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二 斗战胜
“去死吧!”凶汉的大刀,动如惊雷,咆哮似龙,刀光恍若耀眼的电蛇,罩向忐忑的两人。
“完啦!完啦!你自求多福吧!”特里克一脚踢在波多尔可身上,借力让两人向相反的两个方向急射。
轰!惊雷轰下!“啊——”被攻击的目标一声惨叫。
特里克回头偷瞟,本就耀眼得看不出破绽的刀光,裹上了一层浓浓的白焰,攻防之势更加完美,惊得他不顾双手的烫伤,心里大叫守不如攻,就要拔剑迎向那团炽热。当他看到刀光后面的凶汉,连他的人,也被白焰浓浓地包裹着,还跳着奇怪的舞蹈,嘴里喷发着恐怖的怪叫进行伴奏,“不会吧!引神入体!火神狂刀!要命啦!”再也没有拼命的信心,憋住气儿,使出吃奶的劲儿,奔逃的速度硬生生又提高了一分。
嘭,怪叫的凶汉没有追击特里克,大刀一斩,在地上开出一个大坑,丢开刀,奋身跳入泥雨中,手舞足蹈地翻转,跃入坑底,就着落下的泥土洗浴。
觉察到,要命的锋芒没有追着自己来,特里克却更加慌张了,在急奔中又回头一瞟,“该死的蠢货,一个火神入体还不够,你不会还想把大地之神也弄来吧!为了杀我,弄这么大的终极杀招,干掉方圆几里的所有东西!神啊,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疯子啊!”
耀眼的白焰瞬间消失,除了泥石乱飞的坑,就只有插在地上通红的大刀,还嗡嗡鸣叫,哧哧冒烟。
“哈哈!失败了!失败了!没事,干嘛挖坑啊?用来活埋我吗?嘿嘿!快跑!快跑!”特里克抓住这个间隙,深吸一口气,用最快的速度,钻进林子,狂奔而去。
“哈哈!我没事!我没事!”波多尔可刚从那一招穿心脚中缓过气儿,惊慌回头,找那个要命的杀神,却发现敌人已经消失,只剩自己一个人,立刻既惨烈而又兴奋地欢呼,“那个笨猪去追特里克啦!他竟然会放过我!哈哈!多谢冲动之神!感谢愤怒之神!”喘几口气,“我还是得赶快走!”挪动身子试着站起来,腿脚不听使唤,双手也无力支撑,挨踢的肚子又一阵阵绞痛,一蹶不振地软在地上,“妈的!特里克你这个混蛋,这脚也踢得——太他妈的狠了吧!你小子记着,我不但不还债,还要退出佣兵团!让你龟儿子一个人去建佣兵团吧!”再挣扎几次,仍然无功而返,“哎呀!没有魔力,连叫加菲猫来保护我都不行!诸神保佑,千万别再出意外啦!”放松身心,抓紧时间休息。
“嗯!焦臭味?谁的烤肉烧焦啦!”刚休息了十多秒,波多尔可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臭味,弄得他再也没法继续休息,肚子疼痛之外,还喊饿地咕咕乱叫,“我的神啊!这,这,这——这是焚烧尸体的——酸臭味!那个凶汉被特里克宰了吗?特里克这个乌龟王八蛋又死到哪里去啦!”慢慢蠕动,向十多米外的泥坑爬去。
“哟!波多尔可,你小子还没死!”听到魔法师回光返照的惨烈喊叫,特里克从树林里探出一个脑袋来,神经兮兮地打量波多尔可,没看到什么危险,这才威风凛凛地走出来。走两步,停下再看看,没事,再走两步,跟着又停下来,看看半举着的双手,小心翼翼地又虚挽在胸口,“你个狗娘养的,竟敢在背后骂我!我算算,该怎么处罚你!奴才咒骂主子,一般都要割舌头,鞭笞三十六,行刑之后,一般活不过三天!奴隶市场,一般的奴才价值一二十个银币,像你这样的魔法师,价钱至少也得五六千个金币左右,而且还是有价无市!我把对你的惩罚换算成金币,去掉零头,算你六千!记住,从现在起,你一共欠我八千个金币了!”慢慢地说,慢慢地走,眼睛死死盯着泥坑,一副随时会转身逃的样子。
“团长!你干脆一剑了结了我算了!”波多尔可不再动。泥坑里的人,是那个要他命的凶汉——为了满足好奇心,自己爬上去送死,也太傻了!还是呆在这里,等特里克这个龟孙子去挑战。谁叫结果怎么变,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,也没什么坏处!
“兄台,你还好吗?我早就说了!引神入体之类的终极杀招,不能见人就用!不用来终结难以杀掉的仇人,那也得用来,干掉一直妨碍你升官发财的魔鬼啊!至少,也要在能得到一定好处的情况下使用啊!像你这样随便乱用,没有置之死地的决心,很容易被反噬的!不听佣兵言,吃亏在眼前!”特里克有一搭没一搭地胡吹乱侃,脚步却越来越慎重。
“瞧瞧!瞧瞧!烧得连人样都没了!”特里克看清泥坑里的情景后,身体跟声音一起放松了,“波多尔可,这不会是你搞的鬼吧?引神入体造成的反噬可不是真正的烧伤,而是身躯干瘪,血肉被蒸了发啊!这位老兄,好像是从焚尸堆里爬出来的!”
