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两个爸爸的修罗场
一夜无话。
因为念念是这次案子的受害者,所以沈辰去上班的时候,自然把她也带上了,毕竟,还要给她找家人呢。
当然,这个想法可不敢告诉念念,否则,只怕她该闹起来了。
只是接下来几日,沈辰带着小孩上下班,随时跟进案子的情况,却少有成果。
这里的成果,说的是帮念念寻找家人。
沿着那几个人贩子的线索,他们又救出了好几批被拐的孩子,零零总总,没有上百,也有数十人了。
除去家里无人的,其他孩子,在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,都找到了家人。
由警局出面,他们很快就被家人接走了。
紧接着,就该处理这些,没有找到家人的孩子了。
其他孩子还好说,暂时先送到孤儿院,等什么时候他们的家人找过来了,再带他们去孤儿院接人就是了。
总归都登记在册了。
却唯独念念……
先前这十天半个月的,念念都是住在沈辰家里,但此时沈辰说,要把她送去孤儿院,她也不哭不闹,就是抱着兔子,眼泪汪汪的看着你。
因为她长得可爱,又经常跟沈辰一起,出现在警局的各个地方,因此办公室里的人,对她都很熟了。
此时见她安静又委屈的小模样,更是心疼的厉害。
“老大,毕竟她也叫你那么久爸爸了,要不你就先收留她?”
沈青小心的凑近沈辰面前,想要替念念说情,但被后者瞪了一眼,也只能怂怂的缩回角落去。
这可不是他不想帮啊,实在是表哥太恐怖了!
是的,表哥!
“爸爸,念念可以照顾自己,你别丢掉念念好不好?”
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想法,傀儡兔主动从她怀里跳下去,然后看着念念走到沈辰面前,可怜巴巴的牵住他的衣角。
“……”
见沈辰依旧不开口,念念更伤心了。
但她却没有发现,在她无声哭泣的时候,沈辰却盯着她脸上的泪痕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走。”
不多时,念念被抱了起来,连带着趴在她脚边的傀儡兔,也被沈辰捞起来,塞进了念念怀里。
“老大……”
以为他要亲自把人送走,有人想阻止说,实在不行他先照顾一段时间也可以。
只是沈辰走的太快,那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并不知道有人要收留自己,念念此时待在沈辰怀里,却是哭的更伤心了,偏偏她还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直到湿润的水痕滴在脖子上,烫的沈辰有些刺痛,他才知道。
“哭什么?”
拍了下念念的后脑勺,沈辰问道。
傀儡兔被挤在念念和沈辰中间,但从始至终,它就像个玩偶一样不动弹,要不是它体积让人无法忽视,倒真会被忘掉。
“别哭了。”
沈辰没有得到念念的回应,她依旧是无声的抱着他哭。
那滴落在脖子上,被泪水打湿的皮肤,仿佛是被一柄刀子,一点一点的剐着。
莫名的情绪,却让沈辰无法忽视。
“再哭就送你走。”
或许是听到了沈辰的威胁,念念松开他,露出那张哭的狼狈的小脸,被泪水滋润过的双眸,此时正控诉的看着他。
“别听他们的,没想送你走。”
把念念放到副驾驶,沈辰从车上找出了湿巾。
“真的吗?嗝!”
许是哭的太狠了,念念不开口还不觉得,这一开口吧,就开始打嗝,一个接着一个,配上那张狼狈的小脸,更显得可怜了。
“真的。”
忍着笑意给她擦了脸,沈辰心头悄悄叹了口气。
总算不哭了。
不知为何,看到念念哭的时候,他总觉得心里憋屈的很,就好像有股子火气,想要发泄出来,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!
好在,她现在没哭了。
…………
随着时间的流逝,念念的家人却一直没有消息,沈辰却有一丝莫名的愉悦。
“爸爸,我们又要出门了吗?”
被沈辰抱着放到副驾驶,念念乖巧的由着他帮自己系好安全带,而傀儡兔从未关紧的车门跳上来,熟练的趴在念念腿上。
“嗯。”
见傀儡兔上来了,沈辰转身关好车门。
车辆从小区开出去,却并不是去往警局的熟悉道路,念念虽然疑惑,却没有打扰正在开车的爸爸。
低头摸着傀儡兔柔软的毛,念念却半点没有担心。
总归啊,爸爸是不会伤害她的。
或许是出于信任,念念心里是这样的想法。
而当车越走越偏僻,最终停在郊区的时候,念念看着有些眼熟的风景,却莫名的,有了一丝迟疑。
为什么?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眼熟?
