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四十七 是魔法吗
“别问我!我一直在记录你们的精神波动频率——记录久了,有些无聊,想会儿东,又想会儿西,慢慢的,有些困倦,一不小心就睡着了!”贝多叶模拟出两个哈欠,“你们有什么收获没有啊?那个东西不是你们弄出来的吗?”又是一串无精打采的叹息,“我有点收获——我的力量所剩无几,睡觉的时间可能会越来越长!现在这种情况,又不敢找吃的,没办法啊!”
“大姐,都怪我,是我连累了你们!我当初实在是太傻,干出了那样的事!”冲云恼恨自己的不争气,“要不然,他们现在也不会用这样的狠招,把我们锁在这儿!哎,我实在是太傻了!没这回事,大姐一醒来,我们就可以逃跑啦!”
“冲云小子,现在什么时间啦?大姐的力量严重不足,你还有时间自怨自艾!打起精神!已经过去的事情再也改变不了,多想无益!如果你心里有愧疚,现在就鼓起十二分力气,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!”磐石炎甩甩脑袋里的困倦,“大姐,如果刚才那个动静,不是两头龙搞的鬼,很可能是,谁的魔法显现出效果了!我们再试试,看看好运是不是真落到我们身上了!”
“大姐,那是你召唤来的血雾吧!哈哈哈!大姐,你真了不起!快,快用魔法干掉我们身上的东西,外面那么乱,这头龙又只会睡觉,我们可以趁机逃跑啊!快点!大姐!”
“冲云,那肯定不是我!是,是,是——磐石炎!”贝多叶突然发现,开始试验魔法的磐石炎,精神波动变得十分特殊,不是简单的呐喊,而是一长串无法解读清楚的嘟囔。大着胆子多伸出一缕精神力,在空气中悄悄地查探,很快就发现了肉眼看不见,在精神力的朦胧视觉中,反而异常清晰的细微变化:空气中散乱的血雾,有一丁点突然变得非常有序,排着队,在磐石炎身边飞绕。
听见贝多叶惊喜的尖叫,磐石炎赶紧收束刚刚沉浸于血魔功的心神:“大姐,你在喊我吗?哪里出问题啦?”
“磐石炎,你成功啦!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磐石炎一回神,那些排好队的血雾,立刻变成普通的血雾,随风散乱开去,贝多叶更加肯定,急促地问。
“我!我成功啦?我什么成功啦?难道刚才的血雾是我弄出来的?我怎么没感觉?”磐石炎使劲回忆,却没找到任何特异的感觉,反而因太过激动,弄得虚弱的身体激灵灵一哆嗦——浑身的骨头被一根根抽走了似的。
“先别管这么多了!你刚才打算干啥,现在就干啥!由我来分析!”贝多叶好想摸摸自己的亮发,轻抚轻抚坚硬的脑袋,拍拍身体的曲线,以此作为庆祝,可惜,现在是项圈,没有手,也没头发,搞得自己心痒痒的,“冲云,你别乱蹦啦,认真听着,也许你也可以马上学会!”
吐出卡在嘴里的空气,再深深吸上几口,驱赶浑身的不舒适,集中精神——磐石炎一直都不敢肯定,他拥有领路人的才能,也没体会过成功完成一个“领路”任务后,被人们当成英雄时的荣耀——这时,贝多叶的倚重,冲云的欢呼,打通了他一直向往的,奔向荣誉之峰的大路。站在这条大路的新起点,磐石炎第一次得到了一丁点儿荣誉,他的心燃烧起来,干劲充满每一根血脉,每一个细胞,沸腾的心思集中在一起,丢掉眼前的差事,不停幻想——脚踩荣誉之峰,大声呼喊:“我是磐石炎,你们都离不开我!我是你们的英雄!”组成山峰的人群跟着高声呐喊“磐石炎”——那是多么幸福,那是多么荣耀,那是多么有意义!
“我该干什么来着?”磐石炎憋住一口气,好好享受了一番荣誉之峰的美景,浑身的干劲催促他冲向人群,和大家一起干点什么事,好再一次站上荣誉之峰,再享受一次当英雄的滋味——激动,激动,太激动啦——乱颤的身心,却运转不灵,找不到现实了。嘭,在身体里流淌着的干劲儿,找不到它的“荣誉”延续之路,没有发泄的途径,挤爆了——磐石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高高举起鼻子,狠狠砸地,嘴里像发急的猴子,哼哼地直喷怒火。一口气用得差不多了,身心缓慢回归正常轨迹,“冷静!冷静!冷静!”用深呼吸冷却爆炸后炙热的身心,脑袋一片空灵,“魔法!我正在研究魔法!”
