”
“嘿!嘿!嘿!我说,美女,你不要诽谤我行不行?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你在骂我!我不过想让你们带我去看看那个妙化,不愿意就直说嘛,干嘛骂人啊!”贝多叶听得直哀叹,“我到底惹谁啦?”毅然下决定,“你们这样讨厌我,我还留在这里,我也太——太——太贱了!应该是这么说!那我走就是了!”运转精神力,在指矛里高速流动,同时收缩游荡的所有精神力珠。
原本很简单的,高速运动中摩擦产生的热量就可以点燃精神之火,贝多叶现在却碰到了难题,那些蓝色的颗粒总是抢去运转产生的热量,怎么高速转动都达不到燃点。“气死人啦!我想走得有点气势都不行!”转而求其次,把外来的精神力疯狂地外放。
“不行,贝多叶,你还不能走!”奄奄一息的波多尔可一听到贝多叶传来的,恶狠狠的精神波动,挣扎着爬起来,“老师,快阻止贝多叶,她要返回魔界啦!可你还没有解除我们的召唤契约啊!”心里却跟嘴里说得完全不一样,几乎是哭着求贝多叶,“贝多叶,求你原谅我,我无法反抗老师,你赶快走!千万不要让这个老糊涂,解除了召唤契约!求求你,一定要快啊!我还想再次见到你——因为,因为——你这头金发真的很可爱!赶快走啊!”
“睡吧!”一直没反应的风绿哼了一段低沉的催眠曲,法杖一挥就把深深的睡意扔到贝多叶身上,“快快睡去吧!”
“该死的混蛋,竟然又给我来这么狠的招术!”现在的贝多叶完全受制于人了,连意识都逃不过,眼前一闪白光,就被深深的疲乏拖进了沉睡。不过,这种强迫性的沉睡跟平时的沉睡有些不一样,身体的知觉虽然已经模糊得不存在了一般,可精神力的感知能力还留下了一半的清晰度。糟糕的是,意识昏昏沉沉,根本无法控制精神力有目的地收集信息。
“晨星,你刚才不是开玩笑吧!”风绿不理会贝多叶和波多尔可,而是带着一种拒绝的意味,犹豫地跟晨星谈心。
“开玩笑?我开玩笑,会等你六十多年?我开玩笑会把这张老脸,不停地往你这块冰上贴?”晨星有点无可奈何,“我知道,你害怕自己无法给我一个安定的生活,你害怕自己无法跟我厮守一生,你害怕我会嫌弃你……你怕这,怕那,怕得这一辈子只敢远远地看着女人,或者,只跟女人讲肉体关系,不谈心!”伸出纤弱的双手,轻轻抚摸风绿的胡须,“你放心吧!现在的我,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承诺,任何回报!”一根柔弱的手指,放到风绿嘴唇上,轻轻一点,“好了!先别说这些,你先处理这个妖怪吧!”
“这样好吗?”风绿还在怀疑、犹豫,尴尬地盯着满脸红扑扑羞涩的晨星,却被晨星推到贝多叶跟前,“哎,六十多年啦!想不到啊!”有些遗憾,又有些兴奋,望着天空深深吸上一口气,酝酿一会儿,低下头瞟一眼还没膝盖高的贝多叶,鼻子就是一阵抽动,赶紧扭回头,不忍再看地说:“晨星,你来处理吧!这个妖女连衣服都没穿,我可没那个定力!”
“你不是最爱偷看女人洗澡吗?这个妖女很独特啊,这么娇小的身子,还不知羞耻赤裸裸地站在这里,你真的不想看吗?真的不看吗?我怕你会后悔啊!”晨星一边优雅地展示身姿,一边摆出立刻就要破坏贝多叶的架势,不停地挑逗风绿。发现风绿有些挣扎,她两步走到贝多叶跟前,一边欣赏一遍赞叹,还伸手摩挲,“瞧瞧这头发,金色的哦!柔顺得不像话啊!瞧瞧这肌肤,冰冷得扎手……”完全把波多尔可、贝多叶当成毫无知觉的,夫妻间的情趣用品了,刺激得风绿不停地擦鼻血——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可以流,一点贫血的症状都没有。
“晨星老师,你能不能——”波多尔可听着听着,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,突然见到了男女之间不能给外人看见的事情,在叛逆心理下岌岌可危的纯洁信仰,被这些事实打得粉碎,可他却完全不能接受,心绪剧烈起伏,还反过来用一切维护纯洁信仰——同时,他看成双成对的男女的眼神,特别是看异性的眼神,充满了火辣。“你能不能——别在我眼前说这些话啊!”