“我哪有那个本事!团长,你生来就是强者,一口怒气就能烧死一个强敌的无敌战士!这个凶汉还没有粉身碎骨,我看,八成是你不小心放了个火屁,把他烤成这样的!”尽量保持快要断裂的呼吸,“团长,你是这么的厉害,我这个伤员,又是这么敬仰你——你,是不是应该,应该救助下我啊!”脑袋一垂,眼睛慢慢闭上,再也不动了。
“你小子才放屁烧死人!”特里克绕过泥坑,惩罚的一脚还没有落下,似乎就抹掉了波多尔可的声息,很是后悔,“妈的,混蛋小子,你别死啊!你还欠我八千个金币嘞!”不能用手,用脚又不方便,一阵手忙脚乱,好不容易才把耳朵贴在波多尔可的胸口,听到了虚弱的心跳,感受到了一丝吊命的气息,“我他妈的,这下可怎么办啊?怎么救治这个该死的奴才啊?”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。
特里克忙里不管敌我,跳进泥坑,对面前黑炭裹体的颤抖凶汉说声抱歉,就在四周一阵翻找。“完啦!这个蠢货,也没留下一点药!我花了一颗极品土晶,还弄残废了双手,结果——就得到一具烧成黑炭的尸体,一具血被放光的尸体!太亏本啦!”跳出泥坑,四下眺望,“不行!我不能这样便宜他们!我不能这样自暴自弃!能挽回多少损失,就挽回多少!”再次跳进泥坑,一脚挑起碰下就流血的凶汉,单脚一点,平稳地跃出,赶紧轻柔地把人放下,“一个快没命的魔法师!一个跟我素不相识,没有仇恨的陌生人!能卖给谁呢?”不动手掌,胳膊在脑袋上一会儿蹭,一会儿敲,“不好!好像又有人来了!先别管这么多,把这两个家伙弄到四莲魔法公会,再找买主,就算卖不掉,我也能得个救死扶伤的好名声!说不定,因为救了这个波多尔可,我跟魔法公会之间的关系就会上升那么一点!好买卖,也许就会多上很多!”不再自言自语,四下找救死扶伤的器械,这是森林,哪可能随处放这些东西。犹豫了好一阵,最后,有一股剑客风流气韵的特里克,不得不变成单脚跑路的高跷高手,一脚顶着摞在一起的两名重伤伤员,高高举起,一脚跳着前行。
“糟糕!糟糕!”贝多叶用精神之火拦住了凶汉,救了两人,不,救了波多尔可一人之后,就一直为凶汉的重伤懊悔,“这么一点精神之火,根本就无法伤到魔族,这个家伙,怎么会伤成这样?是哪里出错啦?”正兢兢业业地思索着,特里克突然耍起的杂技惊醒了她,并让她为之大惊失色,喵喵尖叫:“特里克,你别忘了我!我还在这里啊!”
特里克绝对没有忘记贝多叶,这只价值不菲的加菲猫,他的第一跳,就是朝着她去的,不过,他要耍这种高难度的搬运功夫,就不能直往树丛里钻,得找空隙处,而且最好是不会刮擦到重伤员的地方,于是,他就在树林里七弯八拐地乱跳,很难看出前进的方向。
“死猫!这一切都是你害的!这一趟,要是他们换不回我的本钱,你就给我等着吧!”特里克气喘吁吁地跳到贝多叶跟前,“你就是逃回异界,我也会追过去,向你讨债!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!快下来,给我带路!”
对付满肚子怨气的贪财鬼,恨死自己的债主,费口水摆大道理,那不但是浪费,还是一种引火烧身。贝多叶见特里克来接她,出于女人的直觉,或者,是对特里克的完全蔑视,她没有在钱的问题上还口,而是舒舒服服,得意洋洋,骑着刚刚沟通完毕的山猴,在特里克跟前摆出酷猫的姿态:“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啊?”
山猴似乎读懂了贝多叶传来的精神波动,也产生了在特里克面前炫耀的心思,立刻摆出独特的尖嘴猴腮,吱吱叫,做鬼脸,驮着贝多叶在周边的几棵树上来回地跳。
“你这只该死的臭猫!你给自己找个坐骑,为什么不给我这个主人找个?”特里克见到这种猴与猫和谐相处的场面,再看看自己,跟个没人爱没人理的小丑似的,气就不打一处来,恨不得跳过去把那身金毛拔光。
“团长,你不能见风就是雨,胡乱猜测啊!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,叫‘斗战胜’!你怎么能这样贬低他!他非常神异,在那一百多只猴子里,只有他愿意跟我亲近!只有他,愿意带着我玩!只有他,能理解一点点我的心思!你竟然当他是坐骑!你这是暴殄天物,不,你这是离经叛道!我要是不看在波多尔可的份上,我发誓,永远都不会,平白无故地跟你呆在同一世界!你必须马上,向我最最珍贵的朋友,斗战胜阁下,道歉!”
