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章 没有眼泪的孟婆汤
跟着那个纸人走进去,刚一进门,木屋的门又重重地关上,我看到素姐坐在房间最西边的一个茶台上,我抱着米粒走过去,素姐见我来了,示意我坐下。我坐在她对面,素姐也不说话,只是用茶具泡着茶。
我也不好打扰素姐,只好在那里坐着,素姐有条不紊的坐着泡茶的工序,我看着这一系列动作,闻着醉人的茶香,渐渐的睡了过去。
熟睡之后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走过往生川,踏过轮回道。走到了一个我没有去过的河边,那是一个很荒凉的地方,没有游魂也没有鬼差。那条河的河水是纯黑色的,仿佛静止一般没有一丝涟漪。我往河边走去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吸引我,我走到湖边,隐隐约约的看到湖中心有一个在撑船的女孩。
“摇呀摇,摇呀摇,摇到外婆桥”那个女孩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,嘴里面不住的唱着一个童谣。
“姑娘,别走了,湖里的水鬼太多,会把你拽走的。”我正在往湖边走,想要看清那个女孩的样子,耳边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。我顺着声音看去,不远处有座断桥。我走近短桥,桥边的石柱上写着三个字“奈何桥”。
往桥上看去,我看到,桥上有一个老婆婆摆着一个茶水铺子,我猜想这就是孟婆了吧。
“小姑娘,来这里也是一种缘分,坐下来陪老婆子聊聊天吧。”我走上桥,老婆婆看见我走过去,想我打了声招呼,然后继续在自己面前的锅里煮着东西。
我这才注意到,那个老婆婆面前摆着两口锅,左边的那口锅里熬着汤,右边的那口锅里住着不知名的东西,油层黑色的雾笼罩在这个锅口。这一刻我竟然丝毫不觉得害怕,我走到她旁边的一个桌子边坐下,安静的看着老婆婆。
老婆婆不急不躁的拿着汤勺搅动着锅里的汤,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“你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?”空灵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我看着老婆婆,苍老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,完全不见说过话的痕迹。
“我姓孟,上面的人都称呼我为孟婆。每个过路的人见到我的时候,都已经不知道害怕了。人这一辈子,最恐惧的那一刻恐怕就是死亡的时候吧。”
孟婆佝偻着身子搬起右边的大锅,向断桥的另一头走去。我看到这个情况连忙上前帮忙,孟婆看到我的这个举动,眼神里有些欣慰,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默许了我的帮助,我跟着孟婆来到断桥边。
这条河似乎很宽,奈何桥只是一座断桥,不能把桥的两边连通,甚至我看不到对岸是什么。孟婆让我端着锅,然后他打开锅盖,用一个汤勺将锅里的东西舀出来,然后撒到河里。
“看看下面。”
她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我低头看着桥下,心里一惊,差点把手上的锅弄翻,孟婆也不怪我也不说话,只是安静的继续把锅里的东西洒下去。我看到下面黑漆漆的水里浮上无数个人头,张大嘴巴吞食着孟婆洒下的东西。
一锅东西全都洒完了,孟婆转身往回走,我跟在她身后走着,我听见孟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:“不是所有死去的魂魄,都有那么好的运气,能够转世为人。来了奈河的人,有一部分被那河里的水鬼迷惑,拖进水里,连奈何桥都无缘走上。还有一部分,纵使喝了我这孟婆汤,忘掉了前尘往事,可是在轮回的路上还是舍不掉过去,回了头。这轮回舟怎么会载有心人还没到对岸,就被扔下了。只能在这奈河里做一只水鬼,独自享受无尽的黑暗。”
我听了孟婆的话,心里有点发寒,刚才如果不是孟婆提醒我,我可能也被水鬼引到河里了。
至于那个在河中撑船的孩子,应该就是送人转世的使者吧,那艘船就是轮回舟。我听范青说过,灵魂转世的时候需要你一直往前走,不能回头不能后悔,回了头就代表前尘往事忘的不够干净,还有执念的灵魂就是不干净的灵魂,没有权利轮回。