“晨星,你真的要把人气死吗?”风绿被波多尔可的话惊醒了,扭回头一边抹汗,一边擦鼻血,一边偷瞧着说,“快!赶快把事情做完!我还要去追另一个孽徒,丁群,他偷了雷神之剑,我得赶快抢回来!万一被那些家伙知道了,我这辈子可就毁了!”
“什么!雷神之剑被丁群——那个小子偷了?”晨星大惊失色,一蹦好高,“你这个老色鬼,怎么不早说!完了!完了!魔法工会那边——”急得在贝多叶身边直转圈,“怎么会这样啊?你不是说丁群是个很可靠的徒弟吗?你不是还打算把所有的魔法都传授给他吗?雷神之剑也会交给他保管?这个小子怎么连点感激都没有,还反过来偷了雷神之剑!”
“那小子的心,被仇恨蒙蔽了,偷了雷神之剑就带着族人,灭掉了邻近的巨人族!还把前来追讨的波多尔可狠狠折磨了一番,要不是我及时赶到,我两个弟子都没啦!”风绿扭过身,沉痛地说,时不时借着看波多尔可的机会,瞟两眼贝多叶。
“老师,我一直想不通,丁群把雷神之剑的神力用完了!你救我的时候,为什么不顺便抢过来啊!他说,没有半个月时间,雷神之剑连丁点大的魔法都发不出!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波多尔可平复了点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避开贝多叶,一边往波多尔可跟前走去,一边问。心里大松一口气:“总算可以眼不见心不跳了!可,可,贝多叶你怎么还不离开啊!”
“什么?”风绿就像丢了玉米捡了芝麻的贪吝鬼,冲到波多尔可跟前,凶神恶煞地怒吼,“那小子竟然把神力全用完啦!你怎么不告诉我!没有神力,雷神之剑自带的禁魔结界也就无效啦!那个时候对付他,完全是手到擒来啊!”
“老师,你一来,我不是就对你喊,‘老师,快抢雷神之剑!’你难道没有听见吗?”
“我当然听见啦!不过,我以为你只是告诉我,雷神之剑被他偷了,你没办法,只能靠我抢回来!谁知道,你是说雷神之剑不能用啦!你这个混帐小子,我真想杀了你,你怎么这么笨啊!要是有丁群那么——”
“那么聪明——是吧!”波多尔可苦涩地笑了。
“风绿啊!风绿!”晨星无比惋惜地拍拍风绿颤抖的肩膀,“你真的老啦!”
“老师,就算有禁魔领域也不怕,只要用贝多叶,在禁魔领域里也可以使用大地魔法!可惜,你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我使用她!”
“你是说,这个小妖女能够破除雷神之剑的禁魔领域?你没瞎说?”晨星不相信地问,“一个狐狸精怎么可能有这本事!”
“晨星老师,首先,贝多叶不是狐狸精!我在禁魔领域里尝试召唤邙山巨人时,把她召唤出来的!她刚出现时,根本就不是人的外形,而是一个巨大的土环!格宾,山地巨人的族长,还用她跟雷神之剑对砍了很久!其次,她能帮我完成许多魔法,还能自主攻击!她先帮我完成了沧海桑田,可惜无法对抗雷神天罚,这时,没有我支持下,她用了火魔法!据丁群说,她消失后,还留下一蓬专门吞噬能量的褐色魔雾,雷神天罚的能量都被吸光了!不仅如此,这团魔雾还要吞噬雷神之剑,最后跟雷神之剑的神力一起同归于尽了!”