斗战胜听着贝多叶激昂的呵斥,喜得抓耳挠腮,手舞足蹈,吱吱欢叫。
特里克眼睛鼓得像灯笼,扭头再看看自己的狼狈样,最终忍下了怒气,换上惭愧的笑颜:“斗战胜阁下,佣兵团团长特里克向你致歉!”稳住身形,低头行礼,“为了表达我的歉意,我决定,我们佣兵团就以你的名字命名!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斗战胜佣兵团啦!”豪情奔放地慷慨陈词,跟着又是一堆不好意思地举动,好像很害羞,“我这个佣兵团团长,干得不怎么样!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佣兵,可惜,一个马上就要死了,一个又不愿意干体力活!斗战胜阁下,你能不能帮我,在独角马、霸王龙这些伟大生命的族群里——帮我引荐一两个喜欢交友,喜欢冒险的朋友啊!我们大家一块儿玩,那多好啊!”
斗战胜听了这一番饱含欲望的言辞,从树上摘下一串果子,嗖嗖地扔特里克。
特里克没有跟一只猴子较真,依然保持着耍杂技般的站姿,让他砸,“这是进贡给我的贡品,还是供奉我的供品啊!斗战胜阁下,你直说嘛!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!如果你是把我当贵族,那我就该赏你几个果子!如果你是把我当神灵,那我就该给你赐福!你不说,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啦!”斗战胜一阵咧嘴呲牙,在树上几蹦,寻到另一串果子,继续砸,“泼猴!你再扔,我剥了你的皮!”果子如雨,下得更急了。
“团长!斗战胜不是人,是山猴,你给他说人话,他听不懂,你得说猴语!”贝多叶笑得猫嘴快成马嘴了,“再说了,就算你说的是猴语,他的智商也不够,没法理解啊!你要是不嫌累,我就再看会儿猴戏!”
“你这只断子绝孙的死猫,你是专门来戏弄我的,是吧?我现在就把波多尔可宰了,看你还能在我面前逍遥多久!”特里克竖直的脚,稍微一晃,摞着的两个将死之人就在上面晃来晃去,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。
“不可理喻,我什么时候戏弄你啦!”贝多叶一声冷哼。
其实,贝多叶不太喜欢动物,就是最爱干净的,在腐烂物多不胜数的森林中生活,也会有一身污垢、怪味,是靓女美丽的终极杀手,除非为它们准备一套剥夺自由的生活器具,她既不懂,又没法制办,唯一能做的,就是离它们远点。现在的情况,却逼着她做出抉择:要么拖垮特里克,让这个正耍着高难度杂技的佣兵,陪着自己走,结果,不是累死他,就是拖死或摔死两个重伤员;要么,就让特里克捎着走,最大的可能,自己被迫呆在两个重伤员身上,对现在的她来说,那也太污秽了——说不定,这一压,就是要他们命的最后一根稻草;要么各管各的,也许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面。为了让自己过得轻松,同时顺带让别人也自由点——当然,最主要的原因还是,让自己过得轻松些,贝多叶在特里克顶着伤员过来的途中,就试着寻找代步工具。找来找去,代步工具没找到,倒是从路过的猴群中,拐带出来了一只猴子。
明明对双方都有好处,特里克说的话,却一面倒地诋毁这个决定。敏锐的感觉,似乎带来了贝多叶心理的脆弱。很明显的,是一句不长脑袋的狗屁话,心里却顿时冒出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:“我好不容易才暂时忘掉魔界的伙伴,我好不容易才克服敏锐的恶心,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个方法,替你分担一点重负……你,你却这样说我!我继续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?”想着想着,主管心脏的魂魄功能分区紧巴巴地阵阵刺痛,一股报复的冲动汹涌地沸腾着,“我就是回去跟云飞儿他们死一起,也不要……”扭头就要丢下烂摊子逃之夭夭。对生命的期望,人生的梦想,立刻跳出来抓住她的脑袋,揪心地反攻过去,抢地盘。
多愁善感,贝多叶为突然长得很是茂盛的怪异自尊下了个定义,用刚才在嬉笑中得到的快乐去稀释,最后,非常女人的娇嗔:“你要是还想这么站着,你就在这里慢慢地说吧!我可要先到魔法公会去了!”随便选了个方向,用各种频率的精神波动催促斗战胜前进。
“嘿!我还真遇得到!这么乱七八糟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特里克瞅瞅走错方向,可以说不是在前进,而是在嬉戏玩乐的斗战胜,心脏咯噔一跳,“妈的,这种富贵加菲猫,真是他妈的怪物,我就对她凶了一句,她就给我发脾气了!难怪那些大富豪会养这种东西,跟他们一个德行!真是他妈的,物以类聚!”嘟嘟囔囔地厌烦两句,不讽刺,也不怜悯,生冷地喊:“四莲魔法公会不在那个方向,在那边!”
