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三十一 臃肿的金黄色
贝多叶刚才被惊吓得晕了过去,那段时间好像非常的短,否则,身边两“人”的一小时之约,就不会那么长。
有了吃的,贝多叶就安下心静静地等着,可是吃灵魂碎片,既尝不出味道,又看不见什么变化,只有模模糊糊的触觉,很单调,她一会儿就闲不住了,开始找东西打发时间。“研究这个世界的秘密,学会当地语言,应该会有很大帮助。”在记忆里翻找波多尔可和格宾的声音、精神波动的相关记忆。静下心,拼命去回忆,得到的结果却令她有些郁闷,对话的意思倒记下了八九成,可说话的声音,记下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,综合到一块儿,完全没用。
储存的资料没用,就找其他的资料,注意力放到两个种族的攻防线上,听双方的吼叫,再根据他们的行为猜测意思,然后进行验证,验证……
“格宾,好了!你可以休息啦!”波多尔可突然睁开眼睛,怒火在眼眶里激荡,炽热得能熔化掉一切阻挡的事物,不等格宾同意,抓住贝多叶,浑身的力量涌入手掌,五指勒得嘎吱嘎吱响,有一股子没捏碎就不放手的恨劲儿。
“尊敬的魔法师,你可要小心,这个土环比大剑还重上几分!”格宾长出一口气,精神力断开,刚说完话,瞳孔猛地放大,身子被掏空了一样,倒在地上,连抓着土环的手都来不及松开,体重拖着土环和波多尔可砸到他自己身上。
“嘿!格宾,你怎么啦?”波多尔可收敛一肚子怒火,放开贝多叶,慌慌张张,从身上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,在格宾鼻孔吸气的一瞬间,撒出点点金黄色的粉末,顺着鼻息飘入鼻孔。不待瓶子收好,立刻掏出一根小臂长短的法杖,对着格宾的脑袋凌空一点:“精神复原!”一道金黄色的神秘力量,从法杖尖端涌出,笼罩住格宾的脑袋,缓缓碎裂成点点粉末状的光芒,坠入肌肤。格宾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黄色光晕,直至法杖输出的力量被全部吸收。
有精神波动翻译,又有原声,贝多叶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边,紧紧抓住学习山地巨人语的机会。闲得无聊的眼睛,一看到五光十色的色彩,就再也移不开,注意力不由自主分出许多:“这个世界,有这么多神奇力量!要把我累死,怎么着啊!”惊喜之余,又感叹自身的能力有限。
“这——”格宾在光晕消失后,脸上泛着精神奕奕的神采,眼睛里却充满了疲惫,动一动就气喘吁吁,大病初愈似的。挣扎着缓缓坐起来:“这么珍贵的药物,怎么给我用啊?”
“这种药对我没用!我以前用的次数太多,已经失效啦!就算有用,也恢复不了多少精神力,还不如冥想的好!”波多尔可把瓶子收好,伸手再次抓住土环,“这,这,这不是土元素!土元素没有这么重!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抢过贝多叶,举过头顶,对着太阳一阵乱瞧。哪想,贝多叶的重量超过他的想象太多,眼睛还没看清楚,手就软了。幸好,他的反应比较快,顺着重力下放,同时侧推,边推边放手,边后退,一气呵成,把贝多叶丢在地上,砸进黑漆漆的灰烬,“我元素之神啊,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摸着差点没被压扁的脑袋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这个土环的确很厉害!被雷神之剑连劈了上百剑,上面连点伤痕、烧焦痕都没有!还有,它还长出了一道刃口,好像要反过来把雷神之剑劈断似的!”脸上的神采逐渐被吸入了体内,格宾脸上只剩下汗珠与疲惫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:“雷神之剑,最厉害的地方,就是异常锋利,还带有强大的闪电攻击,还可以当作施放大型闪电魔法的道具——这大的山谷,都被雷神之剑召唤出来的天雷烤焦了,我拿着这个土环,却跟丁群打了个旗鼓相当,只是被他强大的土元力震伤了虎口!雷神之剑,在这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土环面前,好像什么便宜都占不到!”
