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中篇
红月将泯
(中篇)
能拥抱我吗?能亲吻我吗?就像……千年前那样。
(五)
落荒而逃的达达利亚,一路跑下楼,冲出了古堡,他穿过种满红玫瑰的花园,沿着来时的路想要逃离这里。而此时,猩红之月正高悬穹顶,整座古堡都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恐怖与诡异。
达达利亚跑了很久,他眼角噙着的泪散在了风里,直到达达利亚终于跑到那扇铁制大门的跟前,他便像疯了一般冲上去,想要推开这扇大门。
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
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上了锁,达达利亚疯狂锤打着大门,又捡起地上的石头去砸那把锁,但这一切都没有用,这里是吸血鬼王的领地,只要他不想,那么达达利亚就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。
在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用后,达达利亚瘫坐在了原地,而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钟离的声音。
“我说过,七日后,我会放你离开,在那之前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钟离格外平静的声音让达达利亚恼火,他扭头瞪向钟离,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:“凭什么?你凭什么囚禁我?我现在就要离开,现在就要!”
达达利亚的情绪已经崩溃,他大吼大叫着,像只发疯的狐狸。
看着达达利亚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,钟离的心痛了起来,但他还是走到达达利亚跟前,蹲下身,一双枯白而没有温度的手慢慢捧起了达达利亚的脸。
“我沉睡了千年,孤身一人了千年……达达利亚,这七日,就当留在这里陪我……好吗?”
钟离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的一双异瞳在此时流露出了几许压抑着的悲伤。达达利亚看着钟离,忽然愣住了,他的心顿时没有理由地软了下来,明明前一秒还在大吼大叫,想要离开这里,但不知为何,钟离的神情与话语,就是莫名其妙地触动了达达利亚内心深处一根隐秘的弦,让他顿生愧疚,让他无法拒绝钟离。
这就是吸血鬼的魔力吗?他是不是对我下了蛊?
达达利亚不明白,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留下来。
(六)
那天晚上,达达利亚随便找了个房间睡觉,但他睡的并不好,他失眠了,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,他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。
起床后,达达利亚下了楼,大殿里没有钟离的身影,这才让达达利亚松了一口气,与此同时,窗外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,达达利亚推开大门,往花园里走去。
在明媚的阳光下,达达利亚终于看清了整个花园的全貌,这是一个将整座古堡围住的花园,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,也只种了红玫瑰。现在,阳光下,无数朵红玫瑰竞相盛开着,娇艳明媚,即使现在并不是玫瑰花盛开的季节。
早晨清新的空气与玫瑰花的芳香,让达达利亚的心情舒缓了许多,他在花园里踱着步,心事重重、表情凝重,直到他走着走着,忽然看见了前面坐在池塘边的钟离。
钟离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,旁边还有一个相同的石凳并排放着。他的身上穿了件白色的宽松衬衣,下身是紧身黑色皮裤,在靠近大腿的地方还套着一个皮质腿环。
阳光下,钟离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景色,他黑棕渐变的长发披散在身后,一直垂到了后背,若事先不知道的话,你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。
“你来了?”听钟离的语气,他似乎很高兴,他往后看了达达利亚一眼,笑着问道:“能过来为我梳头吗?”
不知为何,达达利亚心中一紧,他感觉这句话很熟悉,就好像以前……在哪里听过一样。
“好……”
虽然明知对方是和自己水火不容的吸血鬼,但达达利亚还是无法拒绝钟离,他内心的本能驱使着他靠近钟离,他走上前,钟离随之凭空变出了一把梳子,交到了达达利亚的手里。
达达利亚接过梳子,开始为钟离梳头,阳光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,岁月在这一刻显得尤为静好。
两人一时都没再言语,达达利亚慢慢梳着钟离柔顺的发丝,却心乱如麻。抬起头时,折射在水面上的阳光晃了达达利亚的眼睛,达达利亚突然反应过来,吸血鬼不都是不能见光的吗?
“吸血鬼,不都惧怕阳光吗?”
达达利亚忍不住问道。
“那是普通的吸血鬼,作为吸血鬼王一族的后裔,阳光对我并不起作用。”
钟离知无不言,达达利亚对此感到奇怪,为何钟离会对自己如此坦诚,甚至毫不设防?
“那银剑和圣水呢?”