贝多叶也很生冷地回应:“哦,是在山下!你往左边跳二十步……”
斗战胜围着辛苦的,单脚跳着前进的特里克,一会儿叫,一会儿闹,一会儿扔东西,一会儿翻筋斗,一会儿摘果子,丝毫没有离开猴群的不安,孤独,忧虑。
特里克的肚子本来就不饱,找吃的波多尔可反而成了负担,现在的他,只能张嘴要吃要喂了。一个驰骋米亚罗大陆的赏金猎人,将来会拥有巨大财富、庞大权力的佣兵团团长,不过受了点小伤,竟然要像植物人一样让人养着,别说派头、气势都会丧尽,就是好不容易从波多尔可这些人身上得到的优越感,自信心,都会全部朽掉,这一生也就全毁了。脚上有两个重伤员,为了绷紧自己的派头,就一定不能放,肚子的问题不解决,再强的脚也会发软——至少,也得等自己的仆人,那只该死的加菲猫先出声啊!贪吃的加菲猫,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吃的,看她能撑多久!他很是担心,斗战胜会喂贝多叶吃的,死死地盯着贝多叶——奇怪,真奇怪,她生气也不用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?妈的,她又不是异界来的加菲猫精灵,为什么一定要像真正的猫?人家的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,他妈的,都还不知道,我就在这里,默不作声地跟她比谁更能挨饿,这不是找死吗?
斗战胜的嬉闹解决了特里克的面子问题,果子,一会儿扔一个,一会儿扔一串,只要用嘴接着,胳膊夹着,跟直接喂到嘴里,没多大区别。猴子都能吃的果子,人吃了应该不会有多糟。“斗战胜,你这只臭猴子,你使劲儿扔啊!妈的,我又吃光了!用果子砸我,却被我当下午茶干掉了,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啊?你是猴子,我是人,我看,你一辈子都得受这劳什子气!不相信?还扔我!那我就再吃给你看!”吃一两次,没什么不好意思的,一直吃,那就有问题了,特里克就佯装恼怒,用吃的方法跟斗战胜干上了。
不管是假装还是真的,吃东西的,肚子不饿了,砸人的,心里快乐了,一人一猴就这样一路争斗不休。贝多叶时不时的提点,专走好走的道,避开了所有的凶兽、埋伏,艰难的路,变得很是风趣,你追我赶,旁若无人,速度也快得可怕。
天黑前,当特里克单脚站在四莲魔法公会大门外,目瞪口呆地呼呼喘气时,背脊冒出的冷汗,瞬间就湿凉到脚。“妈的,赶路,我竟然赶得这么有失水准,能活着到这里,真是奇迹啊!奇迹啊!”
“这位大侠,你带来的这两个人,急需治疗!小人乃是医疗世家,外科、内科,所有手术都能搞定!中毒、打摆子,各种疑难杂症都能药到病除!”一个人突然从公会冲出,拦住特里克,口若悬河地进行自我介绍,“只要你给我一个金币,我就为这两个人进行急救!我敢用性命保证,只要经过我的医治,他们十天之内,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伤死掉的!怎么样?大侠,时不我待啊!再晚,这两人就没命了!”
“妈的!滚开!”特里克强自镇定,喝开衣衫褴褛的老臭乞丐,“这种地方也会有臭乞丐,真是怪事!”刚刚恢复的警觉神经,立刻绷到最紧。心惊一开始,可就没个完了。心思稍微转转,特里克就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大把要丢命的破绽,别说什么高手,就是一般的成年人都有八九成把握,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把他干掉,“贝多叶,你这只该死的臭猫,死到哪里去了?快给我滚出来!”
“大侠!你就是不管这两个人,你手上的伤总得找人治疗吧?找别人耽误时间,还很费钱,就让我给你治治吧!我的要求不高,就十个银币!怎么样?不行!我陪血本了,八个银币!还不行?你可是要了我的老命啦!大侠,看在你一身正气的份上,七个银币,这是最低价,不能再少了!”臭乞丐继续在特里克身边推销着自己。
“叫我?不是到了吗?你快找人救治波多尔可啊,找我干什么啊?别想让我陪你进去,那么阴森恐怖的石头堆,这么高贵,这么美丽的我,不应该涉足!”贝多叶真有些害怕眼前的石头堆。茂密的植物覆盖了一层又一层,挡住了天上来的任何直射光线,经过树林过滤的微弱光线,只能从正面的那扇门钻进去,完全没有照明的效果。又宽又大又高的室内空间,贴满了各种发着微光的纸张,密密麻麻,仿若繁星,在几盏昏暗的油灯或魔法灯的照射下,似乎都变成了守株待兔的幽灵,只要有人靠近,它们就会群起而攻之。这种光怪陆离的景象,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勉强回避掉,可惜,这里还有更令人心惊的。这座房子真的有生命迹象,贝多叶的精神力别说穿透,就是靠近点都很困难,不是弹射回来,就是被崩碎成无法及时收回的能量颗粒。这种状况,感觉起来,甚至比魔神那种吞噬敢于靠近的一切的贪婪,更可怕。能屏蔽精神力,不是护体精气有些特别,就是意志力对外来精神力的反感程度达到了——来者皆是死敌的程度。这种家伙却敞着大门,等人进去,心里有点理性的人,必须得思虑思虑了。
斗战胜载着懒洋洋的贝多叶,从树上溜到地上,学着人走路的样子,大摇大摆走到特里克跟前,看着那耍杂技的姿势,他又是一阵猴喜,猴叫,抓耳挠腮,做鬼脸,胡蹦乱跳。注意力不久就移到旁边的臭乞丐身上,还没有看上两眼,就换成受惊,惶恐地逃窜,钻入树林,找来一堆石头,噼噼啪啪尖叫着乱砸。
臭乞丐丝毫不在乎一脸的肮脏,张着大嘴,瞪着直愣愣的眼睛,怪异地看着斗战胜和贝多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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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完啦!完啦!你自求多福吧!”特里克一脚踢在波多尔可身上,借力让两人向相反的两个方向急射。
轰!惊雷轰下!“啊——”被攻击的目标一声惨叫。
特里克回头偷瞟,本就耀眼得看不出破绽的刀光,裹上了一层浓浓的白焰,攻防之势更加完美,惊得他不顾双手的烫伤,心里大叫守不如攻,就要拔剑迎向那团炽热。当他看到刀光后面的凶汉,连他的人,也被白焰浓浓地包裹着,还跳着奇怪的舞蹈,嘴里喷发着恐怖的怪叫进行伴奏,“不会吧!引神入体!火神狂刀!要命啦!”再也没有拼命的信心,憋住气儿,使出吃奶的劲儿,奔逃的速度硬生生又提高了一分。
嘭,怪叫的凶汉没有追击特里克,大刀一斩,在地上开出一个大坑,丢开刀,奋身跳入泥雨中,手舞足蹈地翻转,跃入坑底,就着落下的泥土洗浴。
觉察到,要命的锋芒没有追着自己来,特里克却更加慌张了,在急奔中又回头一瞟,“该死的蠢货,一个火神入体还不够,你不会还想把大地之神也弄来吧!为了杀我,弄这么大的终极杀招,干掉方圆几里的所有东西!神啊,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疯子啊!”