“哦!有这么回事?”波多尔可吞下难以置信的唾沫,把土环挖出来,看着那似乎在流动的金色光泽,精神力伸出仔细查探一番,“这个东西,的确不是土元素,更不是你们利用土元素提炼出的土元力!它,有很多土元素的性质,不同的地方好像就一个,太重了!”试着提了提,“这绝不是传说中的大地神剑,它没有任何附带的大地异能,也没有任何大地之神的神力气息,更没有那独特的土元素之主的气势!怎么看,都太平凡了!它能跟神兵硬碰硬,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!”
“那,这东西到底是属于我们哪方的?”
“管它属于哪方,现在肯定归我们控制,我们先用它,把那些野蛮的矮人赶走再说!”不远处的战场,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,波多尔可收敛所有的心思,“你拿上土环,我们一起去,狠狠教训下——那个自以为是的丁群!”
波多尔可整整衣装,酝酿下情绪,摆出谁与争锋的气势,迈着大步,急匆匆地向盆地入口处走去。
格宾虚弱的身子摇晃了几下,跪倒在贝多叶跟前,十分虔诚地祈祷:“仁慈的元素之神啊!请保佑你最忠诚的信徒,借给我们战斗的力量,赶走侵略者!”然后才伸出血迹斑斑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贝多叶——这种搬运方式,对现在的他来说,是要他小命的杀招,可他为了表现自己对“元素之神”的恭敬,逼着自己颤抖的手依旧捧着,一口气站起来,飞快地往前跑。刚跑了五六步,就像喝醉了酒,身子摇晃,脚步虚浮歪扭。嘭,捧在手中的土环落在地上,陷入灰烬。
“啊!仁慈的元素之神,请你原谅,我的精神力几乎耗尽,刚才加持土元力,又耗费了太多的体力,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罪该万死,要处罚,请你就处罚我一个人吧!”也不知格宾是晕眩得站不稳,还是真的很惊恐,立即跪下。
“格宾,你在干嘛!怎么动不动就跪下祈祷?快点!你的族人都快死光啦!”波多尔可的气势被打乱了。
“这是神兵啊!刚才我不知道,那么粗鲁对它,元素之神可能会原谅我!现在,我已经知道它是神兵了,再那么粗鲁,元素之神会降下天罚的!”
“笨蛋,山地巨人真的——全是笨蛋吗?我弄出个兵器帮你们,是不是让你们很难做啦!那好,我走就是了!”波多尔可满肚子怒气,却找不到可以发怒的对象。
“尊敬的魔法师,你怎么能走啊!你是元素之神派来的神使,格宾侍奉还来不及了,怎么会感到为难啊!”
“你们这些笨蛋,真是笨到死心眼里去啦!”波多尔可几乎被气炸,“我费尽心力,拿出所有家当,来帮你们,你们不听我的建议也就算了!你们却抱着,那么一个,我召唤出来的土环,当成神拜——气死我啦!神兵,神兵,就算它真的是神兵,不拿来当武器,还能叫神兵吗?”
“我懂了,尊敬的魔法师!”格宾双手抓起贝多叶,挂在肩上,飞快地向前赶,嘴里却还是不放心地嘟囔:“元素之神啊!这是神使的命令,我不得不粗鲁对待你啦!你要怪罪的话,千万不要责怪神使,也别怪罪我的族人们,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!”
听着波多尔可的声音,对照精神波动,贝多叶的语言学习进度相当快。虽然还欠缺很多东西,不能恰当翻译格宾的话,但前后意思,经过推测与翻译,基本能通畅理解了。“我的妈呀!刚才那把长剑,竟然是雷神之剑!那,那,我不是又得罪了一个神?”不该得罪的存在,又得罪了一个,贝多叶懊丧极了,“这里,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魔界啊?”