“林祀,看好她。”
摸了摸念念的脑袋,沈辰唤来一个小警员,把车钥匙丢给他之后,便向那已经被划分出来的警戒线方向走去。
案子什么的,念念不懂。
以往她也是跟着沈辰来到现场,然后每次被他安排人陪着,顺便等他忙完,再一起回家。
“大哥哥好。”
林祀不是第一次被沈辰安排看着念念,所以此时和念念一起坐在车上,听到念念乖巧的打招呼,他更是笑了。
“吃吧。”
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,剥开糖纸喂给念念,林祀笑的温和。
整个警局,自从沈辰留下念念之后,所有人或多或少,都会随身带一两颗糖果,好方便来哄小孩一样。
“蟹蟹鸽鸽~。”
嘴里塞了一颗糖果,念念开口有些含糊不清,但却丝毫不掩饰她的可爱。
“不用谢。”
笑着伸出的手,却不是落在念念头上,而是放到了被她抱着的,傀儡兔的身上。
“大哥哥喜欢兔兔?那给你抱~!”
傀儡兔是吱吱送给念念的礼物,能够被别人喜欢,念念也觉得很开心,所以见林祀要摸它,念念干脆把兔子递给他。
“好。”
顺势接住了傀儡兔,林祀又给念念的小手放了两颗糖果。
这边念念和林祀相处的很好,而案发现场,沈辰却是眉头紧锁。
能够收集到的线索,都已经被他们查看过了,但很显然,这次的尸体,跟前几次的案子相同。
死者外表没有半点伤痕,如果说,解剖后的结果,也跟前几次的……
那就说明,这次的将会是个连环杀人案。
可偏偏让人感到惊奇的是,前几次的尸体,经解剖后得出结论:
外表毫无伤痕,器官没有缺损,也并非中毒等死因,就好像,就好像那些尸体,只是忽然没了生命痕迹,其他什么都没有少!
说起这种案子,也是沈辰第一次遇到。
让人将案发现场处理好,沈辰便开车,准备回警局了。
因着方便,就干脆让林祀跟他们一起走,懒得再换车。
“爸爸!”
车辆启动的时候,沈辰听见念念的惊呼,本能的分出心思看了一眼,就见她巴巴的望着窗外,不知看到了什么。
“小心,头别伸出窗外了。”
柔声叮嘱了一句,沈辰没有看到的是,念念的目光,此时落在的,是那被警戒线围住的现场。
旁人无法看到,但念念这双眼睛,却清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虚体的,念念碰不到的爸爸!
只是在她想下去找人的时候,那道虚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,与此同时,身后传来沈辰的叮嘱。
乖乖坐直身体,念念想着虚体的爸爸,然后看着眼前的爸爸发呆。
熟悉的味道告诉她,这两个都是爸爸,只是念念不知道,为什么?为什么念念会有两个爸爸呢?
思绪翻涌间,念念想不通,还随着她的思考,愈发陷入迷茫了。
而接下来的几天,或许是验证了案子的严重性,沈辰安排林祀来照顾念念,自己则全身心投入其中。
然而,念念更多的时候是在发呆。
她还是没有想通,为什么她眼里,会出现两个爸爸呢?
明明两个都长得不一样,但她却清楚知道,两个都是爸爸!
“念念,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?”
林祀今天,似乎有点心神不宁,总是抱着手机掐点,眉眼间透露的焦虑,仿佛有什么事情让他放不下。
或许是有些忍不住了,林祀凑近念念面前询问。
他的举动,也暂时打断了念念的发呆。
“好。”
尽管念念不知道缘由,但她能感觉到林祀的焦虑,因此乖巧的点了点头,自己换上小鞋子,跟在林祀身后出门了。
当然,傀儡兔是不会被忘掉的!
即便是念念忘了带它,它也会自己跟上念念的脚步。
所以此时,在外人眼里,就是一个穿着警服,长得很帅的小帅哥,带着一个精精致致的女娃娃出门,两人身边,还跟着一只纯白的小兔子。
不得不承认,傀儡兔的外表,还是很有迷惑性的。
…………
林祀刚考了驾照,但还没买车,所以这次出门,他是带着念念打车过去的,傀儡兔在出小区时就被他抱在了怀里,所以上车,是一个不少。
上车后,先给司机报了终点位置,林祀再给念念系好安全带。
傀儡兔被放在他的腿上,但或许是念念在的缘故,从始至终它都很乖。
没多久,车停了,环顾四周,林祀就知道,是目的地到了。
给钱下车,不等他把念念抱下来,就看到傀儡兔从他还没关上的门飞速窜过去,而念念从另一边下车了。
并不知道傀儡兔飞速跑向另一边,是为了给念念当踏脚石,林祀还以为它跑了。
匆匆绕过车子过去,看到乖乖趴在念念脚边的兔子,林祀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知道念念‘男女授受不亲’的歪理,林祀也不打算闹她,只配合着她的步子,一点点挪向那个庄园。
然而在念念眼中看到的世界,那里却不仅仅只是个庄园。
虚幻与真实两个叠加的存在,仿佛构成了念念眼中,那个让人惊艳的庄园。
“念念,这边。”
林祀轻轻捏了捏,念念头顶的小揪揪,尽量避开动作不去碰她,却在念念看过去的时候,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念念跟在林祀身边,与他一起略过庄园大门,沿着旁边的小路进入。
小路尽头,似乎是一个小花园。
“你在这里乖乖的,别乱跑,知道嘛?”