达达利亚刚一问出口就后悔了,因为他想起昨晚第一次见到钟离的时候,钟离就已经亲口告诉过他了。可即便如此,钟离还是再说了一遍。
“若是平时,这两者都无法真正地杀死我,只需要一段时间便可复活,但若是在猩红之月现世的夜晚……”钟离顿了顿,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冰冷,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,但最后,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,“便会让我彻底灰飞烟灭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达达利亚拿着梳子的手停住了,他的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。虽然这句话达达利亚已经听父亲、哥哥他们说了成百上千遍,但当这句话从钟离嘴里、从一个吸血鬼王的嘴里说出来时,那样的感觉,让达达利亚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
“你们吸血鬼王一族,只剩下你了吗?”
达达利亚想起这偌大的古堡却只有钟离一人,便问出了这句话。
“并非如此,我的族人生活在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?你不怕血猎找上门吗?”
“因为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,所以我脱离了我的族群。”
“等谁?”
“以后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不知为何,一股没来由的醋意在达达利亚的心中腾升而起,让达达利亚忍不住追问:“是另一个吸血鬼吗?”
“是另一个曾经的吸血鬼王。”
“曾经?是什么意思?他现在不是吸血鬼王了?”
“造化弄人,但确实如此。”
钟离转过身,他的长发从达达利亚的指缝间滑落,他注视着达达利亚那双深蓝色的眼睛,他像是在注视着达达利亚,又像是透过达达利亚的那双眼睛,注视着另外一个人。
“他和我一样,也有一双异瞳,一只血红,一只深蓝,那只蓝色眼睛的颜色,就和你眼睛的蓝色一样纯粹。”
钟离说着,微笑了起来,那是达达利亚第一次看见,钟离脸上出现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笑容。
(七)
傍晚,当达达利亚从花园回到古堡里的时候,他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,为了找点儿吃的,不至于先饿死在这里,他开始凭着感觉去找餐厅或者厨房的位置。
古堡很大,有百来个房间,但完全凭着自己感觉走的达达利亚,不出一会儿就找到了餐厅,仿佛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样。
他推开餐厅那扇雕花繁复的双开大门,一条长长的餐桌就摆在餐厅的中央,天花板上华贵富丽的水晶灯将明亮的光照向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,达达利亚看见,餐桌上有几个盘子,里面盛着还冒着热气的牛排、意面等,旁边还有一副刀叉,和一杯葡萄酒。
是他做的吗……
这个想法瞬间出现在了达达利亚的脑海里,他走到餐桌旁坐下,盘子里的食物闻起来十分美味,来不及多想,达达利亚便大快朵颐了起来,不得不说,钟离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!
他吃晚饭了吗?
达达利亚居然有些关心起钟离来了,他用餐巾擦了擦嘴,然后离开了餐厅,往楼上钟离的房间走去。
钟离的房门依然没有关上,站在门口的时候,达达利亚就看见了里面坐在落地窗前的钟离,红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,但现在的达达利亚却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钟离微微偏过头,看了身后的达达利亚一眼,似乎有些惊讶。
“我……谢谢你,钟离,你做的晚餐很好吃。”
“嗯,喜欢就好。”
钟离微微笑了笑,然后转回了头,继续看着窗外。
见钟离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,达达利亚纠结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开口问道:“钟离,你吃晚饭了吗?”
“我不需要进食。”
“可你的脸色很苍白啊?是不是饿了?要不吸一点我的血?”
达达利亚走上前,站到了钟离的身旁。说实话,达达利亚的这番话让钟离很意外,他转过头看着达达利亚,忍不住笑道:“呵,不用的,达达利亚,我的身上流淌着吸血鬼王的血脉,并不需要靠进食鲜血为生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不过你想吸血的话也没关系的,我……我愿意,反正吸一点儿也死不了,对吧?哈哈哈哈哈。”
达达利亚干笑了两声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,难道一顿可口的晚餐就将自己收买了?毕竟,哪有正常人会主动让吸血鬼吸自己血的?那不是疯了吗?
见钟离半晌没有回答,达达利亚越发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古怪,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中了钟离的蛊,正当他觉得浑身不自在,打算开溜的时候,钟离的声音忽然缓缓响起。
“但这样,我会舍不得的……”
钟离的声音很轻、很温柔,就像落在手心里最柔软的一片玫瑰花瓣,让达达利亚的心都为之一颤。他看着钟离那张苍白的、神情认真的脸,忽然有些心疼,钟离本就很瘦,皮肤又是如此的苍白,叫人很难不担心他的健康,虽然吸血鬼的皮肤就是苍白没有血色的,但这和达达利亚担心钟离并不冲突。
两人又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,达达利亚不太理解钟离为什么会这样说,他是吸血鬼,而自己是人类,还是一名血猎,虽然他能感受得到钟离对自己的善意,但对于这种身份的自己,钟离又谈何舍不得一说呢?