波多尔可爬上化为金黄色塑像的山地巨人,格宾把土环恭恭敬敬地搁在一个塑像的脑袋上,两人在仅存的三十来个山地巨人的保护下,边吃东西,边忙碌。一切都准备好了,对着不断涌来进攻的山地矮人骂战:“丁群,你给我滚出来!”
“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了!”啪,一道闪电凭空劈在坍塌的石墙上,激射的烟尘慢慢消散,扛着一把大剑的小淘气,缓缓出现在墙顶,“波多尔可,你跟这些不识时务的大窝头,今天只有死路一条!快投降吧,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!”
“哎,我说丁群——小——师弟!风绿魔导师,在离开时,是怎么嘱咐你来着?‘一定要听师兄的话!’你倒好,魔导师前脚刚走,你就偷了雷神之剑,跑到矮人堆里称王称霸!我劝你,还是赶快交出雷神之剑,乖乖地受绑,让我押回去,等魔导师回来处置你!要不然,我这个当师兄的,可要发动终极魔法啦!一不小心要了你的小命,那可不好啊!”波多尔可苦口婆心地劝说。
“别‘师弟’、‘师兄’地乱叫,我是山地矮人族族长,怎么会跟你,一个山下来的野蛮小子有关系?有本事,别在嘴上扯威风,把你的什么狗屁终极魔法弄出来瞧瞧!元素之神赐予我族大地、雷电两种力量,你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子,能把我们怎么样?我会睁大眼睛仔细瞧的!”说着说着,丁群还悠闲地挑选出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坐下,大剑放在身边,摆出十分慵懒的样子,“来吧!”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啦!”波多尔可一挥法杖,消除满脸怒容,平心静气,一边念咒,一边用法杖逸散出的金黄色光芒,在空中勾勒出无数复杂的图案:“大地啊,为什么你的心总是充满了恩慈?大地啊,为什么你总是承受着一切?大地啊,你的敌人就在面前,为什么还不发怒?释放吧,终极魔法,沧海桑田!”
“波多尔可,喊啊!使劲儿喊啊!看看元素之神会不会帮你!”看好戏的格宾,摩着拳,擦着掌,一会儿这么坐,一会儿那么靠,不停地变换姿势,显得特别兴奋。
贝多叶实在是搞不懂,波多尔可的这些动作,这些话,先前的布置,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牵扯不上,“为什么会说,要用我对付雷神之剑?”
贝多叶的疑惑在“沧海桑田”喊出之后,就自动解开了。布置在地上、塑像上等各个地方的土晶,在吸收了一个法杖勾勒的图案后,同时,化为土元素流,从四面八方向贝多叶汇聚。土元素流的前端,在靠近时,突然跳出个金黄色卡子,在法杖的指挥下,哐啷哐啷,拉扯着土元素流,扣到贝多叶身上,嘭嘭嘭,在沉重的碰撞声中,卡子闭合,一个长着无数触角的土元素怪物,紧紧贴着地面,扭曲着,蠕动着,终极魔法沧海桑田就此成形。