“不要信他!这个家伙一定在说谎,我研习魔法一辈子,从来碰到过这种事!要不,就是他被小妖女迷惑了,陷入了幻境,把幻境当成了事实!”风绿歪着脖子,斜着眼,神情很冷漠,逐渐变得极度沉痛。
“哎!波多尔可,你小子肯定是上当了!哪个魔法师会蠢得在禁魔领域里施展魔法?每个魔法师的第一反应,肯定都是用魔力破除禁魔领域,或者逃出禁魔领域!你学习魔法这么多年,不会连这点魔法常识都没有吧?”晨星大失所望,“可惜,错失了夺回雷神之剑的机会!风绿,我们现在去追丁群,说不定还能在时限内找到他!”
“这个我同意!不过,我不相信这小子说的话!我们还是先把他中的幻术解除,得到实情之后,再去追吧!”风绿摆脱了沉痛,心怀希望,镇定地直视贝多叶,“这个幻术的核心,肯定就是这个小妖女!可是,我怎么逼迫,她就是不肯解除召唤契约!”
“啊!”波多尔可心灰意冷了,再加上一身伤痛,悲凉地摔在地上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解除召唤契约?这种事真的很麻烦啊!要么双方自愿一起解除,要么就得找一个精神魔法的高手迷惑住双方,让他们自愿解除!要不,就只有乞求神灵强行解除了!”晨星皱了皱眉。
“晨星,你也没有办法?”风绿的希望破灭了,只剩下一身的悲痛,“我不想再有一个会背叛我的弟子!更不需要一个堕落的弟子!实在想不到办法,只好——”风绿举起法杖,却又有点犹豫。
“你确信,波多尔可中了这个狐狸精的幻术?”晨星见风绿点头,也露出一脸的哀伤,“杀了他,他又罪不至死!我看,先让他解除召唤,把这个狐狸精送回来的空间,然后封掉这小子的魔力,让他一辈子都不能使用魔力!如果我们找到了精神魔法的高手,说不定还有机会救治他!但愿仁慈的神灵会怜悯他,给他一个恢复的机会!如果神灵不待见他,这个世界也只是多了一个疯子!”
“有道理!”风绿的脸上掠过一阵悲凉的讥笑,“波多尔可,我不能有败坏门风的弟子,从今天起,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子啦!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!愿元素之神保佑,你能遇到精神魔法高手!你真的获救了,我也没有资格再当你的老师了,你就让别人教你吧!”法杖一挥,直指贝多叶,“古老的元素精灵们啊……驱离!”法杖上射出一股庞大的精神力,如同一股无孔不入的洪流,冲入贝多叶体内。
波多尔可的精神力、填补身体的土元素,一切不属于贝多叶,由波多尔可提供的物质与能量,全部被冲走。贝多叶拥有的精神力、土元灵、精气、魂魄一个个都拿起武器,奋勇抵抗什么也不讲的入侵者。可惜,晨星的蓝色微粒,催眠她的精神力都不受洪流的影响,继续压制着贝多叶,把到处都是缺口的反抗阵线变成迟钝的雕塑——结果,人形贝多叶出现了残缺——随着土元素、精神力的离开,这里出现一个婉转悠长的钟乳洞,那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钟乳坑,密密麻麻的残缺,贝多叶变成了一个极度难看的蜂窝——剩下的土元灵,并不是互相之间都有联系的,于是残缺的发丝嗖嗖断裂,噗噗扎入地面;肌肤啪啪散落,像凋谢的金属花瓣,在地面砸出一朵朵粉尘小花;管道嘣嘣乱跳,打散本已残缺的结构,哗啦啦堆在地上,像等着人点火的空心柴禾堆。
受到如此残害的贝多叶,因为没有清醒,倒没从身体上感觉到什么痛苦,因为体内充满了风绿的精神力,也没法离开这个世界。
风绿皱了皱眉:“怎么会这样?没全部消失,还留下些碎片?”收回精神力,走上去踩两脚,再把一堆破金色管子踢飞,“看样子,这些东西就是她依附的土元素结晶!”回头,看看只剩一脸哀伤,不再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波多尔可,“愿元素之神保佑你!”双眼含泪,法杖挥动,悲切地吟唱咒语,一个金色精神烙印从法杖上迸出,射入波多尔可的脑袋,“晨星,走!”不敢再看一眼,扭身逃走了。
波多尔可在烙印出现时,猛然醒悟,张大嘴要说点什么,可话还没说出,精神烙印就钻进了脑袋。浑身开始冒热汗,颤抖,悲哀被驱离,满脸都是惊恐,眼睁睁地看着风绿、晨星飘然而去的眼睛,冒出一堆堆血丝,然后紧紧地闭上了。