林祀一把抱起她,念念还没来得及反抗,就被放到了花园的秋千上,紧接着,傀儡兔也被放到了她腿上。
“好。”
虽然不明缘由,但或许是林祀的认真感染了念念,以至她乖乖点头,显得很听话的样子。
然后,一边乖巧的坐在秋千上,念念就看着,林祀坐到了不远处的石桌前。
不多时,一个虚幻的小姐姐出现,缓缓在林祀对面坐下。
因为有点距离,念念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,但很显然,那一虚一实的两个人,能够互相看到彼此!
只不过,念念还是看到,林祀或许有些激动,想去握小姐姐的手,却凭空穿了过去。
看样子是只能看到,而碰不到了。
虚体的小姐姐,似乎是让念念想到了沉渊,不自觉唤出的称呼,已清楚表明了那个,出现在她眼前的人。
等等!
念念揉了揉眼睛,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!
但那个出现在林祀二人身后,被树木挡住了身形,却从念念的角度能够看到的虚幻人影,不正是她忽然思念的爸爸吗!
兀然从秋千上跳下去,或许由于急切,她没稳住身形,傀儡兔也没来得及护住,以至她摔在了草地上。
也好在是草地,念念没受伤。
不过她的摔倒,引起了林祀的注意,却没等林祀走过来,念念已经从地上爬起来,想他跑过去。
“念念怎……”
起身的关切,迎来的,是从身边错开的念念。
这时林祀才反应过来,念念根本不是向他跑来,而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,或者人?因此略过他,跑向了另一个地方。
“爸爸~!”
只见念念跑到了树木旁,仰头唤了一句,将她的话听得真切,林祀却是整个人愣住。
老,老大?
微微睁大的眼,似乎想要看清什么,而视线内的空白,却似乎念念是朝着空气说的话,反倒是身边的沐离开了口。
“司沉渊!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沐离的惊讶,被落入林祀眼中,同时也证明了,念念叫爸爸的那个人,并不是他预料之中的老大。
“念念,快过来!”
林祀冲上前,想把念念捞回来的,但感觉到主人的想法,傀儡兔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因此,林祀只能远远呼唤她,却无法上前,毕竟腿上的隐隐作痛告诉他,警局传说的那只兔子,是真的厉害!
好在知道林祀与主人相识一样,傀儡兔没有下狠手,所以林祀腿上的伤,只是破了些皮。
“念念……”
这个名字,沐离好像在哪里听过?
“你说什么?念念在这里?”
就在沐离凝眉思索时,沉渊似乎听见了她无意说出的名字,当下也顾不得辩解为何在此,而是向沐离的方向走近几步。
“爸爸~,念念在这里呀~。”
明知道沉渊看不见自己,但念念还是跟着他走过来,努力伸手向他蹦跶着,奢望以此能看到她。
但或许是念念的话,让沐离想起来了。
听说,隐界司家大少爷司沉渊,丢了个五岁的女儿,因此这些日子,快把整个隐界都翻遍了,眼看着日子过去,他人也跟疯了似的……
目光缓缓落在,实体司沉渊身边,那空无一人,却被林祀注视着的位置,沐离似有所悟。
她是知道的,自从与林祀相识后就知道了。
隐界与人界共存于世,却彼此无法接触感知,当然,偶尔也有例外。
在隐界眼中,看到的人界中人,是虚体的,就像在林祀眼中看到的她,也是虚体的,他们这两个例外,能够互相看到,却终究是碰不到。
“爸爸~,吃果果~。”
似乎想起来什么,念念手里多了一枚灵果,被她捧到沉渊面前。
忽然出现的灵果,果不其然吸引了沉渊的注意,就连沐离,也看清了那灵果的存在。
“念念,跟我回家。”
见灵果在眼前晃动了几下,猜出是要给自己,沉渊却没有去接,而是朝着灵果漂浮的方向说道。
似乎灵果的出现,只是为了让沉渊确定念念的位置。
而此时,警局……
正在开会的沈辰,忽然感觉到身上手机的震动,看了看正在汇报案情进展的警员,他看都没看的把手机摁掉了。
只是没过多久,手机又响了。
没法子,示意他们继续汇报,沈辰拿出手机接通。
“老大,出事了!”