这条规矩在我看来太过苛刻,但是自古以来这便是阴阳的法则。
走回茶水铺子,孟婆汤已经沸了,孟婆往汤里丢了几株彼岸花,沸腾的汤又重新归于平静。我把那个空锅子放回灶台,孟婆拿过一个大桶,往锅里面倒了好多东西,我看不出来是什么,好像是魂魄,却也好像只是云雾。
“这是他们的伙食,他们吃不饱,就会吃来往转世的人。人人都只知道孟婆熬汤,却不知道孟婆做饭吧。”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,孟婆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来。
我呆呆的站在孟婆身边,看着她忙碌,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。孟婆将所有的食材放好,先前已经空了的锅子,又是满满的食物。像原来一样,孟婆一下一下的搅动着锅子里的食物,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平静。
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女人,我心里开始猜想她成为孟婆之前有什么样的故事。很多人说,月老和孟婆曾经是一对,只是一个染了红线,一个熬了陈汤。
“小娃娃,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情爱,所谓的绝世佳话多时候人杜纂出来了,从这个世界有了死亡开始,我就在这个奈何桥上了。”似乎是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,孟婆的声音又传到我的耳朵里,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孟婆,心想自己真是太丢人。
“在这奈何桥上遇到太多人了,也听了太多的故事。每当有人的故事太过伤感,我的容颜也会老上几分,每当有人这一生幸福美满,我的容颜便会年轻几分。这世界竟是这般沧桑,遇到第一个喝汤的人的时候,我的容貌还如二八少女,现如今已经老态龙钟,如同行将就木的老妪。说到底,所有的不幸福,其实都是人的不满足啊。”
我看着孟婆,很难想像这几千年来,她是怎么样过来的。
“这些年有什么让您印象深刻的么?”我看着依旧忙碌的孟婆,这么长时间的日复一日,大概会遇到好多事情吧。
“遇到了太多。我亲眼看着及笄的少年含着泪喝下孟婆汤,在轮回舟上流着泪攥紧拳头,不让自己转头,在这之前他已经亲眼见到,他的父母被这河里的水鬼诱惑进去。我亲眼看着一起上路的情侣,女孩子在半路因为留恋回过了头,被轮回舟丢在河里,桥上那男孩目睹了这一切,却在喝下孟婆汤之后也忘记了这一切,一个人轮回转世去了。”
听了孟婆的话,没有来由的我觉得异常压抑,孟婆看了看我笑了笑,继续开口说道:“小娃娃,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。太多人高估了自己,低估了别人。”
我自是知道孟婆说的有道理,只是心里却转不过那个弯。就在这时,孟婆汤沸了,奈何桥上走上一个女人。
孟婆取出一个青花白瓷碗,舀了一勺孟婆汤,女人开始流着泪讲述自己的故事。这鬼域里不该有风,却在故事的结尾,一缕西风拂过,我注意到孟婆的眼角流下一滴泪,下好滴落在盛汤的碗里。
“喝了它吧,今生今世在无牵挂。”
女人仰头把那碗孟婆汤一饮而尽,再放下碗时,原本多情的眸子变得澄澈单一。孟婆牵着她的手走到断桥边,那女人的身子如同落叶一样飘到桥下的轮回舟上。
再回到茶棚,孟婆又取出一个青花白瓷碗,舀了一勺孟婆汤放在我面前。
“尝尝吧,老婆子煮这个汤用了一千年,味道别人可做不来。”
我犹豫了片刻,再一想自己这是在梦里,梦里做的事不算真的。于是便端起眼前的碗,仰头喝下了这碗汤。但是刚喝完这汤,我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了意识,再次醒来的时候,我依旧在素姐小屋里的茶台边上坐着。
“醒的正是时候,茶水煮的正酽,再不醒来就要误了好味道了。”见我醒来,素姐微微一笑,往我面前的茶杯里倒了杯茶。
“素姐,刚才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去了奈何桥”
“楠楠有听说过南柯一梦这个典故么?”我正要说发生了什么事情,却没想到素姐问了我这么一个没有边际的问题。听到素姐的话,我心里很奇怪,难道刚才那不是一个梦?