寒冷的蓝色微粒在跟空气接触后,把空气中的水变成了冰,冰比那些填补的土元素、精神力拟化的身体密室很多倍,加上完全可以封堵精神力的土元灵、精气,它们把风绿的一部分精神力封堵留在了体内,精神力的总量还能维持身体的稳定。贝多叶没能返回魔界,若醒若睡,看着波多尔可在痛苦折磨中晕了过去,看着天色变化,听着森林的吟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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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妖女,你最好识相点!把那该死的妖媚收起来!”不知是气的,还是被贝多叶的风情激起了欲望,风绿气喘吁吁得——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。
“哎呀!我说老头儿,女人没点——”贝多叶搞不懂什么是“妖媚”,不过,一听到这个词,心里就很不舒服,因此,她自认为不可能展现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状态来,一定是风绿误会了,她想解释一下,可又不知道该用哪个状态词——好像所有关于女人的形容词,她都不能完全理解,包括一直在说的“美”、“漂亮”等等,“女人没点女人的样子,那还是女人吗?就算我身上有你见不得的什么‘妖媚’,那也只是表示我是女人的一种方式!”贝多叶捋捋耳边的发丝,“谁叫我连血肉都没有,整个身体都是土!你说,我还有什么办法,让别人知道,我是一个女人,还是一个可爱的美女?”
“小妖女,我——”风绿耸耸又开始流鼻血的鼻子,浑身都在颤抖,似乎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断地膨胀。
“死鬼!我说你怎么会丢下——我,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美娇娘!原来,原来——你竟然藏着一个狐狸精!”一个一身绿的女人,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,从山下的树林里慢慢升起,“难怪,难怪啊!我等你六十多年,你都不愿意娶我!”
贝多叶扭头看去,漂浮在空中的女人,有着一头飘散的,闪着光泽的黑发,戴着一条晶莹剔透的头箍,位于额头中间的部位镶嵌着一块六边形的透明宝石,在跟天上的云彩一样光芒闪烁,衬托出肌肤的光滑、柔韧,还有那给人一种健壮感的,带着红润的肤色——大喊大叫,都没有一条皱纹出现。
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女人,贝多叶不由得痴了:“这就是女人,漂亮的女人!衣服,那轻飘飘的东西就是衣服!乌黑的头发!这就是——美!”
“晨星,你误会啦!”风绿不再理会脚边的波多尔可,他怒目而视的贝多叶,法杖挥动,凭空冒出一阵旋风,托着他,稳稳当当地斜着升上天空,一直升到晨星跟前,“那根本就不是人,是一个恶魔!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,抢了波多尔可的召唤契约,我正逼她解除契约!”
“是吗?”噘着嘴,晨星冷冷地看着风绿,“我瞧着,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!看看你的鼻血,谁看见,也会说,你这个老色鬼被狐狸精迷住啦!”
“哦!”风绿低头瞟了一眼染红胡须的血迹,撩起胡须,鼻息粗重地看着几颗血珠在胡须上滚动,“哎!原来,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啊!”颓丧地叹着气,双手在脸上一阵乱抹,抹去血迹,转身,缓缓地向波多尔可飞去。
“老色鬼,你就这样走啦!”脸一下变得煞白,晨星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贝多叶不想再跟老是以自己为中心的风绿打交道,欣赏了晨星的美,她迈开步子嘭嘭地向波多尔可跑去,精神力无声地说:“这个老头儿是个死心眼,我们别理他啦!你最好带我去看看那个妙化,他一旦适应了这里的环境,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名堂来!”