“今晚,能留下来陪我吗?”
钟离在心里盘算着剩下的时间,一向淡漠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对生命的留恋与不舍。
“啊?”
达达利亚又懵了,这句话太过亲昵,让他不知道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含义。
“我不想独自入睡,我想你陪着我。”
钟离看向窗外的红月,想起了千年前的时光,也想起这千年来的漫长等待,那比黑暗还要深重的孤独,与一次又一次地深陷那个让他不愿醒来的“美梦”。
达达利亚也顺着钟离的目光,和他一起看向了窗外的那轮红月,猩红的月亮让达达利亚觉得刺眼,却也让他恍惚间……似乎能共情钟离言语中的一丝忧伤。
“好……”
最后,达达利亚还是答应了钟离,他从别的房间搬来了一张小床,放在了钟离的床的旁边。
临睡前,达达利亚将窗帘拉上了,血红的月光终于从这间屋子里消失了,现在就连气氛似乎都变得和缓了不少,达达利亚走到钟离的床头,打算吹灭桌上的那盏烛火。
“晚安,达达利亚。”
钟离看着达达利亚,嘴角带着浅浅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晚安……钟离。”
那一晚,钟离睡的很安心,而达达利亚却彻夜难眠,他越来越不清楚,自己对钟离究竟产生了一种怎样的情感。
(八)
今天是达达利亚留在古堡的第三天,太阳照常升起,而当夜晚降临时,猩红之月也会如期而至。
在庄园的玫瑰花园里逛了一圈后,达达利亚还是回到了古堡里。他站在大厅抬头望向上方的螺旋楼梯,一阵忧伤的钢琴声从上空缓缓传来,萦绕在达达利亚的耳畔。
是钟离在弹琴吗?
达达利亚心里好奇,他沿着楼梯,循着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,最后,他来到了顶楼的一个房间前,大门紧闭着,里面的人似乎并不想被人打扰。
在达达利亚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决定离开,不打扰钟离的时候,琴音便戛然而止,大门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缓缓推开。
“过来,和我一起弹这首曲子吧。”
钟离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,达达利亚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,看见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放着一架样式古典的黑色钢琴,那些曾经出现在大殿里的红玫瑰也同样出现在这里,从钢琴的琴脚一直缠绕上去,几乎将整架钢琴都给占满。
迟疑了许久后,达达利亚吞吞吐吐地回答道:“钟离,我……我不会弹钢琴。”
“过来吧,你会的。”
钟离回头看向达达利亚,眼波如秋水般温柔。
既然如此,达达利亚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。钟离示意他坐在钢琴前,然后,钟离便走到达达利亚的身后,一双枯白的手轻轻搭在了达达利亚的手背上。
“钟离……我是真的不会,我以前甚至没摸过钢琴。”
达达利亚放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有些怯懦,钟离的手肌肤虽然柔软,却没有任何一点儿温度。达达利亚转过头,想寻求钟离的帮助,却对上了钟离那双如无边荒原般苍凉,却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仍然会流露出无限温柔的双眼。
“没关系,你曾经会弹的。”
“曾经?”
达达利亚听不懂钟离的话。
“没什么,来吧,我教你。”
说完,钟离牵引着达达利亚的双手,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跃动。不知为何,在随着钟离的指引按下琴键的时候,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达达利亚的心底慢慢弥漫开来,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,让达达利亚觉得很温暖,但这样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遥远,就像是永远也回不去的曾经。
随着黑白琴键被一个个按下,苍凉忧伤的琴音再次响起,虽然这确实是达达利亚这辈子第一次弹钢琴,但在钟离的引导下,他居然慢慢地熟悉了起来。这首曲子达达利亚从来没有听过,或者说,达达利亚并没有欣赏过什么音乐,但对于钟离带着他弹的这首曲子,达达利亚却感触良多。
藏在这首曲子里的忧伤,虽然淡,却直入心扉,让人感觉就像溺水一样说不出话,发不出声音,想挣扎,却无能为力,想逃避,却越陷越深。
曲已过半,达达利亚感觉胸口有些发闷,曲中流露的悲伤甚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,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钟离:“这首曲子,叫什么名字?”