想想熟得已经忘记口诀的血魔功,磐石炎把精神集中到体表,“运转!”身心的火热还没有完全退却,皮肤依然不受控制地在跳跃,意识虽然回到了正常通道运转,却老是发生拥堵。
冲过几个坡坡坎坎,磐石炎总算能完全投入了。受到感召的血雾,纷纷涌来向他致敬。
专心的贝多叶,再次发现了血雾的规则运动,低低的描述声,通过精神力轻轻地扔进冲云脑袋里。
血魔功的运转,是相当粗放的,不太讲究精细,最讲究凶猛。细小的血脉很多时候都用不上,有时间连主血脉都用不上,直接由血头颅全盘接管——整个身体只是一个,四面八方镶满了输出管道的盔甲。磐石炎没有血头颅,很多血魔功的运转都不能完成,可他受到了贝多叶、冲云的影响,没在魔族祖祖辈辈奋斗的正统血魔功上下功夫,而是歪着头,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头栽进,把全身骨头当成血头颅凝炼的歧途中。这段时间,云飞儿提供的血果起了很大效用,骨头里凝炼了很多血雾,在浓度上,已经可以跟血头颅比拼——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,骨头里缺少血肉,更缺少与意识连接的渠道,塞进去的血雾根本就无法使用。自我感觉良好的磐石炎,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,他相信:“每一条道路,都是曲折地无限延伸的,怎么走都走不到终点!再大的障碍也可以找到一条大道绕过去!”他甚至得意地想:“就算我无法继续修练下去,我也可以继续使用这个办法,大量搜集压缩血雾,把自己弄成肉体喷火器!谁要惹我,我就喷射血雾,在大姐那里借个火,烧他个骨肉皆无!”
在这一刻,磐石炎完全甩掉了自己的修练设想,全身心投入到魔法上,“怎么在体外运转血魔功?有血头颅都很难,何况我连血头颅都没有!”一番思考之后,磐石炎就从非常简单的方法开始试,“释放一些炼化后的血雾,意念控制住,利用血雾腐蚀和吞噬的能力,同化周围的血雾,然后……”于是,磐石炎体内存在的些许变化开始发挥作用。
磐石炎为了保护修练成果,如此虚弱的他,还是咬着牙,一直都没有打开骨头上的血雾进出口。看似非常虚弱的他,体内其实还蕴藏着数量庞大的血雾,裹在身上的骨链也拿他没办法。炼化后的血雾,因为没有血头颅这个控制核心,它们都是平均分布在身体中的,按理说,以磐石炎的本事,根本就没办法把血雾压缩到骨头里,那他是怎么做到的?很简单,用意念抓住血雾颗粒,使劲地往骨头里塞,再适当改变下出入口血肉的强韧度,弄出一个可以单向、双向开通的阀门——仅仅靠血肉还不够,拿出一部分意念,驯化成条件反射的身体本能,填充满阀门,随时封堵泄漏,随时维修阀门。这样,磐石炎的血雾跟别人的血雾就有了一些不同,因为出入都被意识掌管着,跟意念的关系密切得多。
磐石炎向外界释放的血雾,虽然接收不到脑袋里的精神波动,但它们自身已经融合了一丁点意识,而且,这些意识里刚好存储了磐石炎运转血雾的命令,或者说,磐石炎的意识残留在它们身上,并能一直影响它们的运动。
释放出来的血雾,存储并执行着非常简单的运动指令:“围着脑袋转一圈!”不过,空气中的血雾依然慢慢上升,这些转圈的血雾,在它们的推挤下,也就随着大部队一起上升,同时继续转圈。打破被动的自主运动,是会消耗能量的,转圈的能量源,就是它们本身含有的魔元力。
贝多叶的精神力,跟着血雾螺旋上升到一定高度后,转圈的血雾淡得像水雾了,“魔元力被消耗之后,会生出什么物质或能量?”预留着这个问题,继续跟踪。
当血雾里的魔元力数量低于一个数值之后,存储的指令就会因为缺乏必需的载体而出现残缺。这个时候,血雾里含有的,吞噬物质和能量,返回寄主身体的本能,突破了指令的封锁,开始捕食周围的血雾。规则运动的血雾,凝集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变动,数量越来越多,体积也就越来越大,在空中找到一个浮力与重力的平衡面,就不再上升也不下降,悬浮着,继续执行残缺的指令——旋转。
一个血雾颗粒能够同化的血雾数量,是有最大值的,一旦超过,吞噬虽然还在继续,却无法留住被吞噬的对象,只能睁着眼看它们穿肠而过。磐石炎释放的血雾增多,被同化的血雾也会增多。前前后后接受指令操控的血雾,在空中凝结成一个越来越大的血雾圆盘,慢慢地旋转。凝集的血雾,强度很低,速度一快,就会崩散,崩散后单独运转的血雾,又慢慢凝集,这就形成了一个个转动的圆环。
奇特的血雾圆盘再次出现。
“可惜啊!这东西没有什么攻击力,只能拿来当玩物!”贝多叶不停地思考,基本弄清了这个“魔法”的原理,喊上磐石炎和冲云,一边讨论,一边观看圆盘的消失,“不过,磐石炎,只要你继续努力,一旦可以使用精神力进行远距离操控,那,这个魔法就能衍生出无数的防御和攻击技能!”面对着试了一次又一次的冲云,贝多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想了又想,只能谈谈缘由,“冲云小子,你把整个身体炼化成血魔功的核心,这个核心让你的精神力与单个血雾之间的关系,变得很淡,而且留下了云飞儿身体的特性,会凝结成膜,所以暂时无法使用这种魔法!不过,你的精神力可以控制骨矛,你可以从这里找找出路!”
