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三十 灰烬中的苦难
“哎!”贝多叶回头看看,抓着她当武器的“人”,身躯比一般的“人”更强壮,随便迈一步,脚下的石头不是碎了,就是粉碎了——也许,这些石头被大火烧酥了吧——这个“人”,左手拿着一把虎虎生威的大剑,只管进攻,右手拿着贝多叶,专门防御,“把我当盾牌?那你也该想点办法,卸掉这恐怖的冲撞力啊?真以为我是什么元素精灵,只要有土元素存在,我就永远不死?永远不会损坏?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啊!你不心痛我,那你也该照顾一下你的手腕!瞧瞧,都被震裂了,你宝贵的鲜血,正往外流啊!”在心里自个儿念叨几句,精神力探向对面的进攻者。
如果说拿着贝多叶的“人”,是一个凶悍的大块头,那么对方,就是一个英勇,而且很自信的小淘气。双手抱着一把跟大块头差不多的长剑,分量似乎轻若鸿毛,阻力似乎也不成问题,在他灵巧的身形移动中,舞动得寒光闪闪,眼花缭乱,像无数细小刀刃凝集的一蓬杀人液体,只要大块头露出一丁点儿空隙,它就会趁虚而入,在对方身上狠狠地咬上一口。“这么个小家伙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?还会使用‘电’——”贝多叶更加疑惑了,那种专门穿梭于身体内进行破坏,如火焚烧,却没有火焰的力量,应该是叫做“电”,“这种力量,怎么会从剑上迸射出来?我记得应该是——忘了!不过,他自己也会被电着的啊!”
奥秘,实在是太多了,贝多叶的意识在信息堆里钻来钻去,以超常的速度工作着,还是找不到原因,只找到些似乎有些规律的现象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贝多叶又听到了那个召唤她的“人”的声音,“山地矮人用禁魔领域,把整个莲花山都笼罩着,根本就不可能使用召唤魔法!我一开始就不相信,我能召唤出什么来!可你,在我进行尝试时,却给了我回应,在我脑袋里,灵魂里大肆叫嚣,好像异常强大,强大到可以突破禁魔领域!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贝多叶顺着精神力、声音两种介质,回溯源头,找到了那个正在责问的“人”。这个“人”的样子,跟这个地方的其他“人”,有所不同。皮肤白皙而且柔嫩,一戳就会破掉似的。骨骼纤细,肉体孱弱,走两步路好像就会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哎!当时,我怎么会上那些山地矮人的当啊!要是我不固执地召唤邙山巨人,而是想办法,在一两天内破解掉禁魔领域,然后再召唤,现在,我们至少有一个邙山巨人!这个狗屁都不是的禁魔领域,破解之法实在是太简单了,只不过耗费的精神力多一点而已!波多尔可,波多尔可,你算什么魔法师!”不顾洁净的绸衣,跪倒在地,捶着胸口,望着蔚蓝的天空忏悔。“什么啊?禁魔领域?”贝多叶控制几个精神力珠,飞向蓝天,在三四百米的高空,碰到了拦阻精神力的东西,“这个就是禁魔领域?禁魔?难道跟生命之神封困魔神的封灵阵一样,把什么‘魔’,困在这个东西里面?”怎么使劲思考,都想不到个所以然,“我是不是,该问问这个家伙?”
嘭,不想暴露自己的贝多叶,正犹豫着,身上却接连被劈了两下,两串电流电得她一个哆嗦,忍不住在意识里叫唤:“我的妈呀!”失控的精神波动逸散开来。
“什么?难道是你——”对方的精神力扎进身体,冲意识所在区域喊。“糟糕,原来这个家伙也会这一招!”贝多叶的意识继续活动,却不用会产生精神波动的方式——自己对自己说话。
“你是元素精灵?还是邙山巨人?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?”
贝多叶十分气愤,“小淘气,你杀这个大块头,捎带着攻击了我,我可以不理会,可你害得我被人发现了——我跟你没完!”精神力拉着土元灵马上变形,在长剑经常劈中的地方,缓缓长出一道锋利的刀刃,“来,看谁更厉害!这把破剑断了,看你又能用什么砍我?”
“快回答我,再不回答我,我可要把你送回去了!”
“我的妈呀!这个家伙还能把我送回去!”贝多叶脑袋里一阵眩晕,“召唤,千真万确,这就是召唤!为什么啊!为什么我能被这个家伙召唤?我还没有到那个封魔石,就被它的力量束缚啦?要不然,我是怎么穿越空间,被这个家伙召唤到这里来的?”问题一打开,就冒出一堆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,更多的问题,“魔神召唤那些远古魔族,也不是直接召唤到身边,很可能是通过封魔石——这个家伙说,我给了他回应!我什么时候给过他回应啊?异空间,异空间!难道这是妙化被吸进去的异空间,我的精神力珠也被吸进去了几个,这个家伙不会刚好碰到了精神力珠——可那么点精神力,就能——”不敢再往下想了,再想,那无尽的未知奥秘,可真要挤破意识了。
“古老的元素精灵们啊,我,波多尔可,愿意与你们签订契约,我将毕生侍奉伟大的元素之神,并提供你们所需的能量,请借予我你们的力量,服从于我。邙山巨人——滚——”声音戛然而止,停顿了好几秒,才续完最重要的部分:“现出你的真身吧!”