“ylang”
钟离略微顿了顿,方才得以以平静的语气回答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随性而作的一首罢了,不必在意。”
钢琴还在弹着,达达利亚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也慢慢失去了原有的温度,几乎要与钟离手的体温相差无几。黑白琴键上的鲜红玫瑰是那么的刺眼,达达利亚明知自己继续弹下去只会徒增悲伤,却还是不忍打断钟离,甘愿与他共同沉沦在这如深海般压抑的悲伤洪流之中。
(九)
几天的相处下来,达达利亚已经完全不害怕钟离了,甚至很多时候,达达利亚都会忘记钟离吸血鬼王的身份,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那样相处。
他们开始一起共进早晚餐,当然,达达利亚会负责下厨,他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,而且他觉得钟离的脸色总是很苍白,虽然吸血鬼就是这样,但达达利亚还是感觉钟离的身体很虚弱,他心疼钟离,便也不想让钟离苦着累着。
早上起床的时候,达达利亚会为钟离梳理他那头及腰的长发,白天闲暇的时候,他们会一起在玫瑰花园里散步,在池塘边喂鱼。到了晚上的时候,达达利亚会把钟离房间里的窗帘给拉上,把所有的灯都给打开,因为达达利亚发现钟离每每凝视着那轮猩红之月时,他都会显得尤为悲伤。
而达达利亚不想看见钟离难过,他不想。
到了第四日的晚上,两人用完晚餐,又在大殿闲聊了一会儿后,钟离便打算上楼沐浴。
“半小时后,请把我的浴巾和浴袍拿进来。”
钟离在进入浴室前,给达达利亚留下了这样一句话,这让达达利亚的心跳加速,因为他觉得钟离这是向自己发出了某种邀请。毕竟,浴室那么大,钟离完全可以自己把浴巾什么的拿进去,放在随便一把椅子上。
他是爱我的……对吗?
达达利亚自问,他在问自己,问自己的灵魂。
在钟离沐浴的这段时间里,达达利亚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,痴痴地想着。他回想着这几天来的经历,他回想着钟离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微笑,每一个看向他时的眼神。想着想着,达达利亚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酸涩,他越是心里想着钟离,便越是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钟离,他觉得钟离对自己很熟悉,否则,钟离也不会对自己毫不设防,钟离看向自己的眼神,也不会那么温柔,就像……
就像是看着心爱之人一样。
“达达利亚,进来吧。”
半晌后,浴室里响起了钟离的声音,打断了达达利亚的思绪,他猛地站了起来,刚回过神来的达达利亚脑子有些迟钝,他来不及多想,就直接打开了浴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浴室很大,达达利亚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最里面,白色的半透纱帘将浴缸遮住,透过那席纱帘,达达利亚看见了钟离那隐约可见的酮体。
“过来吧。”
钟离抬了抬手,示意达达利亚再靠近些,而得了指示的达达利亚也鬼使神差地掀开了那片纱帘。
“钟离……”
达达利亚呆在了原地,他看见钟离倚靠着浴缸边沿,正撑着下巴看着自己,在片刻的沉默后,钟离开口问道:“zuo过吗?”
达达利亚的脑袋就像突然爆炸了一样,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钟离会这样直白地问自己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要zuo吗?”
即使是如此露骨的轻佻言语,从钟离的嘴里说出来,却能有一番淡漠的意味,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寻常,甚至必须要做、让达达利亚无法拒绝的事情。
“要……”
达达利亚吞了吞口水,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个“要”字,因为他确定自己得到了钟离的某种明示,而他身体里的本能与躁动也迫使他答应,他无法拒绝钟离的这个邀请。
略显昏暗的浴室里,达达利亚就像被勾了魂般,一步步朝浴缸走去。钟离那比例堪称完美的身体正侧卧在只有一半水位的浴缸里,给达达利亚造成了很大的视觉冲击,让他很快有了反应。
“会永远记住今晚吗?”
在达达利亚俯下身拥抱住钟离,准备亲吻他的时候,钟离忽然轻声问道,在钟离那只金色的眼眸里,闪过了一丝别样的眷恋与苦涩。
“会,我还想……永远留在你的身边。”
达达利亚说完,便低头吻住了钟离如枯玫瑰般的薄唇。
浴缸里的水被溅的到处都是,一番激烈的运动后,达达利亚已经浑身湿透,发尖还往下滑落着温热的水滴,他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,是只能用身下的人来熄灭的火焰。
这是达达利亚第一次初chang果,身心上的巨大欢愉让他沉溺,他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,不知餍足地向身下的人一次次地索取,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“吸血鬼”。
“浴缸太小了……”
半晌后,达达利亚喘着粗气,将瘫软在他怀里的钟离抱了起来,往阁楼上的房间走去。
“够了……达达利亚……”
钟离圈着达达利亚的脖子,往他的怀里蹭了蹭,汲取着达达利亚那令他心安的体温。
“还不够、钟离,还不够……”
“我要完完全全地得到你,我想将你……嵌进我的骨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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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中篇)
能拥抱我吗?能亲吻我吗?就像……千年前那样。
(五)
落荒而逃的达达利亚,一路跑下楼,冲出了古堡,他穿过种满红玫瑰的花园,沿着来时的路想要逃离这里。而此时,猩红之月正高悬穹顶,整座古堡都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恐怖与诡异。
达达利亚跑了很久,他眼角噙着的泪散在了风里,直到达达利亚终于跑到那扇铁制大门的跟前,他便像疯了一般冲上去,想要推开这扇大门。
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
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上了锁,达达利亚疯狂锤打着大门,又捡起地上的石头去砸那把锁,但这一切都没有用,这里是吸血鬼王的领地,只要他不想,那么达达利亚就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。
在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用后,达达利亚瘫坐在了原地,而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钟离的声音。
“我说过,七日后,我会放你离开,在那之前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钟离格外平静的声音让达达利亚恼火,他扭头瞪向钟离,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:“凭什么?你凭什么囚禁我?我现在就要离开,现在就要!”