贝多叶打发走磐石炎和冲云,收回精神力,放开一直压抑着的感觉,“不对,不对,这些答案完全不对!”矛盾在心中激烈碰撞,“魔法,不应该是这样的!魔法,魔法,怎么可能这么简单,就像修个水沟,把水导走!”不舒服,很是不舒服,一种,感觉着犯了致命错误,却找不到任何证据,不得不继续错下去的,不舒服,“我真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!信仰,我真希望,这一切都是魔神,憎恨他们背叛了对‘魔’的信仰,跟我们开的玩笑!我真希望,我们什么都没发现!”烦躁,虚弱时的自卑,杯弓蛇影……各种打击纷至沓来,“为什么?我为什么还在这里?我的妈呀,你在哪儿啊?你快来抱抱你的女儿吧!我好想在你怀抱中放声哭泣!”把磐石炎的脖子当成温暖、舒适的床,磨蹭着,蜷缩着,战战兢兢地躲着,封闭一切外在联系,独自嘤嘤哭泣。
多变,如果是女人的天性,那么惶恐就是贝多叶升华“多变”后出现的天性。她惶恐的到底是什么呢?当这一味苦药贯穿了心理防线,把意识和身体都狠狠伤害了后,给她留下了什么?在这个世界上,像贝多叶这样的人还有没有另一个?贝多叶舔舔郁闷的心思,晃晃虚弱的苦楚,爬上理智的一个高坡,自嘲地笑了:“这算什么?要是,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,我一定会找个男人靠着,就像女魔法师晨星那样,把所有的不痛快、烦恼、惶恐全部丢给风绿!啊,不对,风绿根本就没法承受晨星的这些小脾气,否则,他们两个肯定会恩恩爱爱地粘上一辈子,而不是等和逃一辈子!”对头发、脸蛋、身姿的渴望再一次扬起,“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了,嫉妒,一切都是因为嫉妒!贝多叶,这个当大姐的,嫉妒冲云和磐石炎他们拥有的自由,可以跟敌人对抗,可以感受敌人的伤害……我呢?能对抗的只有我自己,谁叫我在这里装死?不能活动,身子骨一阵阵地发痒,感觉再灵敏,也不如动动身子骨来得舒服!”贝多叶幻想,如果她被骨链、黑色石头锁住了,“可以放弃思考,放弃信仰,放弃生命,但是,我绝不会停止挣扎!”她身上似乎有一条荆棘在抽打,“好痛!好痛!好痛!好痛快!对,就这样,让我痛快地死去吧!”