“孟婆汤其实不能让人遗忘,真正让人遗忘的是加了孟婆眼泪的孟婆汤。没有眼泪的汤,对于修道者来说是滋补的圣品,楠楠你天生体质特殊,鬼怪喜欢亲近你,喝了这孟婆汤之后,你便能看见鬼怪,也就是拥有了阴阳眼。楠楠你要成为一个招魂师,没有阴阳眼可不行。”
素姐煮着茶一脸平静的说着,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,却又不没能完全想明白。
“是素姐你帮我的?”对于我的疑问,素姐没有说些什么。她依旧有条不紊的煮着茶,但是我对这件事情也能猜个大概。
再来的时候,应师傅没有告诉我的那件事,大概就是这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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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不好打扰素姐,只好在那里坐着,素姐有条不紊的坐着泡茶的工序,我看着这一系列动作,闻着醉人的茶香,渐渐的睡了过去。
熟睡之后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走过往生川,踏过轮回道。走到了一个我没有去过的河边,那是一个很荒凉的地方,没有游魂也没有鬼差。那条河的河水是纯黑色的,仿佛静止一般没有一丝涟漪。我往河边走去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吸引我,我走到湖边,隐隐约约的看到湖中心有一个在撑船的女孩。
“摇呀摇,摇呀摇,摇到外婆桥”那个女孩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,嘴里面不住的唱着一个童谣。
“姑娘,别走了,湖里的水鬼太多,会把你拽走的。”我正在往湖边走,想要看清那个女孩的样子,耳边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。我顺着声音看去,不远处有座断桥。我走近短桥,桥边的石柱上写着三个字“奈何桥”。
往桥上看去,我看到,桥上有一个老婆婆摆着一个茶水铺子,我猜想这就是孟婆了吧。
“小姑娘,来这里也是一种缘分,坐下来陪老婆子聊聊天吧。”我走上桥,老婆婆看见我走过去,想我打了声招呼,然后继续在自己面前的锅里煮着东西。
我这才注意到,那个老婆婆面前摆着两口锅,左边的那口锅里熬着汤,右边的那口锅里住着不知名的东西,油层黑色的雾笼罩在这个锅口。这一刻我竟然丝毫不觉得害怕,我走到她旁边的一个桌子边坐下,安静的看着老婆婆。
老婆婆不急不躁的拿着汤勺搅动着锅里的汤,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“你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?”空灵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我看着老婆婆,苍老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,完全不见说过话的痕迹。
“我姓孟,上面的人都称呼我为孟婆。每个过路的人见到我的时候,都已经不知道害怕了。人这一辈子,最恐惧的那一刻恐怕就是死亡的时候吧。”
孟婆佝偻着身子搬起右边的大锅,向断桥的另一头走去。我看到这个情况连忙上前帮忙,孟婆看到我的这个举动,眼神里有些欣慰,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默许了我的帮助,我跟着孟婆来到断桥边。
这条河似乎很宽,奈何桥只是一座断桥,不能把桥的两边连通,甚至我看不到对岸是什么。孟婆让我端着锅,然后他打开锅盖,用一个汤勺将锅里的东西舀出来,然后撒到河里。
“看看下面。”
她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我低头看着桥下,心里一惊,差点把手上的锅弄翻,孟婆也不怪我也不说话,只是安静的继续把锅里的东西洒下去。我看到下面黑漆漆的水里浮上无数个人头,张大嘴巴吞食着孟婆洒下的东西。
一锅东西全都洒完了,孟婆转身往回走,我跟在她身后走着,我听见孟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:“不是所有死去的魂魄,都有那么好的运气,能够转世为人。来了奈河的人,有一部分被那河里的水鬼迷惑,拖进水里,连奈何桥都无缘走上。还有一部分,纵使喝了我这孟婆汤,忘掉了前尘往事,可是在轮回的路上还是舍不掉过去,回了头。这轮回舟怎么会载有心人还没到对岸,就被扔下了。只能在这奈河里做一只水鬼,独自享受无尽的黑暗。”
我听了孟婆的话,心里有点发寒,刚才如果不是孟婆提醒我,我可能也被水鬼引到河里了。
至于那个在河中撑船的孩子,应该就是送人转世的使者吧,那艘船就是轮回舟。我听范青说过,灵魂转世的时候需要你一直往前走,不能回头不能后悔,回了头就代表前尘往事忘的不够干净,还有执念的灵魂就是不干净的灵魂,没有权利轮回。
这条规矩在我看来太过苛刻,但是自古以来这便是阴阳的法则。