耀眼的白焰瞬间消失,除了泥石乱飞的坑,就只有插在地上通红的大刀,还嗡嗡鸣叫,哧哧冒烟。
“哈哈!失败了!失败了!没事,干嘛挖坑啊?用来活埋我吗?嘿嘿!快跑!快跑!”特里克抓住这个间隙,深吸一口气,用最快的速度,钻进林子,狂奔而去。
“哈哈!我没事!我没事!”波多尔可刚从那一招穿心脚中缓过气儿,惊慌回头,找那个要命的杀神,却发现敌人已经消失,只剩自己一个人,立刻既惨烈而又兴奋地欢呼,“那个笨猪去追特里克啦!他竟然会放过我!哈哈!多谢冲动之神!感谢愤怒之神!”喘几口气,“我还是得赶快走!”挪动身子试着站起来,腿脚不听使唤,双手也无力支撑,挨踢的肚子又一阵阵绞痛,一蹶不振地软在地上,“妈的!特里克你这个混蛋,这脚也踢得——太他妈的狠了吧!你小子记着,我不但不还债,还要退出佣兵团!让你龟儿子一个人去建佣兵团吧!”再挣扎几次,仍然无功而返,“哎呀!没有魔力,连叫加菲猫来保护我都不行!诸神保佑,千万别再出意外啦!”放松身心,抓紧时间休息。
“嗯!焦臭味?谁的烤肉烧焦啦!”刚休息了十多秒,波多尔可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臭味,弄得他再也没法继续休息,肚子疼痛之外,还喊饿地咕咕乱叫,“我的神啊!这,这,这——这是焚烧尸体的——酸臭味!那个凶汉被特里克宰了吗?特里克这个乌龟王八蛋又死到哪里去啦!”慢慢蠕动,向十多米外的泥坑爬去。
“哟!波多尔可,你小子还没死!”听到魔法师回光返照的惨烈喊叫,特里克从树林里探出一个脑袋来,神经兮兮地打量波多尔可,没看到什么危险,这才威风凛凛地走出来。走两步,停下再看看,没事,再走两步,跟着又停下来,看看半举着的双手,小心翼翼地又虚挽在胸口,“你个狗娘养的,竟敢在背后骂我!我算算,该怎么处罚你!奴才咒骂主子,一般都要割舌头,鞭笞三十六,行刑之后,一般活不过三天!奴隶市场,一般的奴才价值一二十个银币,像你这样的魔法师,价钱至少也得五六千个金币左右,而且还是有价无市!我把对你的惩罚换算成金币,去掉零头,算你六千!记住,从现在起,你一共欠我八千个金币了!”慢慢地说,慢慢地走,眼睛死死盯着泥坑,一副随时会转身逃的样子。
“团长!你干脆一剑了结了我算了!”波多尔可不再动。泥坑里的人,是那个要他命的凶汉——为了满足好奇心,自己爬上去送死,也太傻了!还是呆在这里,等特里克这个龟孙子去挑战。谁叫结果怎么变,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,也没什么坏处!
“兄台,你还好吗?我早就说了!引神入体之类的终极杀招,不能见人就用!不用来终结难以杀掉的仇人,那也得用来,干掉一直妨碍你升官发财的魔鬼啊!至少,也要在能得到一定好处的情况下使用啊!像你这样随便乱用,没有置之死地的决心,很容易被反噬的!不听佣兵言,吃亏在眼前!”特里克有一搭没一搭地胡吹乱侃,脚步却越来越慎重。
“瞧瞧!瞧瞧!烧得连人样都没了!”特里克看清泥坑里的情景后,身体跟声音一起放松了,“波多尔可,这不会是你搞的鬼吧?引神入体造成的反噬可不是真正的烧伤,而是身躯干瘪,血肉被蒸了发啊!这位老兄,好像是从焚尸堆里爬出来的!”