“不对!”在幻想中沉溺了一会儿,她更想活动活动了,“我虽然很喜欢跟敌人对抗,可刚才的感觉——不是这个!是,是——是对未知,对大千世界隐藏着的真相的恐惧!我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了,却不能抓住时间,更找不到方法,去揭露世界的真相——同时,自己却非常满足于所谓的‘魔法’研究成果,甚至可以说,把自己困在了里面,没有前进与后退的意向!我变成了一个守旧的老女人,守着‘旧’等死!”意识活动得太过激烈,身体静止产生的压迫,似乎又一次超过她承受的底限,“不,不,我那时根本什么也没想!只是觉得自己说的话,让自己很难受!不,不,不要再想啦!快睡觉,再不睡觉,我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!”意识顶着躯壳,以没有效果的打洞抹杀思考,用控制精神力复杂运转,把空白的意识转晕。
贝多叶的身体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地动动,作为一个生命体来说,的确会有些麻烦。据说,长期躺着的活死人,身体会睡烂;几天不跟周围交换物质和能量的植物,也会被闷死。贝多叶这次沉睡就没有前次那种闲适,那种不知不觉,连梦都变了味——身体总是出问题,逼迫她拼命地活动。
项圈,能怎么活动?滚,自己没法提供动力;翻,身体的伸缩性太差,还不如直接变形;转,空气、被紧紧箍着的磐石炎,都不可能提供旋转需要的离心力。动物有一种条件反射,叫着哆嗦,现在的贝多叶连关节、肌肉、韧带、神经都没有,魂魄功能分区再怎么发射哆嗦的命令,也只能鼓动一下周围的精神力、精气,密实的土元灵才不理会了——就算理会,它们也找不到哆嗦的方式,不是液体,无法起浪;不是粘稠物,无法蠕动;不是碎块、尘粒,无法崩塌、碎裂……
再次醒来的贝多叶,不是被惊醒的,也不是睡足后的自然醒,而是被充满烦躁,却又非常虚弱的身体,无休无止的呼唤给逼醒的。她一醒来,忍不住就对身体生气,身体却对这些怒气趋之若鹜,像一群没有头目的小贼,期盼到一个盖世英雄,连哄带骗把他推上山大王的宝座。身体立刻失控,沸腾的魂魄功能分区、土元灵,捧起“精神力”,打着山大王的名号,疯狂地四下掠夺——贝多叶一直限制着的精神力,簌簌冒泡,瞬间外放七八成。刚刚惊觉,那些颠狂的精神力珠已经扑到魔族大战的战场,不避不让撞向那些杀戮的凶魔,亲吻飞溅的血肉,横扫乱飘的灵魂碎片……完全是征战天下的举动——只差一个声音:“我才是最后的赢家!”
“这下可好!压制?自己压制自己也会出这样的结果,那整个世界还用得着压制吗!”身体里的烦躁消失了不少,贝多叶心里的烦躁却多了许多,“反正来不及了,就这么着吧!”犯了错,不一定要改错,也许沿着错误继续前进,可以找到真理,打破观念里固有的牢笼,“至尊魔龙,你的本领最接近魔神,跟魔神的联系又最紧密,我就看你的反应了!”放任精神力珠的活动,自己紧盯至尊魔龙。
趴着睡觉的至尊魔龙,停下呼哧呼哧的龙息,抬起两个脑袋,耸着鼻子仔细嗅嗅,眼睛里充满了怀疑。似乎察觉到,附近有暗藏的危险,一骨碌站起来——轰隆隆,看上去是那么的轻巧,碰撞地面产生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强劲——一个脑袋看向磐石炎,一个脑袋望向远处闹哄哄的杀戮场,静静地感觉了一会儿,迈开巨大的腿脚,围着磐石炎转圈。
乓,快若闪电,一个脑袋挺着尖锐的龙角,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贝多叶。力量虽然巨大,分寸却掌握得非常好,精神紧绷的磐石炎听到了脖子上的撞击声,同时在潜水太深后产生的强大压力中,惊险地爬了一圈,却没有感觉到撞击。
贝多叶可不好受,虽然坚硬的身体连点伤痕都没有,可她不但落入了天旋地转的漩涡,浑身碎成粉末的真空,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存在着的各种空间,而且惊动了四下乱飙的精神力珠。它们没有接到任何指令,却像一群发现蜂巢被攻击的蜂群,蜂拥而回,以最快的速度钻进防守岗位,寻找那看不见的敌人。
灌满力量的身体,似乎也灌满了自信。什么也看不清的眼睛,不理会自己的功能缺失,死死盯住最大的嫌疑犯,至尊魔龙。光滑的身躯,这里鼓出一根刺,那里冒出一个包,缓缓地向刺猬球变。奔回的精神力珠,张牙舞爪地折磨正在消失的猎物,灵魂碎片——怎么恐怖,怎么撕咬!怎么血腥,怎么吞噬!怎么吓人,怎么嚎叫!无数猛兽保护领地的力量展示,以杂乱的精神波动直冲至尊魔龙。
至尊魔龙对这些恫吓都没有感觉。眼神,活了无数岁月,参与了无数厮杀,还有什么眼神能让他害怕?刺猬,贝多叶就是变成一座刺猬堆积的山,跟随魔神浴血奋战的他,别说踩,就是吞下去,也不会卡喉咙。精神波动,就是魔神的精神冲击,作为魔神坐骑的他,也必须扛住,这么一点精神力量,别说精气的防御,就是身上散发的黑色魔元力气息,也能来者不拒地吞噬掉。结果,至尊魔龙对贝多叶的示威,根本就无所察觉。
缓过一口气,贝多叶总算有了一点自我意识:“力量,我得把力量紧紧抓在自己手里!”紧盯防御、反击的基础,收缩在体表舞动的精神力,疏通体内堵塞的运输,提气,运劲,“快清醒!赶快清醒过来!”