“真身!真身!真身……”贝多叶猛晃意识,不让自己沉入思索之中,一束精神波动钻进来,在她的意识中激荡,鼓动,澎湃……身体里的外来精神力,起身呼应,冲刷,扭转,拉压……
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出现了。自己的身体、力量,甚至连意识的功能分区都不再属于自己,被突然冒出的,另一个含有一点残识的魂魄所主宰了,配合那股精神波动所念叨的“真身”,展示自己的真身。
“召唤的力量,真的把我束缚住了!我以后,是不是必须听这个家伙的话,否则,他就会压制我,甚至把我的意识主体扔回魔界,在这个身体内,培育另一个完全服从的魂魄?我刚刚挣脱了妙化的寄生,现在,又落入了这个家伙的操控——不行!不行!我要追逐自由,我要为自己的研究而活——要我服从?没门!”从没燃烧过的战斗情绪,开始轰轰烈烈地燃烧。
有了战斗的决心,如果没有“武器”、“盾牌”,那也等于举手投降。贝多叶掂量着自己能用的武器,只有精神力。攻击,她没有魔神那通天的本事。防御,整个身体都被对方攻陷了,哪里去找立足的防御基地。意识中的牙齿狠狠地一磕,“那我们就玩玩火吧!”调动在空中乱飞的外来精神力珠,在对方身边挨挨挤挤地排好,合成一个封闭的金钟罩。同时,放任体内寻找“真身”的外来精神力,抓住不听对方话,老老实实呆着,却少得可怜,属于自己的精神力,旋转——用精神力组建一条导火索,连接——温度迅速上升,达到自燃点,打开通气口,点火。
“啊——”正在打斗的大块头和小淘气,不约而同地一声惊呼,急忙向后退开,十分紧张地看着那条迅速飞奔而去的白色火焰。
呼,白色的精神之火,犹如超强弓射出的箭,瞬间掠过七八百米,正中目标。
轰,完全笼罩了对方的精神力,一声巨响,白色的火舌四处喷发,掀起巨大的气流,摇晃着大地。四射的光芒,有一半以上都被四周的山峦挡了回来,晃得没有一双眼睛欣赏到那无比灿烂的光辉之舞,全是一片亮晃晃的白。眼睛清晰了,光辉却已经完全消失。
贝多叶不相信这么一下就能解决掉对方。就调用的精神力而言,实在是太少了。外来的精神力,绝大部分还留在体内,跟“真身”纠缠,魂魄几乎快被架空的她,想要控制这些卧底的间谍,很难。用自己的精神力,又很不划算,别说同归于尽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能不能让精神之火正常燃烧都是个问题。爆炸的精神力都是对方自己的,贝多叶不敢让精神力组成的金钟罩靠得太近,万一被对方收了回去,最多不过让一溜火落在对方的衣服上,手随便一拍就能灭掉。因此,就爆炸威力而言,对方受到的冲击,肯定要比精神力裹体时小上几十倍。还有爆炸力的方向,也有利于对方。点火时,火焰蔓延的速度很快,最先燃烧的还没有爆炸,离点火处最远的地方已经进入燃烧状态,受热膨胀、挥发、闪燃,产生的压力会使内部压力迅速增大,没有什么粘合力的精神力,就会被挤成碎片,四散而去,根本就形不成爆炸的合力。处于中心位置的对方,受到的伤害很有限,突然而至的压力,累积不出多大的攻击力。空气被烧得无法呼吸,最多窒息一会儿。乱飞、乱溅的精神之火,在闪燃的状态下,说不定还没挨着对方的衣服,就已经熄灭了。就高温而言,伤害也非常有限。算来算去,最多把对方烧得浑身冒烟。
燃烧产生了一个对贝多叶有利的结果,那股一直传来“真身”的精神力,在气浪中断裂,消散了。她抓住这个时机,冲进自己的身躯,趁外来精神力还处于更换上司的混乱中,试图把它们全部调出身体,同时,自己的精神力,调动虚浮的土元灵,凝集,缩小。
召唤贝多叶的神秘力量,却不给她这个机会,在外来精神力少于一个数量值之后,那道吸取外来精神力的闸门再次打开——她不是不管这道闸门,而是用什么力量都找不到闸门的开关,位置又到处乱跑,没法处理——干脆不管闸门,反正这个时候,远处的那个家伙也不可能再提供支援,精神力快进快出产生的损耗,就能减少它的总量。结果,闸门没有找到精神力来源,瞬间崩溃,身上的精气泛起越来越汹涌的波浪。“糟糕,这样下去,要不了多久,我就得离开这里!可我,还没有打算离开啊!”停止行动,也没能挽回精气波动的继续发展。
还在体内的外来精神力,逃脱了控制,立即展开新的行动,用尽各种办法,试图平复精气,结果却被莫名其妙地迅速消耗掉。既没有逸散,也没有转化,更没有被吞噬——估摸着,应该是召唤的神秘力量在作怪。
“你别想走!山地矮人,你们的诡计别想得逞!我,波多尔可,跟你们拼啦!”那个召唤出贝多叶的“人”,在精气开始波动的不久之后,又探来一股精神力,“格宾!快,快向那个土环灌入精神力,绝对不能让它跑了!”