“我哪有那个本事!团长,你生来就是强者,一口怒气就能烧死一个强敌的无敌战士!这个凶汉还没有粉身碎骨,我看,八成是你不小心放了个火屁,把他烤成这样的!”尽量保持快要断裂的呼吸,“团长,你是这么的厉害,我这个伤员,又是这么敬仰你——你,是不是应该,应该救助下我啊!”脑袋一垂,眼睛慢慢闭上,再也不动了。
“你小子才放屁烧死人!”特里克绕过泥坑,惩罚的一脚还没有落下,似乎就抹掉了波多尔可的声息,很是后悔,“妈的,混蛋小子,你别死啊!你还欠我八千个金币嘞!”不能用手,用脚又不方便,一阵手忙脚乱,好不容易才把耳朵贴在波多尔可的胸口,听到了虚弱的心跳,感受到了一丝吊命的气息,“我他妈的,这下可怎么办啊?怎么救治这个该死的奴才啊?”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。
特里克忙里不管敌我,跳进泥坑,对面前黑炭裹体的颤抖凶汉说声抱歉,就在四周一阵翻找。“完啦!这个蠢货,也没留下一点药!我花了一颗极品土晶,还弄残废了双手,结果——就得到一具烧成黑炭的尸体,一具血被放光的尸体!太亏本啦!”跳出泥坑,四下眺望,“不行!我不能这样便宜他们!我不能这样自暴自弃!能挽回多少损失,就挽回多少!”再次跳进泥坑,一脚挑起碰下就流血的凶汉,单脚一点,平稳地跃出,赶紧轻柔地把人放下,“一个快没命的魔法师!一个跟我素不相识,没有仇恨的陌生人!能卖给谁呢?”不动手掌,胳膊在脑袋上一会儿蹭,一会儿敲,“不好!好像又有人来了!先别管这么多,把这两个家伙弄到四莲魔法公会,再找买主,就算卖不掉,我也能得个救死扶伤的好名声!说不定,因为救了这个波多尔可,我跟魔法公会之间的关系就会上升那么一点!好买卖,也许就会多上很多!”不再自言自语,四下找救死扶伤的器械,这是森林,哪可能随处放这些东西。犹豫了好一阵,最后,有一股剑客风流气韵的特里克,不得不变成单脚跑路的高跷高手,一脚顶着摞在一起的两名重伤伤员,高高举起,一脚跳着前行。
“糟糕!糟糕!”贝多叶用精神之火拦住了凶汉,救了两人,不,救了波多尔可一人之后,就一直为凶汉的重伤懊悔,“这么一点精神之火,根本就无法伤到魔族,这个家伙,怎么会伤成这样?是哪里出错啦?”正兢兢业业地思索着,特里克突然耍起的杂技惊醒了她,并让她为之大惊失色,喵喵尖叫:“特里克,你别忘了我!我还在这里啊!”
特里克绝对没有忘记贝多叶,这只价值不菲的加菲猫,他的第一跳,就是朝着她去的,不过,他要耍这种高难度的搬运功夫,就不能直往树丛里钻,得找空隙处,而且最好是不会刮擦到重伤员的地方,于是,他就在树林里七弯八拐地乱跳,很难看出前进的方向。
“死猫!这一切都是你害的!这一趟,要是他们换不回我的本钱,你就给我等着吧!”特里克气喘吁吁地跳到贝多叶跟前,“你就是逃回异界,我也会追过去,向你讨债!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!快下来,给我带路!”
对付满肚子怨气的贪财鬼,恨死自己的债主,费口水摆大道理,那不但是浪费,还是一种引火烧身。贝多叶见特里克来接她,出于女人的直觉,或者,是对特里克的完全蔑视,她没有在钱的问题上还口,而是舒舒服服,得意洋洋,骑着刚刚沟通完毕的山猴,在特里克跟前摆出酷猫的姿态:“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啊?”
山猴似乎读懂了贝多叶传来的精神波动,也产生了在特里克面前炫耀的心思,立刻摆出独特的尖嘴猴腮,吱吱叫,做鬼脸,驮着贝多叶在周边的几棵树上来回地跳。
“你这只该死的臭猫!你给自己找个坐骑,为什么不给我这个主人找个?”特里克见到这种猴与猫和谐相处的场面,再看看自己,跟个没人爱没人理的小丑似的,气就不打一处来,恨不得跳过去把那身金毛拔光。
“团长,你不能见风就是雨,胡乱猜测啊!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,叫‘斗战胜’!你怎么能这样贬低他!他非常神异,在那一百多只猴子里,只有他愿意跟我亲近!只有他,愿意带着我玩!只有他,能理解一点点我的心思!你竟然当他是坐骑!你这是暴殄天物,不,你这是离经叛道!我要是不看在波多尔可的份上,我发誓,永远都不会,平白无故地跟你呆在同一世界!你必须马上,向我最最珍贵的朋友,斗战胜阁下,道歉!”