达达利亚的情绪已经崩溃,他大吼大叫着,像只发疯的狐狸。
看着达达利亚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,钟离的心痛了起来,但他还是走到达达利亚跟前,蹲下身,一双枯白而没有温度的手慢慢捧起了达达利亚的脸。
“我沉睡了千年,孤身一人了千年……达达利亚,这七日,就当留在这里陪我……好吗?”
钟离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的一双异瞳在此时流露出了几许压抑着的悲伤。达达利亚看着钟离,忽然愣住了,他的心顿时没有理由地软了下来,明明前一秒还在大吼大叫,想要离开这里,但不知为何,钟离的神情与话语,就是莫名其妙地触动了达达利亚内心深处一根隐秘的弦,让他顿生愧疚,让他无法拒绝钟离。
这就是吸血鬼的魔力吗?他是不是对我下了蛊?
达达利亚不明白,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留下来。
(六)
那天晚上,达达利亚随便找了个房间睡觉,但他睡的并不好,他失眠了,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,他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。
起床后,达达利亚下了楼,大殿里没有钟离的身影,这才让达达利亚松了一口气,与此同时,窗外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,达达利亚推开大门,往花园里走去。
在明媚的阳光下,达达利亚终于看清了整个花园的全貌,这是一个将整座古堡围住的花园,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,也只种了红玫瑰。现在,阳光下,无数朵红玫瑰竞相盛开着,娇艳明媚,即使现在并不是玫瑰花盛开的季节。
早晨清新的空气与玫瑰花的芳香,让达达利亚的心情舒缓了许多,他在花园里踱着步,心事重重、表情凝重,直到他走着走着,忽然看见了前面坐在池塘边的钟离。
钟离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,旁边还有一个相同的石凳并排放着。他的身上穿了件白色的宽松衬衣,下身是紧身黑色皮裤,在靠近大腿的地方还套着一个皮质腿环。
阳光下,钟离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景色,他黑棕渐变的长发披散在身后,一直垂到了后背,若事先不知道的话,你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。
“你来了?”听钟离的语气,他似乎很高兴,他往后看了达达利亚一眼,笑着问道:“能过来为我梳头吗?”
不知为何,达达利亚心中一紧,他感觉这句话很熟悉,就好像以前……在哪里听过一样。
“好……”
虽然明知对方是和自己水火不容的吸血鬼,但达达利亚还是无法拒绝钟离,他内心的本能驱使着他靠近钟离,他走上前,钟离随之凭空变出了一把梳子,交到了达达利亚的手里。
达达利亚接过梳子,开始为钟离梳头,阳光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,岁月在这一刻显得尤为静好。
两人一时都没再言语,达达利亚慢慢梳着钟离柔顺的发丝,却心乱如麻。抬起头时,折射在水面上的阳光晃了达达利亚的眼睛,达达利亚突然反应过来,吸血鬼不都是不能见光的吗?
“吸血鬼,不都惧怕阳光吗?”
达达利亚忍不住问道。
“那是普通的吸血鬼,作为吸血鬼王一族的后裔,阳光对我并不起作用。”
钟离知无不言,达达利亚对此感到奇怪,为何钟离会对自己如此坦诚,甚至毫不设防?
“那银剑和圣水呢?”