“向——它!”贝多叶正等着召唤力量把她甩回魔界,哪知,召唤自己的波多尔可,用精神力接引格宾的精神力,输入身体,抵消持续的损耗,增加保有量,直至超过刚才的那个数量值,精气稳定了下来——格宾说话产生的精神波动也跟着传入,他好像很疑惑,只是愣怔了一下,就立刻照办。
“格宾,那些山地矮人,先交给那些战士对付,赶快拿着那个土环过来!快!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啦?刚才,这个土环喷出了一股白色火焰,可惜没有对准那个矮子丁群!”
“别说啦!你赶快过来,我快支持不住啦!这个土环,是山地矮人为对付我,弄的魔法陷阱!要不是身上穿着防护魔法袍,我刚才一定被烧焦了!快!快!我虽然逃过了一劫,却没法继续帮忙了!现在,得靠你封住那个土环,否则,一切都完啦!”
格宾带着一大溜扬尘,嘭嘭嘭,双脚打鼓似的敲打着盆地,飞快冲到波多尔可身边,“尊敬的魔法师,我该怎么做?”
爆炸中心附近,衣服依然光鲜,脸面、头发、手,等露在外面的地方,却裹了一层厚厚灰烬的波多尔可,挣扎着由趴变成坐。一边吐着满嘴的灰,一边说:“这是山地矮人召唤出来的某种土元素精灵,它逃脱不了召唤条件的制约!你的精神力经过我的搭接,已经能够直接提供给它,只要你继续提供足够的精神力,它就跑不了!”咳嗽两声,吐出两口黑乎乎的痰,“你就坐在我身边,万一有什么变化,我好处理!希望能让我冥想一个小时!就一个小时!到时候,我就有办法对付它啦!”
“好!尊敬的魔法师,我们山地巨人,一定会拼命守护你的!你放心吧!”
贝多叶被外来精神力灌得,没了脾气,老老实实地呆在格宾手上。安静了一会儿,又开始想来想去,“总算还留在这个世界!多谢啦,两位!不过,我可不想老是被你们操控着!是死,是活,就看这一次啦!”聚集起真正属于自己的所有精神力,化为一个精神力珠,飞到空中,四处寻找灵魂碎片。
战场上,最不缺少的东西,是尸体,从尸体里冒出的灵魂碎片应该也少不了。贝多叶发现了一个泥坑,格宾这边的大块头,丁群那边的小淘气,都把没有生气的尸体扔了进去。她立刻把精神力珠拉扯成一张巨大的薄膜,悬浮在空中,等着接受逸散出来的灵魂碎片。无意之中,精神力丝瞟了一下尸体,“我的妈呀!这些尸体,好恐怖,好吓人!”赶紧封掉精神力珠传送视觉景象与气味的功能,可残景依然在意识里盘旋,“那种僵硬的表情——”身体一阵抽搐,意识自我轰击着,魂魄颤栗着,晕了过去。
“痛!我的心好痛!为什么啊?”贝多叶怀着一股悲痛,悠悠醒来,“在魔界,那些魔兽死了之后,比那些家伙显得更可怜,一瞟之下,我也不会受这样的震动啊!”回想那可怕的残景,试试现在的承受能力,可越想记起,残景忘得越快,“就算他们跟我一样,都是人,可我没有什么种族观念,又没有跟他们接触过,不存在什么感情的牵挂——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为他们伤心,更不可能感到恐惧!如果是恶心,那是我的习性,可我没有太强烈的恶心感啊!难道因为这个世界处于不同的空间,还有其他什么奇特的力量在影响我?”