“小妖女,你想干嘛?反噬波多尔可?你想死,就试试看!”风绿堆起满脸的皱纹,似乎打算把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到贝多叶身上。
“风绿,我来帮你吧!”晨星突然失忆了一般,带着一身的热情来到风绿身边,摆出同甘共苦的架势,“我用水把她冻住,你来解除契约!”唱歌般地吟唱咒语,纤弱的手轻轻挥动,手中小巧可爱的法杖,挥洒出蓝色的点点星光,纷纷裹向贝多叶,“稀释!冰冻!”
贝多叶只觉身后飘来一堆很冰的寒气,贴着肌肤就往骨头里钻。从来没有感觉过冷,贝多叶这时却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——稀薄的土元素、精神力填补的地方,就像没有窗户的窗洞,根本就挡不住寒气入侵,土元灵虽然能挡住,可寒气从缺口钻到了内部,里外夹击之下,也没能保住温暖的小窝。眨眼间,浑身就被冻得纹丝不能动。
“看着我干嘛?”晨星笑嘻嘻地问,不等回答又抢着说:“从今天起,我再也不会让你跑掉的!我等你都等了六十多年啦!岁月不饶人,一天不用魔法维持,我就会变成丑老太婆!我们两个已经没几天好活的了,再等下去,这一辈子就完了!还不如,不去计较什么名分,什么得失,呆在你身边,有一天是一天!”满脸都是少女的红霞,“风绿,我只有一个要求,当你想流鼻血的时候,你能不能先在我身上试试!如果,我没有那个魅力,你再去找别人!行不?”掏出一方丝巾,召唤出一个小小的水球,润湿了,体贴地,温柔地给风绿擦血迹,“要是,我这身臭皮囊还有点吸引力,还有点活力,说不定还可以当当未婚妈妈!给我们犹豫了一辈子的爱情,留下一个纪念!”
晨星一站到身边,那柔柔弱弱的姿态,很坚决的话语,就像一个无法抗拒的定身咒,把风绿定住了,跟贝多叶一起纹丝不动。
“嘿!美女,你干嘛冻住我?我又没招惹你,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啊!”贝多叶试着动一动,动倒是还能动,可那钻心的寒气却会伤害魂魄,撕裂出碎裂的口子。驱赶寒气,只有一个办法,加速体内精神力的流动,摩擦生热,可惜很要花费些时间和能量,如果能靠几句话解决,那就最好啦。
“好了!风绿,快动手吧!再等下去,波多尔可就没救啦!”晨星收起丝巾,让出演出的戏台,睁大崇拜的眼睛,退在一边看着风绿,“个子这么点大,连女人都变不像,就跑出来勾人,米亚罗大陆的妖精全都疯了!”为了更突出对风绿的崇拜,又轻蔑地讥笑波多尔可:“你小子真丢人,这个妖精连人皮都没披,你竟然被她迷了魂,还签订了什么召唤契约!如果我是元素之神,一定剥夺了你拥有的所有魔法资格,把你打下炼狱,好好熬炼你的筋骨几千年!”
“嘿!嘿!嘿!我说,美女,你不要诽谤我行不行?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你在骂我!我不过想让你们带我去看看那个妙化,不愿意就直说嘛,干嘛骂人啊!”贝多叶听得直哀叹,“我到底惹谁啦?”毅然下决定,“你们这样讨厌我,我还留在这里,我也太——太——太贱了!应该是这么说!那我走就是了!”运转精神力,在指矛里高速流动,同时收缩游荡的所有精神力珠。
原本很简单的,高速运动中摩擦产生的热量就可以点燃精神之火,贝多叶现在却碰到了难题,那些蓝色的颗粒总是抢去运转产生的热量,怎么高速转动都达不到燃点。“气死人啦!我想走得有点气势都不行!”转而求其次,把外来的精神力疯狂地外放。
“不行,贝多叶,你还不能走!”奄奄一息的波多尔可一听到贝多叶传来的,恶狠狠的精神波动,挣扎着爬起来,“老师,快阻止贝多叶,她要返回魔界啦!可你还没有解除我们的召唤契约啊!”心里却跟嘴里说得完全不一样,几乎是哭着求贝多叶,“贝多叶,求你原谅我,我无法反抗老师,你赶快走!千万不要让这个老糊涂,解除了召唤契约!求求你,一定要快啊!我还想再次见到你——因为,因为——你这头金发真的很可爱!赶快走啊!”