“怎么回事?你们这些该死的精神力,干嘛堵住运转枢纽!”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知觉,贝多叶隐隐觉得身上长满了正在凋谢的花,它们的根扎在身体内,吸引了一大群精神力围着它们转,完全打乱了她的备战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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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姐,都怪我,是我连累了你们!我当初实在是太傻,干出了那样的事!”冲云恼恨自己的不争气,“要不然,他们现在也不会用这样的狠招,把我们锁在这儿!哎,我实在是太傻了!没这回事,大姐一醒来,我们就可以逃跑啦!”
“冲云小子,现在什么时间啦?大姐的力量严重不足,你还有时间自怨自艾!打起精神!已经过去的事情再也改变不了,多想无益!如果你心里有愧疚,现在就鼓起十二分力气,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!”磐石炎甩甩脑袋里的困倦,“大姐,如果刚才那个动静,不是两头龙搞的鬼,很可能是,谁的魔法显现出效果了!我们再试试,看看好运是不是真落到我们身上了!”
“大姐,那是你召唤来的血雾吧!哈哈哈!大姐,你真了不起!快,快用魔法干掉我们身上的东西,外面那么乱,这头龙又只会睡觉,我们可以趁机逃跑啊!快点!大姐!”
“冲云,那肯定不是我!是,是,是——磐石炎!”贝多叶突然发现,开始试验魔法的磐石炎,精神波动变得十分特殊,不是简单的呐喊,而是一长串无法解读清楚的嘟囔。大着胆子多伸出一缕精神力,在空气中悄悄地查探,很快就发现了肉眼看不见,在精神力的朦胧视觉中,反而异常清晰的细微变化:空气中散乱的血雾,有一丁点突然变得非常有序,排着队,在磐石炎身边飞绕。
听见贝多叶惊喜的尖叫,磐石炎赶紧收束刚刚沉浸于血魔功的心神:“大姐,你在喊我吗?哪里出问题啦?”
“磐石炎,你成功啦!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磐石炎一回神,那些排好队的血雾,立刻变成普通的血雾,随风散乱开去,贝多叶更加肯定,急促地问。
“我!我成功啦?我什么成功啦?难道刚才的血雾是我弄出来的?我怎么没感觉?”磐石炎使劲回忆,却没找到任何特异的感觉,反而因太过激动,弄得虚弱的身体激灵灵一哆嗦——浑身的骨头被一根根抽走了似的。
“先别管这么多了!你刚才打算干啥,现在就干啥!由我来分析!”贝多叶好想摸摸自己的亮发,轻抚轻抚坚硬的脑袋,拍拍身体的曲线,以此作为庆祝,可惜,现在是项圈,没有手,也没头发,搞得自己心痒痒的,“冲云,你别乱蹦啦,认真听着,也许你也可以马上学会!”
吐出卡在嘴里的空气,再深深吸上几口,驱赶浑身的不舒适,集中精神——磐石炎一直都不敢肯定,他拥有领路人的才能,也没体会过成功完成一个“领路”任务后,被人们当成英雄时的荣耀——这时,贝多叶的倚重,冲云的欢呼,打通了他一直向往的,奔向荣誉之峰的大路。站在这条大路的新起点,磐石炎第一次得到了一丁点儿荣誉,他的心燃烧起来,干劲充满每一根血脉,每一个细胞,沸腾的心思集中在一起,丢掉眼前的差事,不停幻想——脚踩荣誉之峰,大声呼喊:“我是磐石炎,你们都离不开我!我是你们的英雄!”组成山峰的人群跟着高声呐喊“磐石炎”——那是多么幸福,那是多么荣耀,那是多么有意义!
“我该干什么来着?”磐石炎憋住一口气,好好享受了一番荣誉之峰的美景,浑身的干劲催促他冲向人群,和大家一起干点什么事,好再一次站上荣誉之峰,再享受一次当英雄的滋味——激动,激动,太激动啦——乱颤的身心,却运转不灵,找不到现实了。嘭,在身体里流淌着的干劲儿,找不到它的“荣誉”延续之路,没有发泄的途径,挤爆了——磐石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高高举起鼻子,狠狠砸地,嘴里像发急的猴子,哼哼地直喷怒火。一口气用得差不多了,身心缓慢回归正常轨迹,“冷静!冷静!冷静!”用深呼吸冷却爆炸后炙热的身心,脑袋一片空灵,“魔法!我正在研究魔法!”