嗡,“不甘!”嗡,“仇恨!”嗡,“愤怒!”嗡,“嗜血!”……在卡子落身的那一刻,无数的负面情绪涌入,贝多叶却觉得很无趣。身上的卡子试图融入身躯,可土元灵的密实程度,完全超出它们的想象,怎么挤都挤不进,根本就不用防御。负面情绪试图让她发狂,对丁群产生痛不欲生的仇恨,只有把丁群折磨致死,才能轻松一点,可惜,她的精神力把意识所在区域保护得严严实实,传来的精神波动,对她而言,都是别人的感觉,而不是她自己的,只要感情不出来共鸣,就完全无效。不过,身体内存储的那些外来精神力,立刻就疯狂了,在土环里转来转去,急着找怒火发泄口。
啪,啪,啪……长着无数细长触角的贝多叶,身躯完全不受她的意识控制。外来精神力伸出分支,扎进触角,协调整个身体,除了核心部分以外,全部进入疯狂——沧海桑田,这个词似乎就是疯狂的目标。触角嗅到了大地中土元素的味道,纷纷埋头扎进泥土,疯狂的精神力飞快钻到最前端,凝集出一个神秘的图案。当每根触角尖端都有神秘图案在闪动时,作为核心的贝多叶,在外来精神力和试图融合她的卡子共同支配下,化身为动力装置。
一层厚厚的土元素包裹住贝多叶,完全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。两股精神力混合着零零碎碎的小神秘图案,从顶部、底部的缺口喷射进来,瞬间由液态状转变为气体状——贝多叶平面之上、之下的包膜,都胀成一个大气泡,迅速定形成气缸,卡在两个气缸中间的贝多叶,在土元素的填充下,成为停止运动的,无动力传导装置的活塞。
卡子和精神力拉扯着贝多叶,往上一压。嘭,按理说,气缸现在就该出现燃烧,可上方气缸里的气态物质不但没有燃烧,反而在增大的压力下,瞬间融入四周的土元素,形成一个封闭的真空。气缸顶部,打开密密麻麻的阀门,真空就像一个小型黑洞,吸引力通过阀门,一直传输到触角尖端。同时,在贝多叶的下面,阀门又喷射出一股精神力和神秘图案的液态混合物,气化,配合真空的吸力,把贝多叶一直压到顶。紧接着,气态物质瞬间钻进四周的土元素,连成一个的气缸变成真空……
触角尖端的神秘图案,一感受到核心处的真空与外界空气之间的压力差,立即抓住精神力、土元素,打开饕餮之口,咬向旁边的泥土,消耗掉一部分精神力、土元素,转化为法杖爆射的那种神秘力量,组成一个细密的过滤网,然后狠狠地一吸,一大股土元素就从泥土中跳出来,钻进触角。
一个不停跳动的心脏,每跳动一次,就能从大地中抽取到许多土元素。在短短的几秒内,心脏连续跳动了几百次,贝多叶周围的触手,转眼间就变得异常巨大,完全覆盖了盆地的入口。
嗷呜,一声类似于蛮兽的吼叫,由贝多叶所处的动力中心扩散开来,气缸里充满气态物质之后,不再消失,心脏的跳动速度减缓,幅度降低,最后完全停止。沧海桑田至此已经准备完毕,这一系列的变化虽然很复杂,整个过程却只花了七八秒。
“你的禁魔领域好像没有用啊!哈哈哈!”波多尔可的法杖一挥,扎在地下的巨型土元素根,嘭嘭嘭拔出来,或曲,或立,在阳光下金灿灿的,像一只长了几千条脚的乌贼、章鱼,又像一朵盛开的蒲公英花,花朵上全是立着的种子。
“不,不,不可能!在禁魔领域中,怎么可能召唤出这种怪物!”丁群惊讶得掉了一地的下巴,赶紧抓起雷神之剑,慌乱地指着波多尔可,眼睛滴溜溜乱转,几欲转身逃跑,“波多尔可,你,你,你不要得意!我有雷神之剑在手,你那点小魔法,能把我怎么样?你只不过弄了一大堆的土元素,有本事就让这里变成地形?什么狗屁沧海桑田,我看是长满狗尾巴杂草的荒田!”