抓住跟自己联系的精神力丝,探寻一下泥坑上方精神力薄膜的状况。“怎么会这样?”贝多叶一阵惊愕,自己的精神力不但没有吸收到任何的灵魂碎片,相反,被流动的空气,飘动的尘粒撕走了好些。
找到食物源,却吃不到东西,激起了贝多叶的愤怒。做好心理准备,精神力再次探向泥坑,寻找奥秘。景象的清晰度增加,可怕的程度跟着增加。贝多叶在没有晕厥之前,飞快收回精神力,缓了好一阵,才又从惊恐中恢复过来。伴着没有心脏的阵阵心痛,又开始琢磨。泥坑里的尸体,从表情、身体来看,已经完全凝固,就算被很多尸体挤压,打砸,也不会有丁点儿改变。体表不是肉体,而是一层稀薄的土元素,连嘴巴、鼻子等通向内部的孔窍都被封死了。土元素没有吸引周围的泥土,是不是说,它们的表层还有一层精神力,或者一层精气?封闭视觉与味觉,试试,精神力的确无法进入尸体内部。从撞击声判断,尸体内部被什么密度较高的密实物质填得满满的,没有一点空隙。
“奇怪,这真的很奇怪!”被一堆堆问题压迫着,贝多叶不能再耽搁,“在这些‘人’身上弄不到,就到其他东西上去找。”
用格宾的精神力,虽然可以大范围地寻找、搜集,但是却不能用,万一把对方喂得更大,那可就是找死。还是,精神力损耗过多,自己就只能离开这个世界。使用自己那一丁点精神力,最多在这个几乎没有什么活物的盆地里转悠,得慢慢来。
灵魂碎片是贝多叶唯一的能量来源,遇到再大的困难,也得继续搜索,“先看看这些家伙死活的区别!用精神力查探身边的两个‘人’,很可能被对方识破,构建出眼睛、耳朵,就相对安全些,还能降低一点精神力的损耗!”在身体的一个部位凝集出一只若隐若现的眼睛,旁边树起一个小得看不见,刺儿般的耳朵。
波多尔可,静静地坐在地上,神情肃穆,不远处的喊杀声、打斗声,乃至魔法的撞击声,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扰他,他完全沉浸在冥想之中。孱弱的身躯,在这种状态下,却显得不可动摇。
格宾两只又粗又硬的大手,渗着细密的汗珠,微微颤抖着。胸腔的起伏幅度很大,可吸入的空气还是不够似的,咬着牙,逼出吃奶的劲儿才能勉强维持。憨厚、壮实的脸,滚着波澜壮阔的汗水,眼睛、嘴都闭着,却不住地颤抖,似乎正忍受着异常剧烈的痛苦。
从身边的两个“人”身上,看不出死尸的成因,贝多叶的目光只好转移到远处。
在出入盆地的唯一通道上,小淘气一般的山地矮人,爬上坍塌的破石墙,耀武扬威地向围堵在下面的大块头喊叫,挥舞着短剑、短刀、短棒,就往大块头堆里跳。下面的大块头,挨挨挤挤,前一层,后一层,如同一排排长着钢刺的篱笆,山地矮人跳过来,最多在他们身上踩上几脚,就被扎得鲜血淋淋,手中的大剑再使劲儿一拍,就把他们拍回到破石墙之外。
看上去非常强势的大块头,却正处于防守,聚集的这个盆地,还被大火烧成了焦炭,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。距离有点远,视线、耳朵不怎么好使,想了想,贝多叶调动一丁点外来精神力,凝集出两个精神力珠,飞到战场,配合眼睛观察。
在山地巨人用血肉之躯构建的篱笆中,存在着死亡的,或者接近死亡的“人”,他们的身体,在被死亡吞噬的同时,也被从地面长出来的土元素吞噬着。不是从体表,而是从脚底,直接钻入体内,土元素钻到哪里,哪里的血肉、空隙就全部消失凝固成密实的石头,在那里寄存着的魂魄也逃脱不出。死亡,伤口,鲜血,在这些接近死亡的“人”面前,似乎没有什么可怕,倒是土元素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痛苦,土元素延伸到哪儿,他们还有点力气的手就会摸着哪儿,不是捶,就是敲,同时让人心碎地吼叫。如果不是因为力量已经很弱,就这么一番动静,就能吓走很多敌人。当土元素包裹到手臂时,他们不约而同地张开双手,搭在伙伴的身上,在痛叫声中,逐渐凝固成一尊坚硬的雕像,成为篱笆的支柱。雕像全部固定后,土元素却继续往里钻,直到表层裹上一层薄薄的土元素。
在山地矮人的阵列中,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身体中的精气似乎在崩溃,又似乎在转化,贝多叶控制的外来精神力很容易就能找到空隙钻进去,亲身体会了一下,土元素吞噬躯体以及体内所有力量的过程——包裹贝多叶探入的外来精神力。
“这种死法,也太恐怖了吧!这个世界,虽然阳光明媚,有这些东西存在,跟魔界又差得了多少?”贝多叶既不是救世主,也不是大魔头,只是一个有点爱美,又有点神经兮兮的旅行者、探险者、寻梦者、捣乱者、自虐者、玩乐者……初来乍到,遇到这么一堆纷杂,虽然很是吓人,却不想马上离开。“如果,我有办法把冲云他们也弄过来,什么魔神、海神、生命之神,全都不用管啦!”在巨大的压力下,思考根本就没有个规律,想到什么是什么,忘掉了什么,就完全不管,记起来再说。
“灵魂碎片!有灵魂碎片!”贝多叶控制着的另一个外来精神力珠,在盆地里四处游荡,功夫不负有心人,总算找到食物来源了。把外来精神力珠丢进身体,调动自己的那丁点儿精神力,化为珠子,避开风、杂物绕着道回到刚才的地方。
这里有两个山地巨人。一个拿着一把大刀,在一头还在抖动的动物身上,一块一块地割肉。另一个守着一口锅,烧着火,一会儿到割肉的族人那里拿新鲜肉,丢进锅里,一会儿捞起煮熟的肉,急匆匆送到战线,丢给一个专门喂食的族人,一会儿又跟那个割肉的族人跑到附近的山上打柴、打水……
精神力珠在被宰割的动物上面晃荡,慢慢地搜集、咀嚼灵魂碎片。壮大到能够笼罩整个屠宰点时,贝多叶又不安分地开始了扩充行动。分离出一个精神力珠,跑到战线上,避开被土元素吞噬的巨人,观察这个山地巨人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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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拿着贝多叶的“人”,是一个凶悍的大块头,那么对方,就是一个英勇,而且很自信的小淘气。双手抱着一把跟大块头差不多的长剑,分量似乎轻若鸿毛,阻力似乎也不成问题,在他灵巧的身形移动中,舞动得寒光闪闪,眼花缭乱,像无数细小刀刃凝集的一蓬杀人液体,只要大块头露出一丁点儿空隙,它就会趁虚而入,在对方身上狠狠地咬上一口。“这么个小家伙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?还会使用‘电’——”贝多叶更加疑惑了,那种专门穿梭于身体内进行破坏,如火焚烧,却没有火焰的力量,应该是叫做“电”,“这种力量,怎么会从剑上迸射出来?我记得应该是——忘了!不过,他自己也会被电着的啊!”