“睡吧!”一直没反应的风绿哼了一段低沉的催眠曲,法杖一挥就把深深的睡意扔到贝多叶身上,“快快睡去吧!”
“该死的混蛋,竟然又给我来这么狠的招术!”现在的贝多叶完全受制于人了,连意识都逃不过,眼前一闪白光,就被深深的疲乏拖进了沉睡。不过,这种强迫性的沉睡跟平时的沉睡有些不一样,身体的知觉虽然已经模糊得不存在了一般,可精神力的感知能力还留下了一半的清晰度。糟糕的是,意识昏昏沉沉,根本无法控制精神力有目的地收集信息。
“晨星,你刚才不是开玩笑吧!”风绿不理会贝多叶和波多尔可,而是带着一种拒绝的意味,犹豫地跟晨星谈心。
“开玩笑?我开玩笑,会等你六十多年?我开玩笑会把这张老脸,不停地往你这块冰上贴?”晨星有点无可奈何,“我知道,你害怕自己无法给我一个安定的生活,你害怕自己无法跟我厮守一生,你害怕我会嫌弃你……你怕这,怕那,怕得这一辈子只敢远远地看着女人,或者,只跟女人讲肉体关系,不谈心!”伸出纤弱的双手,轻轻抚摸风绿的胡须,“你放心吧!现在的我,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承诺,任何回报!”一根柔弱的手指,放到风绿嘴唇上,轻轻一点,“好了!先别说这些,你先处理这个妖怪吧!”
“这样好吗?”风绿还在怀疑、犹豫,尴尬地盯着满脸红扑扑羞涩的晨星,却被晨星推到贝多叶跟前,“哎,六十多年啦!想不到啊!”有些遗憾,又有些兴奋,望着天空深深吸上一口气,酝酿一会儿,低下头瞟一眼还没膝盖高的贝多叶,鼻子就是一阵抽动,赶紧扭回头,不忍再看地说:“晨星,你来处理吧!这个妖女连衣服都没穿,我可没那个定力!”
“你不是最爱偷看女人洗澡吗?这个妖女很独特啊,这么娇小的身子,还不知羞耻赤裸裸地站在这里,你真的不想看吗?真的不看吗?我怕你会后悔啊!”晨星一边优雅地展示身姿,一边摆出立刻就要破坏贝多叶的架势,不停地挑逗风绿。发现风绿有些挣扎,她两步走到贝多叶跟前,一边欣赏一遍赞叹,还伸手摩挲,“瞧瞧这头发,金色的哦!柔顺得不像话啊!瞧瞧这肌肤,冰冷得扎手……”完全把波多尔可、贝多叶当成毫无知觉的,夫妻间的情趣用品了,刺激得风绿不停地擦鼻血——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可以流,一点贫血的症状都没有。
“晨星老师,你能不能——”波多尔可听着听着,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,突然见到了男女之间不能给外人看见的事情,在叛逆心理下岌岌可危的纯洁信仰,被这些事实打得粉碎,可他却完全不能接受,心绪剧烈起伏,还反过来用一切维护纯洁信仰——同时,他看成双成对的男女的眼神,特别是看异性的眼神,充满了火辣。“你能不能——别在我眼前说这些话啊!”
“晨星,你真的要把人气死吗?”风绿被波多尔可的话惊醒了,扭回头一边抹汗,一边擦鼻血,一边偷瞧着说,“快!赶快把事情做完!我还要去追另一个孽徒,丁群,他偷了雷神之剑,我得赶快抢回来!万一被那些家伙知道了,我这辈子可就毁了!”