刚接通就听到林祀慌张的说着,沈辰顾不得当下还在开会,直接起身,吩咐先散会后,便向外走去。
众目睽睽之下,老大被一个电话叫走,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身后,是众人纷纷的八卦,但被议论的主角,此时已经开着车离开了警局。
…………
念念的小木屋。
自从念念离开后,屋子的结界又自动恢复,隔绝了所有人的靠近,偏偏只有司沉渊一人,可任意进出。
这倒是次要,主要让人担心的是,念念只是个孩子!
她的忽然离开,屋子仿佛护主的结界,都在点燃着沉渊对念念的担忧。
而此时,随着念念的归来,灵器屋子周围的结界,缓缓隐藏起来,被傀儡打开的院门,仿佛是在欢迎她的归来。
“先去洗干净。”
在念念离开前叫了多少次,都没有成功让沉渊入住,可在念念失踪的这段日子,他却主动搬进了这里。
只或许是觉得,念念在外面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沉渊直接把她推进了房间。
而在踏进院子后,林祀更是显得好没见识。
先不说这个院子的存在,给他一种神秘的感觉,就说那个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青年,还被念念叫了爸爸!
也不知道,老大如果听到,会不会吃醋?
心里思绪纷飞,但见沉渊的目光,在念念进屋后,便落到了他身上,林祀本能躲到了沐离身后。
等到沈辰赶来时,念念已经洗干净自己,换上了傀儡准备好的粉色小汉服,正被沉渊抱在怀里,擦拭着刚洗的长发。
至于这段时间,她的情况,已经在她洗澡的时候,沉渊从林祀嘴里问过了。
“爸爸~!”
虽然知道,这段时间是沈辰在照顾她,但亲耳听见小家伙,叫别人爸爸,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沉渊,脸色微沉。
“爸爸,念念疼。”
感受着被拽住的长发,念念撒娇般抱住沉渊的脖子,待他动作放轻,才奖励般亲了亲他的下巴。
傀儡兔此时,已经重新缩回了角落,与其他特制的傀儡人待在一起。
看样子,似乎是不想参与主人的事情?
“上茶。”
特意放纵了念念的亲昵,沉渊瞥了沈辰一眼,是微不可见的炫耀,而随着他的吩咐,傀儡人从上前,添了一杯茶水,显然是给沈辰准备的。
这宛如主人的作态,伴随着傀儡兔对此地的熟络模样,让沈辰眉头微皱。
只简单瞥了一眼沈辰,沉渊便继续给念念擦头发。
趁这个时候,林祀悄悄凑近沈辰,给他解释着情况,以免待会开口对峙,老大却对对方的情况不了解。
沐离从进屋至今,便一直在沉思,也不知道想些什么。
念念的头发,被沉渊用帕子擦掉滴水,然后以灵力弄干,再拿起侯在一旁的傀儡手中的梳子,动作轻柔的扎成两个马尾。
如墨的长发更衬脸小。
“念念,你先去跟兔子玩,乖。”
似乎是要商量什么事情,沉渊摸了摸念念的脑袋,把她往傀儡兔的方向推了推,见她离开,这才重新看向沈辰。
这个被念念叫了爸爸的人!
沉渊知道,这个世界除了隐界,还有一共存的人界。
想来,沈辰就是人界的!
人界与隐界共存,却彼此无法感知彼此,却偏偏念念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例外,她的存在,打破了这个桎梏。
原本面对念念的失踪,沉渊还想着,要如何真正打破这个桎梏,找到她。
但如今念念归来,或许……
怎么解决眼前这个人,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!
毕竟,小家伙可就只有一个爸爸,有他在,不论是沈辰还是沈渊,都大可靠边站,哪儿来的回哪儿去。
此时对视的两人并不知道,若将彼此的念头拿出来对比,估计会发现,他们想的大同小异。
而不论眼下在想什么,最终的目的却只有一个。
那就是,怎么赶走对方!