想想熟得已经忘记口诀的血魔功,磐石炎把精神集中到体表,“运转!”身心的火热还没有完全退却,皮肤依然不受控制地在跳跃,意识虽然回到了正常通道运转,却老是发生拥堵。
冲过几个坡坡坎坎,磐石炎总算能完全投入了。受到感召的血雾,纷纷涌来向他致敬。
专心的贝多叶,再次发现了血雾的规则运动,低低的描述声,通过精神力轻轻地扔进冲云脑袋里。
血魔功的运转,是相当粗放的,不太讲究精细,最讲究凶猛。细小的血脉很多时候都用不上,有时间连主血脉都用不上,直接由血头颅全盘接管——整个身体只是一个,四面八方镶满了输出管道的盔甲。磐石炎没有血头颅,很多血魔功的运转都不能完成,可他受到了贝多叶、冲云的影响,没在魔族祖祖辈辈奋斗的正统血魔功上下功夫,而是歪着头,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头栽进,把全身骨头当成血头颅凝炼的歧途中。这段时间,云飞儿提供的血果起了很大效用,骨头里凝炼了很多血雾,在浓度上,已经可以跟血头颅比拼——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,骨头里缺少血肉,更缺少与意识连接的渠道,塞进去的血雾根本就无法使用。自我感觉良好的磐石炎,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,他相信:“每一条道路,都是曲折地无限延伸的,怎么走都走不到终点!再大的障碍也可以找到一条大道绕过去!”他甚至得意地想:“就算我无法继续修练下去,我也可以继续使用这个办法,大量搜集压缩血雾,把自己弄成肉体喷火器!谁要惹我,我就喷射血雾,在大姐那里借个火,烧他个骨肉皆无!”
在这一刻,磐石炎完全甩掉了自己的修练设想,全身心投入到魔法上,“怎么在体外运转血魔功?有血头颅都很难,何况我连血头颅都没有!”一番思考之后,磐石炎就从非常简单的方法开始试,“释放一些炼化后的血雾,意念控制住,利用血雾腐蚀和吞噬的能力,同化周围的血雾,然后……”于是,磐石炎体内存在的些许变化开始发挥作用。
磐石炎为了保护修练成果,如此虚弱的他,还是咬着牙,一直都没有打开骨头上的血雾进出口。看似非常虚弱的他,体内其实还蕴藏着数量庞大的血雾,裹在身上的骨链也拿他没办法。炼化后的血雾,因为没有血头颅这个控制核心,它们都是平均分布在身体中的,按理说,以磐石炎的本事,根本就没办法把血雾压缩到骨头里,那他是怎么做到的?很简单,用意念抓住血雾颗粒,使劲地往骨头里塞,再适当改变下出入口血肉的强韧度,弄出一个可以单向、双向开通的阀门——仅仅靠血肉还不够,拿出一部分意念,驯化成条件反射的身体本能,填充满阀门,随时封堵泄漏,随时维修阀门。这样,磐石炎的血雾跟别人的血雾就有了一些不同,因为出入都被意识掌管着,跟意念的关系密切得多。
磐石炎向外界释放的血雾,虽然接收不到脑袋里的精神波动,但它们自身已经融合了一丁点意识,而且,这些意识里刚好存储了磐石炎运转血雾的命令,或者说,磐石炎的意识残留在它们身上,并能一直影响它们的运动。
释放出来的血雾,存储并执行着非常简单的运动指令:“围着脑袋转一圈!”不过,空气中的血雾依然慢慢上升,这些转圈的血雾,在它们的推挤下,也就随着大部队一起上升,同时继续转圈。打破被动的自主运动,是会消耗能量的,转圈的能量源,就是它们本身含有的魔元力。
贝多叶的精神力,跟着血雾螺旋上升到一定高度后,转圈的血雾淡得像水雾了,“魔元力被消耗之后,会生出什么物质或能量?”预留着这个问题,继续跟踪。
当血雾里的魔元力数量低于一个数值之后,存储的指令就会因为缺乏必需的载体而出现残缺。这个时候,血雾里含有的,吞噬物质和能量,返回寄主身体的本能,突破了指令的封锁,开始捕食周围的血雾。规则运动的血雾,凝集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变动,数量越来越多,体积也就越来越大,在空中找到一个浮力与重力的平衡面,就不再上升也不下降,悬浮着,继续执行残缺的指令——旋转。
一个血雾颗粒能够同化的血雾数量,是有最大值的,一旦超过,吞噬虽然还在继续,却无法留住被吞噬的对象,只能睁着眼看它们穿肠而过。磐石炎释放的血雾增多,被同化的血雾也会增多。前前后后接受指令操控的血雾,在空中凝结成一个越来越大的血雾圆盘,慢慢地旋转。凝集的血雾,强度很低,速度一快,就会崩散,崩散后单独运转的血雾,又慢慢凝集,这就形成了一个个转动的圆环。
奇特的血雾圆盘再次出现。
“可惜啊!这东西没有什么攻击力,只能拿来当玩物!”贝多叶不停地思考,基本弄清了这个“魔法”的原理,喊上磐石炎和冲云,一边讨论,一边观看圆盘的消失,“不过,磐石炎,只要你继续努力,一旦可以使用精神力进行远距离操控,那,这个魔法就能衍生出无数的防御和攻击技能!”面对着试了一次又一次的冲云,贝多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想了又想,只能谈谈缘由,“冲云小子,你把整个身体炼化成血魔功的核心,这个核心让你的精神力与单个血雾之间的关系,变得很淡,而且留下了云飞儿身体的特性,会凝结成膜,所以暂时无法使用这种魔法!不过,你的精神力可以控制骨矛,你可以从这里找找出路!”