达达利亚刚一问出口就后悔了,因为他想起昨晚第一次见到钟离的时候,钟离就已经亲口告诉过他了。可即便如此,钟离还是再说了一遍。
“若是平时,这两者都无法真正地杀死我,只需要一段时间便可复活,但若是在猩红之月现世的夜晚……”钟离顿了顿,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冰冷,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,但最后,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,“便会让我彻底灰飞烟灭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达达利亚拿着梳子的手停住了,他的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。虽然这句话达达利亚已经听父亲、哥哥他们说了成百上千遍,但当这句话从钟离嘴里、从一个吸血鬼王的嘴里说出来时,那样的感觉,让达达利亚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
“你们吸血鬼王一族,只剩下你了吗?”
达达利亚想起这偌大的古堡却只有钟离一人,便问出了这句话。
“并非如此,我的族人生活在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?你不怕血猎找上门吗?”
“因为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,所以我脱离了我的族群。”
“等谁?”
“以后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不知为何,一股没来由的醋意在达达利亚的心中腾升而起,让达达利亚忍不住追问:“是另一个吸血鬼吗?”
“是另一个曾经的吸血鬼王。”
“曾经?是什么意思?他现在不是吸血鬼王了?”
“造化弄人,但确实如此。”
钟离转过身,他的长发从达达利亚的指缝间滑落,他注视着达达利亚那双深蓝色的眼睛,他像是在注视着达达利亚,又像是透过达达利亚的那双眼睛,注视着另外一个人。
“他和我一样,也有一双异瞳,一只血红,一只深蓝,那只蓝色眼睛的颜色,就和你眼睛的蓝色一样纯粹。”
钟离说着,微笑了起来,那是达达利亚第一次看见,钟离脸上出现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笑容。
(七)
傍晚,当达达利亚从花园回到古堡里的时候,他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,为了找点儿吃的,不至于先饿死在这里,他开始凭着感觉去找餐厅或者厨房的位置。
古堡很大,有百来个房间,但完全凭着自己感觉走的达达利亚,不出一会儿就找到了餐厅,仿佛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样。
他推开餐厅那扇雕花繁复的双开大门,一条长长的餐桌就摆在餐厅的中央,天花板上华贵富丽的水晶灯将明亮的光照向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,达达利亚看见,餐桌上有几个盘子,里面盛着还冒着热气的牛排、意面等,旁边还有一副刀叉,和一杯葡萄酒。
是他做的吗……
这个想法瞬间出现在了达达利亚的脑海里,他走到餐桌旁坐下,盘子里的食物闻起来十分美味,来不及多想,达达利亚便大快朵颐了起来,不得不说,钟离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!
他吃晚饭了吗?
达达利亚居然有些关心起钟离来了,他用餐巾擦了擦嘴,然后离开了餐厅,往楼上钟离的房间走去。
钟离的房门依然没有关上,站在门口的时候,达达利亚就看见了里面坐在落地窗前的钟离,红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,但现在的达达利亚却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钟离微微偏过头,看了身后的达达利亚一眼,似乎有些惊讶。
“我……谢谢你,钟离,你做的晚餐很好吃。”
“嗯,喜欢就好。”
钟离微微笑了笑,然后转回了头,继续看着窗外。
见钟离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,达达利亚纠结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开口问道:“钟离,你吃晚饭了吗?”
“我不需要进食。”
“可你的脸色很苍白啊?是不是饿了?要不吸一点我的血?”
达达利亚走上前,站到了钟离的身旁。说实话,达达利亚的这番话让钟离很意外,他转过头看着达达利亚,忍不住笑道:“呵,不用的,达达利亚,我的身上流淌着吸血鬼王的血脉,并不需要靠进食鲜血为生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不过你想吸血的话也没关系的,我……我愿意,反正吸一点儿也死不了,对吧?哈哈哈哈哈。”
达达利亚干笑了两声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,难道一顿可口的晚餐就将自己收买了?毕竟,哪有正常人会主动让吸血鬼吸自己血的?那不是疯了吗?
见钟离半晌没有回答,达达利亚越发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古怪,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中了钟离的蛊,正当他觉得浑身不自在,打算开溜的时候,钟离的声音忽然缓缓响起。
“但这样,我会舍不得的……”
钟离的声音很轻、很温柔,就像落在手心里最柔软的一片玫瑰花瓣,让达达利亚的心都为之一颤。他看着钟离那张苍白的、神情认真的脸,忽然有些心疼,钟离本就很瘦,皮肤又是如此的苍白,叫人很难不担心他的健康,虽然吸血鬼的皮肤就是苍白没有血色的,但这和达达利亚担心钟离并不冲突。
两人又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,达达利亚不太理解钟离为什么会这样说,他是吸血鬼,而自己是人类,还是一名血猎,虽然他能感受得到钟离对自己的善意,但对于这种身份的自己,钟离又谈何舍不得一说呢?