…………
“念念,该回家了。”
眼看着时间差不多,沈辰向念念招了招手,于是便看到她乖巧的跑过来,刚准备扑进沈辰怀里呢,就被沉渊截胡捞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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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念念是这次案子的受害者,所以沈辰去上班的时候,自然把她也带上了,毕竟,还要给她找家人呢。
当然,这个想法可不敢告诉念念,否则,只怕她该闹起来了。
只是接下来几日,沈辰带着小孩上下班,随时跟进案子的情况,却少有成果。
这里的成果,说的是帮念念寻找家人。
沿着那几个人贩子的线索,他们又救出了好几批被拐的孩子,零零总总,没有上百,也有数十人了。
除去家里无人的,其他孩子,在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,都找到了家人。
由警局出面,他们很快就被家人接走了。
紧接着,就该处理这些,没有找到家人的孩子了。
其他孩子还好说,暂时先送到孤儿院,等什么时候他们的家人找过来了,再带他们去孤儿院接人就是了。
总归都登记在册了。
却唯独念念……
先前这十天半个月的,念念都是住在沈辰家里,但此时沈辰说,要把她送去孤儿院,她也不哭不闹,就是抱着兔子,眼泪汪汪的看着你。
因为她长得可爱,又经常跟沈辰一起,出现在警局的各个地方,因此办公室里的人,对她都很熟了。
此时见她安静又委屈的小模样,更是心疼的厉害。
“老大,毕竟她也叫你那么久爸爸了,要不你就先收留她?”
沈青小心的凑近沈辰面前,想要替念念说情,但被后者瞪了一眼,也只能怂怂的缩回角落去。
这可不是他不想帮啊,实在是表哥太恐怖了!
是的,表哥!
“爸爸,念念可以照顾自己,你别丢掉念念好不好?”
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想法,傀儡兔主动从她怀里跳下去,然后看着念念走到沈辰面前,可怜巴巴的牵住他的衣角。
“……”
见沈辰依旧不开口,念念更伤心了。
但她却没有发现,在她无声哭泣的时候,沈辰却盯着她脸上的泪痕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走。”
不多时,念念被抱了起来,连带着趴在她脚边的傀儡兔,也被沈辰捞起来,塞进了念念怀里。
“老大……”
以为他要亲自把人送走,有人想阻止说,实在不行他先照顾一段时间也可以。
只是沈辰走的太快,那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并不知道有人要收留自己,念念此时待在沈辰怀里,却是哭的更伤心了,偏偏她还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直到湿润的水痕滴在脖子上,烫的沈辰有些刺痛,他才知道。
“哭什么?”
拍了下念念的后脑勺,沈辰问道。
傀儡兔被挤在念念和沈辰中间,但从始至终,它就像个玩偶一样不动弹,要不是它体积让人无法忽视,倒真会被忘掉。
“别哭了。”
沈辰没有得到念念的回应,她依旧是无声的抱着他哭。
那滴落在脖子上,被泪水打湿的皮肤,仿佛是被一柄刀子,一点一点的剐着。
莫名的情绪,却让沈辰无法忽视。
“再哭就送你走。”
或许是听到了沈辰的威胁,念念松开他,露出那张哭的狼狈的小脸,被泪水滋润过的双眸,此时正控诉的看着他。
“别听他们的,没想送你走。”
把念念放到副驾驶,沈辰从车上找出了湿巾。
“真的吗?嗝!”
许是哭的太狠了,念念不开口还不觉得,这一开口吧,就开始打嗝,一个接着一个,配上那张狼狈的小脸,更显得可怜了。
“真的。”
忍着笑意给她擦了脸,沈辰心头悄悄叹了口气。
总算不哭了。
不知为何,看到念念哭的时候,他总觉得心里憋屈的很,就好像有股子火气,想要发泄出来,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!
好在,她现在没哭了。
…………
随着时间的流逝,念念的家人却一直没有消息,沈辰却有一丝莫名的愉悦。
“爸爸,我们又要出门了吗?”
被沈辰抱着放到副驾驶,念念乖巧的由着他帮自己系好安全带,而傀儡兔从未关紧的车门跳上来,熟练的趴在念念腿上。
“嗯。”
见傀儡兔上来了,沈辰转身关好车门。
车辆从小区开出去,却并不是去往警局的熟悉道路,念念虽然疑惑,却没有打扰正在开车的爸爸。
低头摸着傀儡兔柔软的毛,念念却半点没有担心。
总归啊,爸爸是不会伤害她的。
或许是出于信任,念念心里是这样的想法。
而当车越走越偏僻,最终停在郊区的时候,念念看着有些眼熟的风景,却莫名的,有了一丝迟疑。
为什么?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眼熟?