“丁群,你真的还想顽抗!那就别怪我啦!”波多尔可的法杖挥动,挨挨挤挤的巨大触角迅速集结,所有锋利的尖端攒在一处,瞄准丁群,“你想跑,就赶快跑吧!可惜,这些触角连山都能搬走,连海都能填平,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,也会被它拉到我的脚下!”举在前额的法杖,猛地往丁群身上一指,攒在一起的触角,就像绷紧后突然放开的弓弦,嗖嗖嗖,射出一支支箭,只是这里的箭,屁股上系着一条巨大却异常轻柔的绳子。
成千上万的触角,从四面八方飙射而至,丁群咬碎银牙猛地一声大喝:“去死吧!波多尔可!”手中的长剑在身边一圈,再一圈……啪啪啪,每根扎进剑网的触角都被削断,同时,闪出无数的小闪电,钻进触角,直攻核心。
“怎么会这样?这些闪电竟然没有被土元素吞噬掉,全部跑来攻击我!”波多尔可屏住气,双脚不停地跳动,躲避迸射出来的小闪电。
所有的土元素触角在被砍去尖端后,立刻就失去了行动能力,掉在地上的土元素,如尘粒般散开,融入泥土,刹那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丁群继续挥动雷神之剑,啪啪啪,如同驱骏马驰入田野,在杂草丛中随意穿行,杂草虽深、密,却挡不住跑得欢畅的马儿。不一会儿,他就从如同一座山峰的土元素堆里大步走出:“嘿!你的魔法阵好生厉害啊!”雷神之剑在触角上一拍,一条闪电贴着触角,直奔波多尔可,“我都快被折磨死了!”猖狂地哈哈大笑,“元素之神啊!这到底是为什么呢?这么大,速度这么快的土元素怪兽,竟然连一把小小的雷神之剑都对付不了?”装成波多尔可,向元素之神诉苦。
“山地矮人!我族得到了元素之神的恩赐,拥有了两种元素的力量,不要再耽误时间啦,给我冲!灭掉这些污染环境的废物!冲啊!”
“给我动!快给我动!”波多尔可一边不得已地跳着踢踏舞,一边挥着法杖上的金黄色光芒,可脚下的土元素山就是一动不动。身上的魔法袍不堪重负,在闪电不断的攻击下,逐渐变色、碎裂。
“波多尔可,我忘了提醒你,雷电系魔法,可是土系魔法的克星!再加上周围的禁魔领域,你一个土系魔法师,在雷神之剑跟前,能做什么?只有等死的份儿!”丁群抓着触角慢慢地爬上来,边走边释放小闪电,“怎么样?是逃跑,还是准备受死啊?”
“山地巨人的战士们,上啊!给波多尔可魔法师争取时间!”格宾见事不好,立刻带领族人向前冲,跳上土元素的触角堆,挥舞着大剑,瞪着一双双几乎流血泪的眼睛,使出最厉害的杀招,围堵丁群。
“笨蛋,波多尔可,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!你不是知道有什么狗屁禁魔领域,还找到了破解之法……”贝多叶再也无法置身世外,雷神之剑的攻击,再也不是外人传来的精神波动所带的信息,而是自己的身体,在痛苦中不由自主产生的精神波动,寻求身体赶紧逃离、救援的紧急调令。“我的手——又被砍了一只!痛死我啦!”一阵阵痛,贝多叶再也忍不住了,“小淘气,先前的仇我还没报,现在,你又来挑衅我!我饶不了你!”精神力放开,意识扩散,身心完全融为一体,“从丁点小,变得这么大,这感觉——哎哟!你又来!”试着挥舞触角,却像一只小虫碰到了一座大山,虽然能在大山里自由游荡,却无法搬动大山,“什么玩意儿啊!这些东西也算土元素?”不看不知道,一看全乱套——原来,凝集成触角的那些土元素数量太少,为了完成如此庞大的躯体,只能靠拉大土元素之间的间距——距离拉开后,那个神秘图案与外来精神力合作,倒是能很容易控制,可她只能控制精神力,神秘图案不但不能控制,在闪电攻击中,它没办法防御,还反过头来要控制她——结果就是,身子动弹不得,只能继续挨打。
贝多叶憋住一口气,凝集外来精神力,锁定丁群漫步的位置,“精神之火——精神个屁,你们这些该死的土元素,把我包得这么严实,我在什么地方点火啊!”快被波多尔可的魔法气得崩溃了。
“格宾,波多尔可,我一直担心,你们还留有几个厉害的后手!如果这就是你们最后的一手,那,实在对不起,这里的山地巨人,都活不过五分钟啦!”丁群举起雷神之剑,猛地往天上一刺,开始吟唱贝多叶怎么都听不懂的咒语。