斗战胜听着贝多叶激昂的呵斥,喜得抓耳挠腮,手舞足蹈,吱吱欢叫。
特里克眼睛鼓得像灯笼,扭头再看看自己的狼狈样,最终忍下了怒气,换上惭愧的笑颜:“斗战胜阁下,佣兵团团长特里克向你致歉!”稳住身形,低头行礼,“为了表达我的歉意,我决定,我们佣兵团就以你的名字命名!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斗战胜佣兵团啦!”豪情奔放地慷慨陈词,跟着又是一堆不好意思地举动,好像很害羞,“我这个佣兵团团长,干得不怎么样!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佣兵,可惜,一个马上就要死了,一个又不愿意干体力活!斗战胜阁下,你能不能帮我,在独角马、霸王龙这些伟大生命的族群里——帮我引荐一两个喜欢交友,喜欢冒险的朋友啊!我们大家一块儿玩,那多好啊!”
斗战胜听了这一番饱含欲望的言辞,从树上摘下一串果子,嗖嗖地扔特里克。
特里克没有跟一只猴子较真,依然保持着耍杂技般的站姿,让他砸,“这是进贡给我的贡品,还是供奉我的供品啊!斗战胜阁下,你直说嘛!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!如果你是把我当贵族,那我就该赏你几个果子!如果你是把我当神灵,那我就该给你赐福!你不说,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啦!”斗战胜一阵咧嘴呲牙,在树上几蹦,寻到另一串果子,继续砸,“泼猴!你再扔,我剥了你的皮!”果子如雨,下得更急了。
“团长!斗战胜不是人,是山猴,你给他说人话,他听不懂,你得说猴语!”贝多叶笑得猫嘴快成马嘴了,“再说了,就算你说的是猴语,他的智商也不够,没法理解啊!你要是不嫌累,我就再看会儿猴戏!”
“你这只断子绝孙的死猫,你是专门来戏弄我的,是吧?我现在就把波多尔可宰了,看你还能在我面前逍遥多久!”特里克竖直的脚,稍微一晃,摞着的两个将死之人就在上面晃来晃去,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。
“不可理喻,我什么时候戏弄你啦!”贝多叶一声冷哼。
其实,贝多叶不太喜欢动物,就是最爱干净的,在腐烂物多不胜数的森林中生活,也会有一身污垢、怪味,是靓女美丽的终极杀手,除非为它们准备一套剥夺自由的生活器具,她既不懂,又没法制办,唯一能做的,就是离它们远点。现在的情况,却逼着她做出抉择:要么拖垮特里克,让这个正耍着高难度杂技的佣兵,陪着自己走,结果,不是累死他,就是拖死或摔死两个重伤员;要么,就让特里克捎着走,最大的可能,自己被迫呆在两个重伤员身上,对现在的她来说,那也太污秽了——说不定,这一压,就是要他们命的最后一根稻草;要么各管各的,也许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面。为了让自己过得轻松,同时顺带让别人也自由点——当然,最主要的原因还是,让自己过得轻松些,贝多叶在特里克顶着伤员过来的途中,就试着寻找代步工具。找来找去,代步工具没找到,倒是从路过的猴群中,拐带出来了一只猴子。
明明对双方都有好处,特里克说的话,却一面倒地诋毁这个决定。敏锐的感觉,似乎带来了贝多叶心理的脆弱。很明显的,是一句不长脑袋的狗屁话,心里却顿时冒出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:“我好不容易才暂时忘掉魔界的伙伴,我好不容易才克服敏锐的恶心,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个方法,替你分担一点重负……你,你却这样说我!我继续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?”想着想着,主管心脏的魂魄功能分区紧巴巴地阵阵刺痛,一股报复的冲动汹涌地沸腾着,“我就是回去跟云飞儿他们死一起,也不要……”扭头就要丢下烂摊子逃之夭夭。对生命的期望,人生的梦想,立刻跳出来抓住她的脑袋,揪心地反攻过去,抢地盘。
多愁善感,贝多叶为突然长得很是茂盛的怪异自尊下了个定义,用刚才在嬉笑中得到的快乐去稀释,最后,非常女人的娇嗔:“你要是还想这么站着,你就在这里慢慢地说吧!我可要先到魔法公会去了!”随便选了个方向,用各种频率的精神波动催促斗战胜前进。
“嘿!我还真遇得到!这么乱七八糟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特里克瞅瞅走错方向,可以说不是在前进,而是在嬉戏玩乐的斗战胜,心脏咯噔一跳,“妈的,这种富贵加菲猫,真是他妈的怪物,我就对她凶了一句,她就给我发脾气了!难怪那些大富豪会养这种东西,跟他们一个德行!真是他妈的,物以类聚!”嘟嘟囔囔地厌烦两句,不讽刺,也不怜悯,生冷地喊:“四莲魔法公会不在那个方向,在那边!”