“林祀,看好她。”
摸了摸念念的脑袋,沈辰唤来一个小警员,把车钥匙丢给他之后,便向那已经被划分出来的警戒线方向走去。
案子什么的,念念不懂。
以往她也是跟着沈辰来到现场,然后每次被他安排人陪着,顺便等他忙完,再一起回家。
“大哥哥好。”
林祀不是第一次被沈辰安排看着念念,所以此时和念念一起坐在车上,听到念念乖巧的打招呼,他更是笑了。
“吃吧。”
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,剥开糖纸喂给念念,林祀笑的温和。
整个警局,自从沈辰留下念念之后,所有人或多或少,都会随身带一两颗糖果,好方便来哄小孩一样。
“蟹蟹鸽鸽~。”
嘴里塞了一颗糖果,念念开口有些含糊不清,但却丝毫不掩饰她的可爱。
“不用谢。”
笑着伸出的手,却不是落在念念头上,而是放到了被她抱着的,傀儡兔的身上。
“大哥哥喜欢兔兔?那给你抱~!”
傀儡兔是吱吱送给念念的礼物,能够被别人喜欢,念念也觉得很开心,所以见林祀要摸它,念念干脆把兔子递给他。
“好。”
顺势接住了傀儡兔,林祀又给念念的小手放了两颗糖果。
这边念念和林祀相处的很好,而案发现场,沈辰却是眉头紧锁。
能够收集到的线索,都已经被他们查看过了,但很显然,这次的尸体,跟前几次的案子相同。
死者外表没有半点伤痕,如果说,解剖后的结果,也跟前几次的……
那就说明,这次的将会是个连环杀人案。
可偏偏让人感到惊奇的是,前几次的尸体,经解剖后得出结论:
外表毫无伤痕,器官没有缺损,也并非中毒等死因,就好像,就好像那些尸体,只是忽然没了生命痕迹,其他什么都没有少!
说起这种案子,也是沈辰第一次遇到。
让人将案发现场处理好,沈辰便开车,准备回警局了。
因着方便,就干脆让林祀跟他们一起走,懒得再换车。
“爸爸!”
车辆启动的时候,沈辰听见念念的惊呼,本能的分出心思看了一眼,就见她巴巴的望着窗外,不知看到了什么。
“小心,头别伸出窗外了。”
柔声叮嘱了一句,沈辰没有看到的是,念念的目光,此时落在的,是那被警戒线围住的现场。
旁人无法看到,但念念这双眼睛,却清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虚体的,念念碰不到的爸爸!
只是在她想下去找人的时候,那道虚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,与此同时,身后传来沈辰的叮嘱。
乖乖坐直身体,念念想着虚体的爸爸,然后看着眼前的爸爸发呆。
熟悉的味道告诉她,这两个都是爸爸,只是念念不知道,为什么?为什么念念会有两个爸爸呢?
思绪翻涌间,念念想不通,还随着她的思考,愈发陷入迷茫了。
而接下来的几天,或许是验证了案子的严重性,沈辰安排林祀来照顾念念,自己则全身心投入其中。
然而,念念更多的时候是在发呆。
她还是没有想通,为什么她眼里,会出现两个爸爸呢?
明明两个都长得不一样,但她却清楚知道,两个都是爸爸!
“念念,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?”
林祀今天,似乎有点心神不宁,总是抱着手机掐点,眉眼间透露的焦虑,仿佛有什么事情让他放不下。
或许是有些忍不住了,林祀凑近念念面前询问。
他的举动,也暂时打断了念念的发呆。
“好。”
尽管念念不知道缘由,但她能感觉到林祀的焦虑,因此乖巧的点了点头,自己换上小鞋子,跟在林祀身后出门了。
当然,傀儡兔是不会被忘掉的!
即便是念念忘了带它,它也会自己跟上念念的脚步。
所以此时,在外人眼里,就是一个穿着警服,长得很帅的小帅哥,带着一个精精致致的女娃娃出门,两人身边,还跟着一只纯白的小兔子。
不得不承认,傀儡兔的外表,还是很有迷惑性的。
…………
林祀刚考了驾照,但还没买车,所以这次出门,他是带着念念打车过去的,傀儡兔在出小区时就被他抱在了怀里,所以上车,是一个不少。
上车后,先给司机报了终点位置,林祀再给念念系好安全带。
傀儡兔被放在他的腿上,但或许是念念在的缘故,从始至终它都很乖。
没多久,车停了,环顾四周,林祀就知道,是目的地到了。
给钱下车,不等他把念念抱下来,就看到傀儡兔从他还没关上的门飞速窜过去,而念念从另一边下车了。
并不知道傀儡兔飞速跑向另一边,是为了给念念当踏脚石,林祀还以为它跑了。
匆匆绕过车子过去,看到乖乖趴在念念脚边的兔子,林祀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知道念念‘男女授受不亲’的歪理,林祀也不打算闹她,只配合着她的步子,一点点挪向那个庄园。
然而在念念眼中看到的世界,那里却不仅仅只是个庄园。
虚幻与真实两个叠加的存在,仿佛构成了念念眼中,那个让人惊艳的庄园。
“念念,这边。”
林祀轻轻捏了捏,念念头顶的小揪揪,尽量避开动作不去碰她,却在念念看过去的时候,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念念跟在林祀身边,与他一起略过庄园大门,沿着旁边的小路进入。
小路尽头,似乎是一个小花园。
“你在这里乖乖的,别乱跑,知道嘛?”