奥秘,实在是太多了,贝多叶的意识在信息堆里钻来钻去,以超常的速度工作着,还是找不到原因,只找到些似乎有些规律的现象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贝多叶又听到了那个召唤她的“人”的声音,“山地矮人用禁魔领域,把整个莲花山都笼罩着,根本就不可能使用召唤魔法!我一开始就不相信,我能召唤出什么来!可你,在我进行尝试时,却给了我回应,在我脑袋里,灵魂里大肆叫嚣,好像异常强大,强大到可以突破禁魔领域!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贝多叶顺着精神力、声音两种介质,回溯源头,找到了那个正在责问的“人”。这个“人”的样子,跟这个地方的其他“人”,有所不同。皮肤白皙而且柔嫩,一戳就会破掉似的。骨骼纤细,肉体孱弱,走两步路好像就会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哎!当时,我怎么会上那些山地矮人的当啊!要是我不固执地召唤邙山巨人,而是想办法,在一两天内破解掉禁魔领域,然后再召唤,现在,我们至少有一个邙山巨人!这个狗屁都不是的禁魔领域,破解之法实在是太简单了,只不过耗费的精神力多一点而已!波多尔可,波多尔可,你算什么魔法师!”不顾洁净的绸衣,跪倒在地,捶着胸口,望着蔚蓝的天空忏悔。“什么啊?禁魔领域?”贝多叶控制几个精神力珠,飞向蓝天,在三四百米的高空,碰到了拦阻精神力的东西,“这个就是禁魔领域?禁魔?难道跟生命之神封困魔神的封灵阵一样,把什么‘魔’,困在这个东西里面?”怎么使劲思考,都想不到个所以然,“我是不是,该问问这个家伙?”
嘭,不想暴露自己的贝多叶,正犹豫着,身上却接连被劈了两下,两串电流电得她一个哆嗦,忍不住在意识里叫唤:“我的妈呀!”失控的精神波动逸散开来。
“什么?难道是你——”对方的精神力扎进身体,冲意识所在区域喊。“糟糕,原来这个家伙也会这一招!”贝多叶的意识继续活动,却不用会产生精神波动的方式——自己对自己说话。
“你是元素精灵?还是邙山巨人?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?”
贝多叶十分气愤,“小淘气,你杀这个大块头,捎带着攻击了我,我可以不理会,可你害得我被人发现了——我跟你没完!”精神力拉着土元灵马上变形,在长剑经常劈中的地方,缓缓长出一道锋利的刀刃,“来,看谁更厉害!这把破剑断了,看你又能用什么砍我?”
“快回答我,再不回答我,我可要把你送回去了!”
“我的妈呀!这个家伙还能把我送回去!”贝多叶脑袋里一阵眩晕,“召唤,千真万确,这就是召唤!为什么啊!为什么我能被这个家伙召唤?我还没有到那个封魔石,就被它的力量束缚啦?要不然,我是怎么穿越空间,被这个家伙召唤到这里来的?”问题一打开,就冒出一堆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,更多的问题,“魔神召唤那些远古魔族,也不是直接召唤到身边,很可能是通过封魔石——这个家伙说,我给了他回应!我什么时候给过他回应啊?异空间,异空间!难道这是妙化被吸进去的异空间,我的精神力珠也被吸进去了几个,这个家伙不会刚好碰到了精神力珠——可那么点精神力,就能——”不敢再往下想了,再想,那无尽的未知奥秘,可真要挤破意识了。
“古老的元素精灵们啊,我,波多尔可,愿意与你们签订契约,我将毕生侍奉伟大的元素之神,并提供你们所需的能量,请借予我你们的力量,服从于我。邙山巨人——滚——”声音戛然而止,停顿了好几秒,才续完最重要的部分:“现出你的真身吧!”