“什么!雷神之剑被丁群——那个小子偷了?”晨星大惊失色,一蹦好高,“你这个老色鬼,怎么不早说!完了!完了!魔法工会那边——”急得在贝多叶身边直转圈,“怎么会这样啊?你不是说丁群是个很可靠的徒弟吗?你不是还打算把所有的魔法都传授给他吗?雷神之剑也会交给他保管?这个小子怎么连点感激都没有,还反过来偷了雷神之剑!”
“那小子的心,被仇恨蒙蔽了,偷了雷神之剑就带着族人,灭掉了邻近的巨人族!还把前来追讨的波多尔可狠狠折磨了一番,要不是我及时赶到,我两个弟子都没啦!”风绿扭过身,沉痛地说,时不时借着看波多尔可的机会,瞟两眼贝多叶。
“老师,我一直想不通,丁群把雷神之剑的神力用完了!你救我的时候,为什么不顺便抢过来啊!他说,没有半个月时间,雷神之剑连丁点大的魔法都发不出!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波多尔可平复了点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避开贝多叶,一边往波多尔可跟前走去,一边问。心里大松一口气:“总算可以眼不见心不跳了!可,可,贝多叶你怎么还不离开啊!”
“什么?”风绿就像丢了玉米捡了芝麻的贪吝鬼,冲到波多尔可跟前,凶神恶煞地怒吼,“那小子竟然把神力全用完啦!你怎么不告诉我!没有神力,雷神之剑自带的禁魔结界也就无效啦!那个时候对付他,完全是手到擒来啊!”
“老师,你一来,我不是就对你喊,‘老师,快抢雷神之剑!’你难道没有听见吗?”
“我当然听见啦!不过,我以为你只是告诉我,雷神之剑被他偷了,你没办法,只能靠我抢回来!谁知道,你是说雷神之剑不能用啦!你这个混帐小子,我真想杀了你,你怎么这么笨啊!要是有丁群那么——”
“那么聪明——是吧!”波多尔可苦涩地笑了。
“风绿啊!风绿!”晨星无比惋惜地拍拍风绿颤抖的肩膀,“你真的老啦!”
“老师,就算有禁魔领域也不怕,只要用贝多叶,在禁魔领域里也可以使用大地魔法!可惜,你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我使用她!”
“你是说,这个小妖女能够破除雷神之剑的禁魔领域?你没瞎说?”晨星不相信地问,“一个狐狸精怎么可能有这本事!”
“晨星老师,首先,贝多叶不是狐狸精!我在禁魔领域里尝试召唤邙山巨人时,把她召唤出来的!她刚出现时,根本就不是人的外形,而是一个巨大的土环!格宾,山地巨人的族长,还用她跟雷神之剑对砍了很久!其次,她能帮我完成许多魔法,还能自主攻击!她先帮我完成了沧海桑田,可惜无法对抗雷神天罚,这时,没有我支持下,她用了火魔法!据丁群说,她消失后,还留下一蓬专门吞噬能量的褐色魔雾,雷神天罚的能量都被吸光了!不仅如此,这团魔雾还要吞噬雷神之剑,最后跟雷神之剑的神力一起同归于尽了!”
“不要信他!这个家伙一定在说谎,我研习魔法一辈子,从来碰到过这种事!要不,就是他被小妖女迷惑了,陷入了幻境,把幻境当成了事实!”风绿歪着脖子,斜着眼,神情很冷漠,逐渐变得极度沉痛。
“哎!波多尔可,你小子肯定是上当了!哪个魔法师会蠢得在禁魔领域里施展魔法?每个魔法师的第一反应,肯定都是用魔力破除禁魔领域,或者逃出禁魔领域!你学习魔法这么多年,不会连这点魔法常识都没有吧?”晨星大失所望,“可惜,错失了夺回雷神之剑的机会!风绿,我们现在去追丁群,说不定还能在时限内找到他!”
“这个我同意!不过,我不相信这小子说的话!我们还是先把他中的幻术解除,得到实情之后,再去追吧!”风绿摆脱了沉痛,心怀希望,镇定地直视贝多叶,“这个幻术的核心,肯定就是这个小妖女!可是,我怎么逼迫,她就是不肯解除召唤契约!”