林祀一把抱起她,念念还没来得及反抗,就被放到了花园的秋千上,紧接着,傀儡兔也被放到了她腿上。
“好。”
虽然不明缘由,但或许是林祀的认真感染了念念,以至她乖乖点头,显得很听话的样子。
然后,一边乖巧的坐在秋千上,念念就看着,林祀坐到了不远处的石桌前。
不多时,一个虚幻的小姐姐出现,缓缓在林祀对面坐下。
因为有点距离,念念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,但很显然,那一虚一实的两个人,能够互相看到彼此!
只不过,念念还是看到,林祀或许有些激动,想去握小姐姐的手,却凭空穿了过去。
看样子是只能看到,而碰不到了。
虚体的小姐姐,似乎是让念念想到了沉渊,不自觉唤出的称呼,已清楚表明了那个,出现在她眼前的人。
等等!
念念揉了揉眼睛,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!
但那个出现在林祀二人身后,被树木挡住了身形,却从念念的角度能够看到的虚幻人影,不正是她忽然思念的爸爸吗!
兀然从秋千上跳下去,或许由于急切,她没稳住身形,傀儡兔也没来得及护住,以至她摔在了草地上。
也好在是草地,念念没受伤。
不过她的摔倒,引起了林祀的注意,却没等林祀走过来,念念已经从地上爬起来,想他跑过去。
“念念怎……”
起身的关切,迎来的,是从身边错开的念念。
这时林祀才反应过来,念念根本不是向他跑来,而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,或者人?因此略过他,跑向了另一个地方。
“爸爸~!”
只见念念跑到了树木旁,仰头唤了一句,将她的话听得真切,林祀却是整个人愣住。
老,老大?
微微睁大的眼,似乎想要看清什么,而视线内的空白,却似乎念念是朝着空气说的话,反倒是身边的沐离开了口。
“司沉渊!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沐离的惊讶,被落入林祀眼中,同时也证明了,念念叫爸爸的那个人,并不是他预料之中的老大。
“念念,快过来!”
林祀冲上前,想把念念捞回来的,但感觉到主人的想法,傀儡兔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因此,林祀只能远远呼唤她,却无法上前,毕竟腿上的隐隐作痛告诉他,警局传说的那只兔子,是真的厉害!
好在知道林祀与主人相识一样,傀儡兔没有下狠手,所以林祀腿上的伤,只是破了些皮。
“念念……”
这个名字,沐离好像在哪里听过?
“你说什么?念念在这里?”
就在沐离凝眉思索时,沉渊似乎听见了她无意说出的名字,当下也顾不得辩解为何在此,而是向沐离的方向走近几步。
“爸爸~,念念在这里呀~。”
明知道沉渊看不见自己,但念念还是跟着他走过来,努力伸手向他蹦跶着,奢望以此能看到她。
但或许是念念的话,让沐离想起来了。
听说,隐界司家大少爷司沉渊,丢了个五岁的女儿,因此这些日子,快把整个隐界都翻遍了,眼看着日子过去,他人也跟疯了似的……
目光缓缓落在,实体司沉渊身边,那空无一人,却被林祀注视着的位置,沐离似有所悟。
她是知道的,自从与林祀相识后就知道了。
隐界与人界共存于世,却彼此无法接触感知,当然,偶尔也有例外。
在隐界眼中,看到的人界中人,是虚体的,就像在林祀眼中看到的她,也是虚体的,他们这两个例外,能够互相看到,却终究是碰不到。
“爸爸~,吃果果~。”
似乎想起来什么,念念手里多了一枚灵果,被她捧到沉渊面前。
忽然出现的灵果,果不其然吸引了沉渊的注意,就连沐离,也看清了那灵果的存在。
“念念,跟我回家。”
见灵果在眼前晃动了几下,猜出是要给自己,沉渊却没有去接,而是朝着灵果漂浮的方向说道。
似乎灵果的出现,只是为了让沉渊确定念念的位置。
而此时,警局……
正在开会的沈辰,忽然感觉到身上手机的震动,看了看正在汇报案情进展的警员,他看都没看的把手机摁掉了。
只是没过多久,手机又响了。
没法子,示意他们继续汇报,沈辰拿出手机接通。
“老大,出事了!”