贝多叶打发走磐石炎和冲云,收回精神力,放开一直压抑着的感觉,“不对,不对,这些答案完全不对!”矛盾在心中激烈碰撞,“魔法,不应该是这样的!魔法,魔法,怎么可能这么简单,就像修个水沟,把水导走!”不舒服,很是不舒服,一种,感觉着犯了致命错误,却找不到任何证据,不得不继续错下去的,不舒服,“我真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!信仰,我真希望,这一切都是魔神,憎恨他们背叛了对‘魔’的信仰,跟我们开的玩笑!我真希望,我们什么都没发现!”烦躁,虚弱时的自卑,杯弓蛇影……各种打击纷至沓来,“为什么?我为什么还在这里?我的妈呀,你在哪儿啊?你快来抱抱你的女儿吧!我好想在你怀抱中放声哭泣!”把磐石炎的脖子当成温暖、舒适的床,磨蹭着,蜷缩着,战战兢兢地躲着,封闭一切外在联系,独自嘤嘤哭泣。
多变,如果是女人的天性,那么惶恐就是贝多叶升华“多变”后出现的天性。她惶恐的到底是什么呢?当这一味苦药贯穿了心理防线,把意识和身体都狠狠伤害了后,给她留下了什么?在这个世界上,像贝多叶这样的人还有没有另一个?贝多叶舔舔郁闷的心思,晃晃虚弱的苦楚,爬上理智的一个高坡,自嘲地笑了:“这算什么?要是,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,我一定会找个男人靠着,就像女魔法师晨星那样,把所有的不痛快、烦恼、惶恐全部丢给风绿!啊,不对,风绿根本就没法承受晨星的这些小脾气,否则,他们两个肯定会恩恩爱爱地粘上一辈子,而不是等和逃一辈子!”对头发、脸蛋、身姿的渴望再一次扬起,“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了,嫉妒,一切都是因为嫉妒!贝多叶,这个当大姐的,嫉妒冲云和磐石炎他们拥有的自由,可以跟敌人对抗,可以感受敌人的伤害……我呢?能对抗的只有我自己,谁叫我在这里装死?不能活动,身子骨一阵阵地发痒,感觉再灵敏,也不如动动身子骨来得舒服!”贝多叶幻想,如果她被骨链、黑色石头锁住了,“可以放弃思考,放弃信仰,放弃生命,但是,我绝不会停止挣扎!”她身上似乎有一条荆棘在抽打,“好痛!好痛!好痛!好痛快!对,就这样,让我痛快地死去吧!”
“不对!”在幻想中沉溺了一会儿,她更想活动活动了,“我虽然很喜欢跟敌人对抗,可刚才的感觉——不是这个!是,是——是对未知,对大千世界隐藏着的真相的恐惧!我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了,却不能抓住时间,更找不到方法,去揭露世界的真相——同时,自己却非常满足于所谓的‘魔法’研究成果,甚至可以说,把自己困在了里面,没有前进与后退的意向!我变成了一个守旧的老女人,守着‘旧’等死!”意识活动得太过激烈,身体静止产生的压迫,似乎又一次超过她承受的底限,“不,不,我那时根本什么也没想!只是觉得自己说的话,让自己很难受!不,不,不要再想啦!快睡觉,再不睡觉,我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!”意识顶着躯壳,以没有效果的打洞抹杀思考,用控制精神力复杂运转,把空白的意识转晕。
贝多叶的身体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地动动,作为一个生命体来说,的确会有些麻烦。据说,长期躺着的活死人,身体会睡烂;几天不跟周围交换物质和能量的植物,也会被闷死。贝多叶这次沉睡就没有前次那种闲适,那种不知不觉,连梦都变了味——身体总是出问题,逼迫她拼命地活动。
项圈,能怎么活动?滚,自己没法提供动力;翻,身体的伸缩性太差,还不如直接变形;转,空气、被紧紧箍着的磐石炎,都不可能提供旋转需要的离心力。动物有一种条件反射,叫着哆嗦,现在的贝多叶连关节、肌肉、韧带、神经都没有,魂魄功能分区再怎么发射哆嗦的命令,也只能鼓动一下周围的精神力、精气,密实的土元灵才不理会了——就算理会,它们也找不到哆嗦的方式,不是液体,无法起浪;不是粘稠物,无法蠕动;不是碎块、尘粒,无法崩塌、碎裂……
再次醒来的贝多叶,不是被惊醒的,也不是睡足后的自然醒,而是被充满烦躁,却又非常虚弱的身体,无休无止的呼唤给逼醒的。她一醒来,忍不住就对身体生气,身体却对这些怒气趋之若鹜,像一群没有头目的小贼,期盼到一个盖世英雄,连哄带骗把他推上山大王的宝座。身体立刻失控,沸腾的魂魄功能分区、土元灵,捧起“精神力”,打着山大王的名号,疯狂地四下掠夺——贝多叶一直限制着的精神力,簌簌冒泡,瞬间外放七八成。刚刚惊觉,那些颠狂的精神力珠已经扑到魔族大战的战场,不避不让撞向那些杀戮的凶魔,亲吻飞溅的血肉,横扫乱飘的灵魂碎片……完全是征战天下的举动——只差一个声音:“我才是最后的赢家!”