“真身!真身!真身……”贝多叶猛晃意识,不让自己沉入思索之中,一束精神波动钻进来,在她的意识中激荡,鼓动,澎湃……身体里的外来精神力,起身呼应,冲刷,扭转,拉压……
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出现了。自己的身体、力量,甚至连意识的功能分区都不再属于自己,被突然冒出的,另一个含有一点残识的魂魄所主宰了,配合那股精神波动所念叨的“真身”,展示自己的真身。
“召唤的力量,真的把我束缚住了!我以后,是不是必须听这个家伙的话,否则,他就会压制我,甚至把我的意识主体扔回魔界,在这个身体内,培育另一个完全服从的魂魄?我刚刚挣脱了妙化的寄生,现在,又落入了这个家伙的操控——不行!不行!我要追逐自由,我要为自己的研究而活——要我服从?没门!”从没燃烧过的战斗情绪,开始轰轰烈烈地燃烧。
有了战斗的决心,如果没有“武器”、“盾牌”,那也等于举手投降。贝多叶掂量着自己能用的武器,只有精神力。攻击,她没有魔神那通天的本事。防御,整个身体都被对方攻陷了,哪里去找立足的防御基地。意识中的牙齿狠狠地一磕,“那我们就玩玩火吧!”调动在空中乱飞的外来精神力珠,在对方身边挨挨挤挤地排好,合成一个封闭的金钟罩。同时,放任体内寻找“真身”的外来精神力,抓住不听对方话,老老实实呆着,却少得可怜,属于自己的精神力,旋转——用精神力组建一条导火索,连接——温度迅速上升,达到自燃点,打开通气口,点火。
“啊——”正在打斗的大块头和小淘气,不约而同地一声惊呼,急忙向后退开,十分紧张地看着那条迅速飞奔而去的白色火焰。
呼,白色的精神之火,犹如超强弓射出的箭,瞬间掠过七八百米,正中目标。
轰,完全笼罩了对方的精神力,一声巨响,白色的火舌四处喷发,掀起巨大的气流,摇晃着大地。四射的光芒,有一半以上都被四周的山峦挡了回来,晃得没有一双眼睛欣赏到那无比灿烂的光辉之舞,全是一片亮晃晃的白。眼睛清晰了,光辉却已经完全消失。
贝多叶不相信这么一下就能解决掉对方。就调用的精神力而言,实在是太少了。外来的精神力,绝大部分还留在体内,跟“真身”纠缠,魂魄几乎快被架空的她,想要控制这些卧底的间谍,很难。用自己的精神力,又很不划算,别说同归于尽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能不能让精神之火正常燃烧都是个问题。爆炸的精神力都是对方自己的,贝多叶不敢让精神力组成的金钟罩靠得太近,万一被对方收了回去,最多不过让一溜火落在对方的衣服上,手随便一拍就能灭掉。因此,就爆炸威力而言,对方受到的冲击,肯定要比精神力裹体时小上几十倍。还有爆炸力的方向,也有利于对方。点火时,火焰蔓延的速度很快,最先燃烧的还没有爆炸,离点火处最远的地方已经进入燃烧状态,受热膨胀、挥发、闪燃,产生的压力会使内部压力迅速增大,没有什么粘合力的精神力,就会被挤成碎片,四散而去,根本就形不成爆炸的合力。处于中心位置的对方,受到的伤害很有限,突然而至的压力,累积不出多大的攻击力。空气被烧得无法呼吸,最多窒息一会儿。乱飞、乱溅的精神之火,在闪燃的状态下,说不定还没挨着对方的衣服,就已经熄灭了。就高温而言,伤害也非常有限。算来算去,最多把对方烧得浑身冒烟。
燃烧产生了一个对贝多叶有利的结果,那股一直传来“真身”的精神力,在气浪中断裂,消散了。她抓住这个时机,冲进自己的身躯,趁外来精神力还处于更换上司的混乱中,试图把它们全部调出身体,同时,自己的精神力,调动虚浮的土元灵,凝集,缩小。
召唤贝多叶的神秘力量,却不给她这个机会,在外来精神力少于一个数量值之后,那道吸取外来精神力的闸门再次打开——她不是不管这道闸门,而是用什么力量都找不到闸门的开关,位置又到处乱跑,没法处理——干脆不管闸门,反正这个时候,远处的那个家伙也不可能再提供支援,精神力快进快出产生的损耗,就能减少它的总量。结果,闸门没有找到精神力来源,瞬间崩溃,身上的精气泛起越来越汹涌的波浪。“糟糕,这样下去,要不了多久,我就得离开这里!可我,还没有打算离开啊!”停止行动,也没能挽回精气波动的继续发展。
还在体内的外来精神力,逃脱了控制,立即展开新的行动,用尽各种办法,试图平复精气,结果却被莫名其妙地迅速消耗掉。既没有逸散,也没有转化,更没有被吞噬——估摸着,应该是召唤的神秘力量在作怪。
“你别想走!山地矮人,你们的诡计别想得逞!我,波多尔可,跟你们拼啦!”那个召唤出贝多叶的“人”,在精气开始波动的不久之后,又探来一股精神力,“格宾!快,快向那个土环灌入精神力,绝对不能让它跑了!”