咒语声刚起,闪电从雷神之剑的剑尖流出——是流出,如同液体一般地流出——缠绕着亮晃晃的巨剑,缓缓下落。这种缓慢,并不是速度慢,而是相对于普通闪电那种一闪而至的速度来说,慢上了很多,人的眼睛能看见它行进的动态,其实还是很快。闪电流在覆盖了雷神之剑后,继续前进,把丁群完全包裹住,嗡嗡直响。
格宾以及他带领的山地巨人冲到丁群跟前,挥动大剑,一齐砍下。跟在丁群后面的山地矮人们,没有一个上前帮忙,反而一个个像见了鬼,扭身朝盆地外仓皇奔逃。
啪啪啪,格宾勇猛的一剑,劈下,看那架势就知道,完全是豁出一切的狠招,可惜,大剑还未挨身,就被缠绕的闪电分出的一小股闪电击中,后面还跟来一股磅礴的气劲——三十来个山地巨人全成了断线的风筝,坠落而去。
晴朗的天空,骤然凝聚出无数厚厚的乌云,眨眼间覆盖住整个盆地,只剩下被闪电缠绕的丁群,还清晰可见。“雷神天罚!”随着丁群的一声狂呼,雷神之剑的剑尖迸射出一股闪电,直劈空中的乌云,啪,乌云中开始响起震天动地的惊雷声,一条条电蛇开始往下落——锁定了目标,站在土元素山包上发呆的波多尔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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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吃的,贝多叶就安下心静静地等着,可是吃灵魂碎片,既尝不出味道,又看不见什么变化,只有模模糊糊的触觉,很单调,她一会儿就闲不住了,开始找东西打发时间。“研究这个世界的秘密,学会当地语言,应该会有很大帮助。”在记忆里翻找波多尔可和格宾的声音、精神波动的相关记忆。静下心,拼命去回忆,得到的结果却令她有些郁闷,对话的意思倒记下了八九成,可说话的声音,记下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,综合到一块儿,完全没用。
储存的资料没用,就找其他的资料,注意力放到两个种族的攻防线上,听双方的吼叫,再根据他们的行为猜测意思,然后进行验证,验证……
“格宾,好了!你可以休息啦!”波多尔可突然睁开眼睛,怒火在眼眶里激荡,炽热得能熔化掉一切阻挡的事物,不等格宾同意,抓住贝多叶,浑身的力量涌入手掌,五指勒得嘎吱嘎吱响,有一股子没捏碎就不放手的恨劲儿。
“尊敬的魔法师,你可要小心,这个土环比大剑还重上几分!”格宾长出一口气,精神力断开,刚说完话,瞳孔猛地放大,身子被掏空了一样,倒在地上,连抓着土环的手都来不及松开,体重拖着土环和波多尔可砸到他自己身上。
“嘿!格宾,你怎么啦?”波多尔可收敛一肚子怒火,放开贝多叶,慌慌张张,从身上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,在格宾鼻孔吸气的一瞬间,撒出点点金黄色的粉末,顺着鼻息飘入鼻孔。不待瓶子收好,立刻掏出一根小臂长短的法杖,对着格宾的脑袋凌空一点:“精神复原!”一道金黄色的神秘力量,从法杖尖端涌出,笼罩住格宾的脑袋,缓缓碎裂成点点粉末状的光芒,坠入肌肤。格宾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黄色光晕,直至法杖输出的力量被全部吸收。
有精神波动翻译,又有原声,贝多叶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边,紧紧抓住学习山地巨人语的机会。闲得无聊的眼睛,一看到五光十色的色彩,就再也移不开,注意力不由自主分出许多:“这个世界,有这么多神奇力量!要把我累死,怎么着啊!”惊喜之余,又感叹自身的能力有限。
“这——”格宾在光晕消失后,脸上泛着精神奕奕的神采,眼睛里却充满了疲惫,动一动就气喘吁吁,大病初愈似的。挣扎着缓缓坐起来:“这么珍贵的药物,怎么给我用啊?”