“啊!”波多尔可心灰意冷了,再加上一身伤痛,悲凉地摔在地上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解除召唤契约?这种事真的很麻烦啊!要么双方自愿一起解除,要么就得找一个精神魔法的高手迷惑住双方,让他们自愿解除!要不,就只有乞求神灵强行解除了!”晨星皱了皱眉。
“晨星,你也没有办法?”风绿的希望破灭了,只剩下一身的悲痛,“我不想再有一个会背叛我的弟子!更不需要一个堕落的弟子!实在想不到办法,只好——”风绿举起法杖,却又有点犹豫。
“你确信,波多尔可中了这个狐狸精的幻术?”晨星见风绿点头,也露出一脸的哀伤,“杀了他,他又罪不至死!我看,先让他解除召唤,把这个狐狸精送回来的空间,然后封掉这小子的魔力,让他一辈子都不能使用魔力!如果我们找到了精神魔法的高手,说不定还有机会救治他!但愿仁慈的神灵会怜悯他,给他一个恢复的机会!如果神灵不待见他,这个世界也只是多了一个疯子!”
“有道理!”风绿的脸上掠过一阵悲凉的讥笑,“波多尔可,我不能有败坏门风的弟子,从今天起,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子啦!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!愿元素之神保佑,你能遇到精神魔法高手!你真的获救了,我也没有资格再当你的老师了,你就让别人教你吧!”法杖一挥,直指贝多叶,“古老的元素精灵们啊……驱离!”法杖上射出一股庞大的精神力,如同一股无孔不入的洪流,冲入贝多叶体内。
波多尔可的精神力、填补身体的土元素,一切不属于贝多叶,由波多尔可提供的物质与能量,全部被冲走。贝多叶拥有的精神力、土元灵、精气、魂魄一个个都拿起武器,奋勇抵抗什么也不讲的入侵者。可惜,晨星的蓝色微粒,催眠她的精神力都不受洪流的影响,继续压制着贝多叶,把到处都是缺口的反抗阵线变成迟钝的雕塑——结果,人形贝多叶出现了残缺——随着土元素、精神力的离开,这里出现一个婉转悠长的钟乳洞,那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钟乳坑,密密麻麻的残缺,贝多叶变成了一个极度难看的蜂窝——剩下的土元灵,并不是互相之间都有联系的,于是残缺的发丝嗖嗖断裂,噗噗扎入地面;肌肤啪啪散落,像凋谢的金属花瓣,在地面砸出一朵朵粉尘小花;管道嘣嘣乱跳,打散本已残缺的结构,哗啦啦堆在地上,像等着人点火的空心柴禾堆。
受到如此残害的贝多叶,因为没有清醒,倒没从身体上感觉到什么痛苦,因为体内充满了风绿的精神力,也没法离开这个世界。
风绿皱了皱眉:“怎么会这样?没全部消失,还留下些碎片?”收回精神力,走上去踩两脚,再把一堆破金色管子踢飞,“看样子,这些东西就是她依附的土元素结晶!”回头,看看只剩一脸哀伤,不再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波多尔可,“愿元素之神保佑你!”双眼含泪,法杖挥动,悲切地吟唱咒语,一个金色精神烙印从法杖上迸出,射入波多尔可的脑袋,“晨星,走!”不敢再看一眼,扭身逃走了。
波多尔可在烙印出现时,猛然醒悟,张大嘴要说点什么,可话还没说出,精神烙印就钻进了脑袋。浑身开始冒热汗,颤抖,悲哀被驱离,满脸都是惊恐,眼睁睁地看着风绿、晨星飘然而去的眼睛,冒出一堆堆血丝,然后紧紧地闭上了。
寒冷的蓝色微粒在跟空气接触后,把空气中的水变成了冰,冰比那些填补的土元素、精神力拟化的身体密室很多倍,加上完全可以封堵精神力的土元灵、精气,它们把风绿的一部分精神力封堵留在了体内,精神力的总量还能维持身体的稳定。贝多叶没能返回魔界,若醒若睡,看着波多尔可在痛苦折磨中晕了过去,看着天色变化,听着森林的吟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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