“向——它!”贝多叶正等着召唤力量把她甩回魔界,哪知,召唤自己的波多尔可,用精神力接引格宾的精神力,输入身体,抵消持续的损耗,增加保有量,直至超过刚才的那个数量值,精气稳定了下来——格宾说话产生的精神波动也跟着传入,他好像很疑惑,只是愣怔了一下,就立刻照办。
“格宾,那些山地矮人,先交给那些战士对付,赶快拿着那个土环过来!快!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啦?刚才,这个土环喷出了一股白色火焰,可惜没有对准那个矮子丁群!”
“别说啦!你赶快过来,我快支持不住啦!这个土环,是山地矮人为对付我,弄的魔法陷阱!要不是身上穿着防护魔法袍,我刚才一定被烧焦了!快!快!我虽然逃过了一劫,却没法继续帮忙了!现在,得靠你封住那个土环,否则,一切都完啦!”
格宾带着一大溜扬尘,嘭嘭嘭,双脚打鼓似的敲打着盆地,飞快冲到波多尔可身边,“尊敬的魔法师,我该怎么做?”
爆炸中心附近,衣服依然光鲜,脸面、头发、手,等露在外面的地方,却裹了一层厚厚灰烬的波多尔可,挣扎着由趴变成坐。一边吐着满嘴的灰,一边说:“这是山地矮人召唤出来的某种土元素精灵,它逃脱不了召唤条件的制约!你的精神力经过我的搭接,已经能够直接提供给它,只要你继续提供足够的精神力,它就跑不了!”咳嗽两声,吐出两口黑乎乎的痰,“你就坐在我身边,万一有什么变化,我好处理!希望能让我冥想一个小时!就一个小时!到时候,我就有办法对付它啦!”
“好!尊敬的魔法师,我们山地巨人,一定会拼命守护你的!你放心吧!”
贝多叶被外来精神力灌得,没了脾气,老老实实地呆在格宾手上。安静了一会儿,又开始想来想去,“总算还留在这个世界!多谢啦,两位!不过,我可不想老是被你们操控着!是死,是活,就看这一次啦!”聚集起真正属于自己的所有精神力,化为一个精神力珠,飞到空中,四处寻找灵魂碎片。
战场上,最不缺少的东西,是尸体,从尸体里冒出的灵魂碎片应该也少不了。贝多叶发现了一个泥坑,格宾这边的大块头,丁群那边的小淘气,都把没有生气的尸体扔了进去。她立刻把精神力珠拉扯成一张巨大的薄膜,悬浮在空中,等着接受逸散出来的灵魂碎片。无意之中,精神力丝瞟了一下尸体,“我的妈呀!这些尸体,好恐怖,好吓人!”赶紧封掉精神力珠传送视觉景象与气味的功能,可残景依然在意识里盘旋,“那种僵硬的表情——”身体一阵抽搐,意识自我轰击着,魂魄颤栗着,晕了过去。
“痛!我的心好痛!为什么啊?”贝多叶怀着一股悲痛,悠悠醒来,“在魔界,那些魔兽死了之后,比那些家伙显得更可怜,一瞟之下,我也不会受这样的震动啊!”回想那可怕的残景,试试现在的承受能力,可越想记起,残景忘得越快,“就算他们跟我一样,都是人,可我没有什么种族观念,又没有跟他们接触过,不存在什么感情的牵挂——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为他们伤心,更不可能感到恐惧!如果是恶心,那是我的习性,可我没有太强烈的恶心感啊!难道因为这个世界处于不同的空间,还有其他什么奇特的力量在影响我?”