“今晚,能留下来陪我吗?”
钟离在心里盘算着剩下的时间,一向淡漠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对生命的留恋与不舍。
“啊?”
达达利亚又懵了,这句话太过亲昵,让他不知道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含义。
“我不想独自入睡,我想你陪着我。”
钟离看向窗外的红月,想起了千年前的时光,也想起这千年来的漫长等待,那比黑暗还要深重的孤独,与一次又一次地深陷那个让他不愿醒来的“美梦”。
达达利亚也顺着钟离的目光,和他一起看向了窗外的那轮红月,猩红的月亮让达达利亚觉得刺眼,却也让他恍惚间……似乎能共情钟离言语中的一丝忧伤。
“好……”
最后,达达利亚还是答应了钟离,他从别的房间搬来了一张小床,放在了钟离的床的旁边。
临睡前,达达利亚将窗帘拉上了,血红的月光终于从这间屋子里消失了,现在就连气氛似乎都变得和缓了不少,达达利亚走到钟离的床头,打算吹灭桌上的那盏烛火。
“晚安,达达利亚。”
钟离看着达达利亚,嘴角带着浅浅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晚安……钟离。”
那一晚,钟离睡的很安心,而达达利亚却彻夜难眠,他越来越不清楚,自己对钟离究竟产生了一种怎样的情感。
(八)
今天是达达利亚留在古堡的第三天,太阳照常升起,而当夜晚降临时,猩红之月也会如期而至。
在庄园的玫瑰花园里逛了一圈后,达达利亚还是回到了古堡里。他站在大厅抬头望向上方的螺旋楼梯,一阵忧伤的钢琴声从上空缓缓传来,萦绕在达达利亚的耳畔。
是钟离在弹琴吗?
达达利亚心里好奇,他沿着楼梯,循着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,最后,他来到了顶楼的一个房间前,大门紧闭着,里面的人似乎并不想被人打扰。
在达达利亚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决定离开,不打扰钟离的时候,琴音便戛然而止,大门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缓缓推开。
“过来,和我一起弹这首曲子吧。”
钟离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,达达利亚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,看见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放着一架样式古典的黑色钢琴,那些曾经出现在大殿里的红玫瑰也同样出现在这里,从钢琴的琴脚一直缠绕上去,几乎将整架钢琴都给占满。
迟疑了许久后,达达利亚吞吞吐吐地回答道:“钟离,我……我不会弹钢琴。”
“过来吧,你会的。”
钟离回头看向达达利亚,眼波如秋水般温柔。
既然如此,达达利亚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。钟离示意他坐在钢琴前,然后,钟离便走到达达利亚的身后,一双枯白的手轻轻搭在了达达利亚的手背上。
“钟离……我是真的不会,我以前甚至没摸过钢琴。”
达达利亚放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有些怯懦,钟离的手肌肤虽然柔软,却没有任何一点儿温度。达达利亚转过头,想寻求钟离的帮助,却对上了钟离那双如无边荒原般苍凉,却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仍然会流露出无限温柔的双眼。
“没关系,你曾经会弹的。”
“曾经?”
达达利亚听不懂钟离的话。
“没什么,来吧,我教你。”
说完,钟离牵引着达达利亚的双手,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跃动。不知为何,在随着钟离的指引按下琴键的时候,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达达利亚的心底慢慢弥漫开来,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,让达达利亚觉得很温暖,但这样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遥远,就像是永远也回不去的曾经。
随着黑白琴键被一个个按下,苍凉忧伤的琴音再次响起,虽然这确实是达达利亚这辈子第一次弹钢琴,但在钟离的引导下,他居然慢慢地熟悉了起来。这首曲子达达利亚从来没有听过,或者说,达达利亚并没有欣赏过什么音乐,但对于钟离带着他弹的这首曲子,达达利亚却感触良多。
藏在这首曲子里的忧伤,虽然淡,却直入心扉,让人感觉就像溺水一样说不出话,发不出声音,想挣扎,却无能为力,想逃避,却越陷越深。
曲已过半,达达利亚感觉胸口有些发闷,曲中流露的悲伤甚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,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钟离:“这首曲子,叫什么名字?”