刚接通就听到林祀慌张的说着,沈辰顾不得当下还在开会,直接起身,吩咐先散会后,便向外走去。
众目睽睽之下,老大被一个电话叫走,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身后,是众人纷纷的八卦,但被议论的主角,此时已经开着车离开了警局。
…………
念念的小木屋。
自从念念离开后,屋子的结界又自动恢复,隔绝了所有人的靠近,偏偏只有司沉渊一人,可任意进出。
这倒是次要,主要让人担心的是,念念只是个孩子!
她的忽然离开,屋子仿佛护主的结界,都在点燃着沉渊对念念的担忧。
而此时,随着念念的归来,灵器屋子周围的结界,缓缓隐藏起来,被傀儡打开的院门,仿佛是在欢迎她的归来。
“先去洗干净。”
在念念离开前叫了多少次,都没有成功让沉渊入住,可在念念失踪的这段日子,他却主动搬进了这里。
只或许是觉得,念念在外面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沉渊直接把她推进了房间。
而在踏进院子后,林祀更是显得好没见识。
先不说这个院子的存在,给他一种神秘的感觉,就说那个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青年,还被念念叫了爸爸!
也不知道,老大如果听到,会不会吃醋?
心里思绪纷飞,但见沉渊的目光,在念念进屋后,便落到了他身上,林祀本能躲到了沐离身后。
等到沈辰赶来时,念念已经洗干净自己,换上了傀儡准备好的粉色小汉服,正被沉渊抱在怀里,擦拭着刚洗的长发。
至于这段时间,她的情况,已经在她洗澡的时候,沉渊从林祀嘴里问过了。
“爸爸~!”
虽然知道,这段时间是沈辰在照顾她,但亲耳听见小家伙,叫别人爸爸,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沉渊,脸色微沉。
“爸爸,念念疼。”
感受着被拽住的长发,念念撒娇般抱住沉渊的脖子,待他动作放轻,才奖励般亲了亲他的下巴。
傀儡兔此时,已经重新缩回了角落,与其他特制的傀儡人待在一起。
看样子,似乎是不想参与主人的事情?
“上茶。”
特意放纵了念念的亲昵,沉渊瞥了沈辰一眼,是微不可见的炫耀,而随着他的吩咐,傀儡人从上前,添了一杯茶水,显然是给沈辰准备的。
这宛如主人的作态,伴随着傀儡兔对此地的熟络模样,让沈辰眉头微皱。
只简单瞥了一眼沈辰,沉渊便继续给念念擦头发。
趁这个时候,林祀悄悄凑近沈辰,给他解释着情况,以免待会开口对峙,老大却对对方的情况不了解。
沐离从进屋至今,便一直在沉思,也不知道想些什么。
念念的头发,被沉渊用帕子擦掉滴水,然后以灵力弄干,再拿起侯在一旁的傀儡手中的梳子,动作轻柔的扎成两个马尾。
如墨的长发更衬脸小。
“念念,你先去跟兔子玩,乖。”
似乎是要商量什么事情,沉渊摸了摸念念的脑袋,把她往傀儡兔的方向推了推,见她离开,这才重新看向沈辰。
这个被念念叫了爸爸的人!
沉渊知道,这个世界除了隐界,还有一共存的人界。
想来,沈辰就是人界的!
人界与隐界共存,却彼此无法感知彼此,却偏偏念念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例外,她的存在,打破了这个桎梏。
原本面对念念的失踪,沉渊还想着,要如何真正打破这个桎梏,找到她。
但如今念念归来,或许……
怎么解决眼前这个人,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!
毕竟,小家伙可就只有一个爸爸,有他在,不论是沈辰还是沈渊,都大可靠边站,哪儿来的回哪儿去。
此时对视的两人并不知道,若将彼此的念头拿出来对比,估计会发现,他们想的大同小异。
而不论眼下在想什么,最终的目的却只有一个。
那就是,怎么赶走对方!
…………
“念念,该回家了。”
眼看着时间差不多,沈辰向念念招了招手,于是便看到她乖巧的跑过来,刚准备扑进沈辰怀里呢,就被沉渊截胡捞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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