抓住跟自己联系的精神力丝,探寻一下泥坑上方精神力薄膜的状况。“怎么会这样?”贝多叶一阵惊愕,自己的精神力不但没有吸收到任何的灵魂碎片,相反,被流动的空气,飘动的尘粒撕走了好些。
找到食物源,却吃不到东西,激起了贝多叶的愤怒。做好心理准备,精神力再次探向泥坑,寻找奥秘。景象的清晰度增加,可怕的程度跟着增加。贝多叶在没有晕厥之前,飞快收回精神力,缓了好一阵,才又从惊恐中恢复过来。伴着没有心脏的阵阵心痛,又开始琢磨。泥坑里的尸体,从表情、身体来看,已经完全凝固,就算被很多尸体挤压,打砸,也不会有丁点儿改变。体表不是肉体,而是一层稀薄的土元素,连嘴巴、鼻子等通向内部的孔窍都被封死了。土元素没有吸引周围的泥土,是不是说,它们的表层还有一层精神力,或者一层精气?封闭视觉与味觉,试试,精神力的确无法进入尸体内部。从撞击声判断,尸体内部被什么密度较高的密实物质填得满满的,没有一点空隙。
“奇怪,这真的很奇怪!”被一堆堆问题压迫着,贝多叶不能再耽搁,“在这些‘人’身上弄不到,就到其他东西上去找。”
用格宾的精神力,虽然可以大范围地寻找、搜集,但是却不能用,万一把对方喂得更大,那可就是找死。还是,精神力损耗过多,自己就只能离开这个世界。使用自己那一丁点精神力,最多在这个几乎没有什么活物的盆地里转悠,得慢慢来。
灵魂碎片是贝多叶唯一的能量来源,遇到再大的困难,也得继续搜索,“先看看这些家伙死活的区别!用精神力查探身边的两个‘人’,很可能被对方识破,构建出眼睛、耳朵,就相对安全些,还能降低一点精神力的损耗!”在身体的一个部位凝集出一只若隐若现的眼睛,旁边树起一个小得看不见,刺儿般的耳朵。
波多尔可,静静地坐在地上,神情肃穆,不远处的喊杀声、打斗声,乃至魔法的撞击声,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扰他,他完全沉浸在冥想之中。孱弱的身躯,在这种状态下,却显得不可动摇。
格宾两只又粗又硬的大手,渗着细密的汗珠,微微颤抖着。胸腔的起伏幅度很大,可吸入的空气还是不够似的,咬着牙,逼出吃奶的劲儿才能勉强维持。憨厚、壮实的脸,滚着波澜壮阔的汗水,眼睛、嘴都闭着,却不住地颤抖,似乎正忍受着异常剧烈的痛苦。
从身边的两个“人”身上,看不出死尸的成因,贝多叶的目光只好转移到远处。
在出入盆地的唯一通道上,小淘气一般的山地矮人,爬上坍塌的破石墙,耀武扬威地向围堵在下面的大块头喊叫,挥舞着短剑、短刀、短棒,就往大块头堆里跳。下面的大块头,挨挨挤挤,前一层,后一层,如同一排排长着钢刺的篱笆,山地矮人跳过来,最多在他们身上踩上几脚,就被扎得鲜血淋淋,手中的大剑再使劲儿一拍,就把他们拍回到破石墙之外。
看上去非常强势的大块头,却正处于防守,聚集的这个盆地,还被大火烧成了焦炭,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。距离有点远,视线、耳朵不怎么好使,想了想,贝多叶调动一丁点外来精神力,凝集出两个精神力珠,飞到战场,配合眼睛观察。
在山地巨人用血肉之躯构建的篱笆中,存在着死亡的,或者接近死亡的“人”,他们的身体,在被死亡吞噬的同时,也被从地面长出来的土元素吞噬着。不是从体表,而是从脚底,直接钻入体内,土元素钻到哪里,哪里的血肉、空隙就全部消失凝固成密实的石头,在那里寄存着的魂魄也逃脱不出。死亡,伤口,鲜血,在这些接近死亡的“人”面前,似乎没有什么可怕,倒是土元素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痛苦,土元素延伸到哪儿,他们还有点力气的手就会摸着哪儿,不是捶,就是敲,同时让人心碎地吼叫。如果不是因为力量已经很弱,就这么一番动静,就能吓走很多敌人。当土元素包裹到手臂时,他们不约而同地张开双手,搭在伙伴的身上,在痛叫声中,逐渐凝固成一尊坚硬的雕像,成为篱笆的支柱。雕像全部固定后,土元素却继续往里钻,直到表层裹上一层薄薄的土元素。
在山地矮人的阵列中,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身体中的精气似乎在崩溃,又似乎在转化,贝多叶控制的外来精神力很容易就能找到空隙钻进去,亲身体会了一下,土元素吞噬躯体以及体内所有力量的过程——包裹贝多叶探入的外来精神力。
“这种死法,也太恐怖了吧!这个世界,虽然阳光明媚,有这些东西存在,跟魔界又差得了多少?”贝多叶既不是救世主,也不是大魔头,只是一个有点爱美,又有点神经兮兮的旅行者、探险者、寻梦者、捣乱者、自虐者、玩乐者……初来乍到,遇到这么一堆纷杂,虽然很是吓人,却不想马上离开。“如果,我有办法把冲云他们也弄过来,什么魔神、海神、生命之神,全都不用管啦!”在巨大的压力下,思考根本就没有个规律,想到什么是什么,忘掉了什么,就完全不管,记起来再说。
“灵魂碎片!有灵魂碎片!”贝多叶控制着的另一个外来精神力珠,在盆地里四处游荡,功夫不负有心人,总算找到食物来源了。把外来精神力珠丢进身体,调动自己的那丁点儿精神力,化为珠子,避开风、杂物绕着道回到刚才的地方。
这里有两个山地巨人。一个拿着一把大刀,在一头还在抖动的动物身上,一块一块地割肉。另一个守着一口锅,烧着火,一会儿到割肉的族人那里拿新鲜肉,丢进锅里,一会儿捞起煮熟的肉,急匆匆送到战线,丢给一个专门喂食的族人,一会儿又跟那个割肉的族人跑到附近的山上打柴、打水……
精神力珠在被宰割的动物上面晃荡,慢慢地搜集、咀嚼灵魂碎片。壮大到能够笼罩整个屠宰点时,贝多叶又不安分地开始了扩充行动。分离出一个精神力珠,跑到战线上,避开被土元素吞噬的巨人,观察这个山地巨人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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