“ylang”
钟离略微顿了顿,方才得以以平静的语气回答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随性而作的一首罢了,不必在意。”
钢琴还在弹着,达达利亚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也慢慢失去了原有的温度,几乎要与钟离手的体温相差无几。黑白琴键上的鲜红玫瑰是那么的刺眼,达达利亚明知自己继续弹下去只会徒增悲伤,却还是不忍打断钟离,甘愿与他共同沉沦在这如深海般压抑的悲伤洪流之中。
(九)
几天的相处下来,达达利亚已经完全不害怕钟离了,甚至很多时候,达达利亚都会忘记钟离吸血鬼王的身份,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那样相处。
他们开始一起共进早晚餐,当然,达达利亚会负责下厨,他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,而且他觉得钟离的脸色总是很苍白,虽然吸血鬼就是这样,但达达利亚还是感觉钟离的身体很虚弱,他心疼钟离,便也不想让钟离苦着累着。
早上起床的时候,达达利亚会为钟离梳理他那头及腰的长发,白天闲暇的时候,他们会一起在玫瑰花园里散步,在池塘边喂鱼。到了晚上的时候,达达利亚会把钟离房间里的窗帘给拉上,把所有的灯都给打开,因为达达利亚发现钟离每每凝视着那轮猩红之月时,他都会显得尤为悲伤。
而达达利亚不想看见钟离难过,他不想。
到了第四日的晚上,两人用完晚餐,又在大殿闲聊了一会儿后,钟离便打算上楼沐浴。
“半小时后,请把我的浴巾和浴袍拿进来。”
钟离在进入浴室前,给达达利亚留下了这样一句话,这让达达利亚的心跳加速,因为他觉得钟离这是向自己发出了某种邀请。毕竟,浴室那么大,钟离完全可以自己把浴巾什么的拿进去,放在随便一把椅子上。
他是爱我的……对吗?
达达利亚自问,他在问自己,问自己的灵魂。
在钟离沐浴的这段时间里,达达利亚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,痴痴地想着。他回想着这几天来的经历,他回想着钟离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微笑,每一个看向他时的眼神。想着想着,达达利亚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酸涩,他越是心里想着钟离,便越是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钟离,他觉得钟离对自己很熟悉,否则,钟离也不会对自己毫不设防,钟离看向自己的眼神,也不会那么温柔,就像……
就像是看着心爱之人一样。
“达达利亚,进来吧。”
半晌后,浴室里响起了钟离的声音,打断了达达利亚的思绪,他猛地站了起来,刚回过神来的达达利亚脑子有些迟钝,他来不及多想,就直接打开了浴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浴室很大,达达利亚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最里面,白色的半透纱帘将浴缸遮住,透过那席纱帘,达达利亚看见了钟离那隐约可见的酮体。
“过来吧。”
钟离抬了抬手,示意达达利亚再靠近些,而得了指示的达达利亚也鬼使神差地掀开了那片纱帘。
“钟离……”
达达利亚呆在了原地,他看见钟离倚靠着浴缸边沿,正撑着下巴看着自己,在片刻的沉默后,钟离开口问道:“zuo过吗?”
达达利亚的脑袋就像突然爆炸了一样,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钟离会这样直白地问自己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要zuo吗?”
即使是如此露骨的轻佻言语,从钟离的嘴里说出来,却能有一番淡漠的意味,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寻常,甚至必须要做、让达达利亚无法拒绝的事情。
“要……”
达达利亚吞了吞口水,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个“要”字,因为他确定自己得到了钟离的某种明示,而他身体里的本能与躁动也迫使他答应,他无法拒绝钟离的这个邀请。
略显昏暗的浴室里,达达利亚就像被勾了魂般,一步步朝浴缸走去。钟离那比例堪称完美的身体正侧卧在只有一半水位的浴缸里,给达达利亚造成了很大的视觉冲击,让他很快有了反应。
“会永远记住今晚吗?”
在达达利亚俯下身拥抱住钟离,准备亲吻他的时候,钟离忽然轻声问道,在钟离那只金色的眼眸里,闪过了一丝别样的眷恋与苦涩。
“会,我还想……永远留在你的身边。”
达达利亚说完,便低头吻住了钟离如枯玫瑰般的薄唇。
浴缸里的水被溅的到处都是,一番激烈的运动后,达达利亚已经浑身湿透,发尖还往下滑落着温热的水滴,他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,是只能用身下的人来熄灭的火焰。
这是达达利亚第一次初chang果,身心上的巨大欢愉让他沉溺,他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,不知餍足地向身下的人一次次地索取,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“吸血鬼”。
“浴缸太小了……”
半晌后,达达利亚喘着粗气,将瘫软在他怀里的钟离抱了起来,往阁楼上的房间走去。
“够了……达达利亚……”
钟离圈着达达利亚的脖子,往他的怀里蹭了蹭,汲取着达达利亚那令他心安的体温。
“还不够、钟离,还不够……”
“我要完完全全地得到你,我想将你……嵌进我的骨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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