“这下可好!压制?自己压制自己也会出这样的结果,那整个世界还用得着压制吗!”身体里的烦躁消失了不少,贝多叶心里的烦躁却多了许多,“反正来不及了,就这么着吧!”犯了错,不一定要改错,也许沿着错误继续前进,可以找到真理,打破观念里固有的牢笼,“至尊魔龙,你的本领最接近魔神,跟魔神的联系又最紧密,我就看你的反应了!”放任精神力珠的活动,自己紧盯至尊魔龙。
趴着睡觉的至尊魔龙,停下呼哧呼哧的龙息,抬起两个脑袋,耸着鼻子仔细嗅嗅,眼睛里充满了怀疑。似乎察觉到,附近有暗藏的危险,一骨碌站起来——轰隆隆,看上去是那么的轻巧,碰撞地面产生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强劲——一个脑袋看向磐石炎,一个脑袋望向远处闹哄哄的杀戮场,静静地感觉了一会儿,迈开巨大的腿脚,围着磐石炎转圈。
乓,快若闪电,一个脑袋挺着尖锐的龙角,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贝多叶。力量虽然巨大,分寸却掌握得非常好,精神紧绷的磐石炎听到了脖子上的撞击声,同时在潜水太深后产生的强大压力中,惊险地爬了一圈,却没有感觉到撞击。
贝多叶可不好受,虽然坚硬的身体连点伤痕都没有,可她不但落入了天旋地转的漩涡,浑身碎成粉末的真空,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存在着的各种空间,而且惊动了四下乱飙的精神力珠。它们没有接到任何指令,却像一群发现蜂巢被攻击的蜂群,蜂拥而回,以最快的速度钻进防守岗位,寻找那看不见的敌人。
灌满力量的身体,似乎也灌满了自信。什么也看不清的眼睛,不理会自己的功能缺失,死死盯住最大的嫌疑犯,至尊魔龙。光滑的身躯,这里鼓出一根刺,那里冒出一个包,缓缓地向刺猬球变。奔回的精神力珠,张牙舞爪地折磨正在消失的猎物,灵魂碎片——怎么恐怖,怎么撕咬!怎么血腥,怎么吞噬!怎么吓人,怎么嚎叫!无数猛兽保护领地的力量展示,以杂乱的精神波动直冲至尊魔龙。
至尊魔龙对这些恫吓都没有感觉。眼神,活了无数岁月,参与了无数厮杀,还有什么眼神能让他害怕?刺猬,贝多叶就是变成一座刺猬堆积的山,跟随魔神浴血奋战的他,别说踩,就是吞下去,也不会卡喉咙。精神波动,就是魔神的精神冲击,作为魔神坐骑的他,也必须扛住,这么一点精神力量,别说精气的防御,就是身上散发的黑色魔元力气息,也能来者不拒地吞噬掉。结果,至尊魔龙对贝多叶的示威,根本就无所察觉。
缓过一口气,贝多叶总算有了一点自我意识:“力量,我得把力量紧紧抓在自己手里!”紧盯防御、反击的基础,收缩在体表舞动的精神力,疏通体内堵塞的运输,提气,运劲,“快清醒!赶快清醒过来!”
“怎么回事?你们这些该死的精神力,干嘛堵住运转枢纽!”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知觉,贝多叶隐隐觉得身上长满了正在凋谢的花,它们的根扎在身体内,吸引了一大群精神力围着它们转,完全打乱了她的备战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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