走回茶水铺子,孟婆汤已经沸了,孟婆往汤里丢了几株彼岸花,沸腾的汤又重新归于平静。我把那个空锅子放回灶台,孟婆拿过一个大桶,往锅里面倒了好多东西,我看不出来是什么,好像是魂魄,却也好像只是云雾。
“这是他们的伙食,他们吃不饱,就会吃来往转世的人。人人都只知道孟婆熬汤,却不知道孟婆做饭吧。”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,孟婆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来。
我呆呆的站在孟婆身边,看着她忙碌,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。孟婆将所有的食材放好,先前已经空了的锅子,又是满满的食物。像原来一样,孟婆一下一下的搅动着锅子里的食物,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平静。
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女人,我心里开始猜想她成为孟婆之前有什么样的故事。很多人说,月老和孟婆曾经是一对,只是一个染了红线,一个熬了陈汤。
“小娃娃,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情爱,所谓的绝世佳话多时候人杜纂出来了,从这个世界有了死亡开始,我就在这个奈何桥上了。”似乎是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,孟婆的声音又传到我的耳朵里,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孟婆,心想自己真是太丢人。
“在这奈何桥上遇到太多人了,也听了太多的故事。每当有人的故事太过伤感,我的容颜也会老上几分,每当有人这一生幸福美满,我的容颜便会年轻几分。这世界竟是这般沧桑,遇到第一个喝汤的人的时候,我的容貌还如二八少女,现如今已经老态龙钟,如同行将就木的老妪。说到底,所有的不幸福,其实都是人的不满足啊。”
我看着孟婆,很难想像这几千年来,她是怎么样过来的。
“这些年有什么让您印象深刻的么?”我看着依旧忙碌的孟婆,这么长时间的日复一日,大概会遇到好多事情吧。
“遇到了太多。我亲眼看着及笄的少年含着泪喝下孟婆汤,在轮回舟上流着泪攥紧拳头,不让自己转头,在这之前他已经亲眼见到,他的父母被这河里的水鬼诱惑进去。我亲眼看着一起上路的情侣,女孩子在半路因为留恋回过了头,被轮回舟丢在河里,桥上那男孩目睹了这一切,却在喝下孟婆汤之后也忘记了这一切,一个人轮回转世去了。”
听了孟婆的话,没有来由的我觉得异常压抑,孟婆看了看我笑了笑,继续开口说道:“小娃娃,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。太多人高估了自己,低估了别人。”
我自是知道孟婆说的有道理,只是心里却转不过那个弯。就在这时,孟婆汤沸了,奈何桥上走上一个女人。
孟婆取出一个青花白瓷碗,舀了一勺孟婆汤,女人开始流着泪讲述自己的故事。这鬼域里不该有风,却在故事的结尾,一缕西风拂过,我注意到孟婆的眼角流下一滴泪,下好滴落在盛汤的碗里。
“喝了它吧,今生今世在无牵挂。”
女人仰头把那碗孟婆汤一饮而尽,再放下碗时,原本多情的眸子变得澄澈单一。孟婆牵着她的手走到断桥边,那女人的身子如同落叶一样飘到桥下的轮回舟上。
再回到茶棚,孟婆又取出一个青花白瓷碗,舀了一勺孟婆汤放在我面前。
“尝尝吧,老婆子煮这个汤用了一千年,味道别人可做不来。”
我犹豫了片刻,再一想自己这是在梦里,梦里做的事不算真的。于是便端起眼前的碗,仰头喝下了这碗汤。但是刚喝完这汤,我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了意识,再次醒来的时候,我依旧在素姐小屋里的茶台边上坐着。
“醒的正是时候,茶水煮的正酽,再不醒来就要误了好味道了。”见我醒来,素姐微微一笑,往我面前的茶杯里倒了杯茶。
“素姐,刚才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去了奈何桥”
“楠楠有听说过南柯一梦这个典故么?”我正要说发生了什么事情,却没想到素姐问了我这么一个没有边际的问题。听到素姐的话,我心里很奇怪,难道刚才那不是一个梦?
“孟婆汤其实不能让人遗忘,真正让人遗忘的是加了孟婆眼泪的孟婆汤。没有眼泪的汤,对于修道者来说是滋补的圣品,楠楠你天生体质特殊,鬼怪喜欢亲近你,喝了这孟婆汤之后,你便能看见鬼怪,也就是拥有了阴阳眼。楠楠你要成为一个招魂师,没有阴阳眼可不行。”
素姐煮着茶一脸平静的说着,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,却又不没能完全想明白。
“是素姐你帮我的?”对于我的疑问,素姐没有说些什么。她依旧有条不紊的煮着茶,但是我对这件事情也能猜个大概。
再来的时候,应师傅没有告诉我的那件事,大概就是这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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