贝多叶也很生冷地回应:“哦,是在山下!你往左边跳二十步……”
斗战胜围着辛苦的,单脚跳着前进的特里克,一会儿叫,一会儿闹,一会儿扔东西,一会儿翻筋斗,一会儿摘果子,丝毫没有离开猴群的不安,孤独,忧虑。
特里克的肚子本来就不饱,找吃的波多尔可反而成了负担,现在的他,只能张嘴要吃要喂了。一个驰骋米亚罗大陆的赏金猎人,将来会拥有巨大财富、庞大权力的佣兵团团长,不过受了点小伤,竟然要像植物人一样让人养着,别说派头、气势都会丧尽,就是好不容易从波多尔可这些人身上得到的优越感,自信心,都会全部朽掉,这一生也就全毁了。脚上有两个重伤员,为了绷紧自己的派头,就一定不能放,肚子的问题不解决,再强的脚也会发软——至少,也得等自己的仆人,那只该死的加菲猫先出声啊!贪吃的加菲猫,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吃的,看她能撑多久!他很是担心,斗战胜会喂贝多叶吃的,死死地盯着贝多叶——奇怪,真奇怪,她生气也不用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?妈的,她又不是异界来的加菲猫精灵,为什么一定要像真正的猫?人家的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,他妈的,都还不知道,我就在这里,默不作声地跟她比谁更能挨饿,这不是找死吗?
斗战胜的嬉闹解决了特里克的面子问题,果子,一会儿扔一个,一会儿扔一串,只要用嘴接着,胳膊夹着,跟直接喂到嘴里,没多大区别。猴子都能吃的果子,人吃了应该不会有多糟。“斗战胜,你这只臭猴子,你使劲儿扔啊!妈的,我又吃光了!用果子砸我,却被我当下午茶干掉了,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啊?你是猴子,我是人,我看,你一辈子都得受这劳什子气!不相信?还扔我!那我就再吃给你看!”吃一两次,没什么不好意思的,一直吃,那就有问题了,特里克就佯装恼怒,用吃的方法跟斗战胜干上了。
不管是假装还是真的,吃东西的,肚子不饿了,砸人的,心里快乐了,一人一猴就这样一路争斗不休。贝多叶时不时的提点,专走好走的道,避开了所有的凶兽、埋伏,艰难的路,变得很是风趣,你追我赶,旁若无人,速度也快得可怕。
天黑前,当特里克单脚站在四莲魔法公会大门外,目瞪口呆地呼呼喘气时,背脊冒出的冷汗,瞬间就湿凉到脚。“妈的,赶路,我竟然赶得这么有失水准,能活着到这里,真是奇迹啊!奇迹啊!”
“这位大侠,你带来的这两个人,急需治疗!小人乃是医疗世家,外科、内科,所有手术都能搞定!中毒、打摆子,各种疑难杂症都能药到病除!”一个人突然从公会冲出,拦住特里克,口若悬河地进行自我介绍,“只要你给我一个金币,我就为这两个人进行急救!我敢用性命保证,只要经过我的医治,他们十天之内,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伤死掉的!怎么样?大侠,时不我待啊!再晚,这两人就没命了!”
“妈的!滚开!”特里克强自镇定,喝开衣衫褴褛的老臭乞丐,“这种地方也会有臭乞丐,真是怪事!”刚刚恢复的警觉神经,立刻绷到最紧。心惊一开始,可就没个完了。心思稍微转转,特里克就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大把要丢命的破绽,别说什么高手,就是一般的成年人都有八九成把握,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把他干掉,“贝多叶,你这只该死的臭猫,死到哪里去了?快给我滚出来!”
“大侠!你就是不管这两个人,你手上的伤总得找人治疗吧?找别人耽误时间,还很费钱,就让我给你治治吧!我的要求不高,就十个银币!怎么样?不行!我陪血本了,八个银币!还不行?你可是要了我的老命啦!大侠,看在你一身正气的份上,七个银币,这是最低价,不能再少了!”臭乞丐继续在特里克身边推销着自己。
“叫我?不是到了吗?你快找人救治波多尔可啊,找我干什么啊?别想让我陪你进去,那么阴森恐怖的石头堆,这么高贵,这么美丽的我,不应该涉足!”贝多叶真有些害怕眼前的石头堆。茂密的植物覆盖了一层又一层,挡住了天上来的任何直射光线,经过树林过滤的微弱光线,只能从正面的那扇门钻进去,完全没有照明的效果。又宽又大又高的室内空间,贴满了各种发着微光的纸张,密密麻麻,仿若繁星,在几盏昏暗的油灯或魔法灯的照射下,似乎都变成了守株待兔的幽灵,只要有人靠近,它们就会群起而攻之。这种光怪陆离的景象,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勉强回避掉,可惜,这里还有更令人心惊的。这座房子真的有生命迹象,贝多叶的精神力别说穿透,就是靠近点都很困难,不是弹射回来,就是被崩碎成无法及时收回的能量颗粒。这种状况,感觉起来,甚至比魔神那种吞噬敢于靠近的一切的贪婪,更可怕。能屏蔽精神力,不是护体精气有些特别,就是意志力对外来精神力的反感程度达到了——来者皆是死敌的程度。这种家伙却敞着大门,等人进去,心里有点理性的人,必须得思虑思虑了。
斗战胜载着懒洋洋的贝多叶,从树上溜到地上,学着人走路的样子,大摇大摆走到特里克跟前,看着那耍杂技的姿势,他又是一阵猴喜,猴叫,抓耳挠腮,做鬼脸,胡蹦乱跳。注意力不久就移到旁边的臭乞丐身上,还没有看上两眼,就换成受惊,惶恐地逃窜,钻入树林,找来一堆石头,噼噼啪啪尖叫着乱砸。
臭乞丐丝毫不在乎一脸的肮脏,张着大嘴,瞪着直愣愣的眼睛,怪异地看着斗战胜和贝多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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