“这种药对我没用!我以前用的次数太多,已经失效啦!就算有用,也恢复不了多少精神力,还不如冥想的好!”波多尔可把瓶子收好,伸手再次抓住土环,“这,这,这不是土元素!土元素没有这么重!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抢过贝多叶,举过头顶,对着太阳一阵乱瞧。哪想,贝多叶的重量超过他的想象太多,眼睛还没看清楚,手就软了。幸好,他的反应比较快,顺着重力下放,同时侧推,边推边放手,边后退,一气呵成,把贝多叶丢在地上,砸进黑漆漆的灰烬,“我元素之神啊,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摸着差点没被压扁的脑袋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这个土环的确很厉害!被雷神之剑连劈了上百剑,上面连点伤痕、烧焦痕都没有!还有,它还长出了一道刃口,好像要反过来把雷神之剑劈断似的!”脸上的神采逐渐被吸入了体内,格宾脸上只剩下汗珠与疲惫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:“雷神之剑,最厉害的地方,就是异常锋利,还带有强大的闪电攻击,还可以当作施放大型闪电魔法的道具——这大的山谷,都被雷神之剑召唤出来的天雷烤焦了,我拿着这个土环,却跟丁群打了个旗鼓相当,只是被他强大的土元力震伤了虎口!雷神之剑,在这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土环面前,好像什么便宜都占不到!”
“哦!有这么回事?”波多尔可吞下难以置信的唾沫,把土环挖出来,看着那似乎在流动的金色光泽,精神力伸出仔细查探一番,“这个东西,的确不是土元素,更不是你们利用土元素提炼出的土元力!它,有很多土元素的性质,不同的地方好像就一个,太重了!”试着提了提,“这绝不是传说中的大地神剑,它没有任何附带的大地异能,也没有任何大地之神的神力气息,更没有那独特的土元素之主的气势!怎么看,都太平凡了!它能跟神兵硬碰硬,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!”
“那,这东西到底是属于我们哪方的?”
“管它属于哪方,现在肯定归我们控制,我们先用它,把那些野蛮的矮人赶走再说!”不远处的战场,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,波多尔可收敛所有的心思,“你拿上土环,我们一起去,狠狠教训下——那个自以为是的丁群!”
波多尔可整整衣装,酝酿下情绪,摆出谁与争锋的气势,迈着大步,急匆匆地向盆地入口处走去。
格宾虚弱的身子摇晃了几下,跪倒在贝多叶跟前,十分虔诚地祈祷:“仁慈的元素之神啊!请保佑你最忠诚的信徒,借给我们战斗的力量,赶走侵略者!”然后才伸出血迹斑斑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贝多叶——这种搬运方式,对现在的他来说,是要他小命的杀招,可他为了表现自己对“元素之神”的恭敬,逼着自己颤抖的手依旧捧着,一口气站起来,飞快地往前跑。刚跑了五六步,就像喝醉了酒,身子摇晃,脚步虚浮歪扭。嘭,捧在手中的土环落在地上,陷入灰烬。
“啊!仁慈的元素之神,请你原谅,我的精神力几乎耗尽,刚才加持土元力,又耗费了太多的体力,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罪该万死,要处罚,请你就处罚我一个人吧!”也不知格宾是晕眩得站不稳,还是真的很惊恐,立即跪下。
“格宾,你在干嘛!怎么动不动就跪下祈祷?快点!你的族人都快死光啦!”波多尔可的气势被打乱了。
“这是神兵啊!刚才我不知道,那么粗鲁对它,元素之神可能会原谅我!现在,我已经知道它是神兵了,再那么粗鲁,元素之神会降下天罚的!”
“笨蛋,山地巨人真的——全是笨蛋吗?我弄出个兵器帮你们,是不是让你们很难做啦!那好,我走就是了!”波多尔可满肚子怒气,却找不到可以发怒的对象。
“尊敬的魔法师,你怎么能走啊!你是元素之神派来的神使,格宾侍奉还来不及了,怎么会感到为难啊!”
“你们这些笨蛋,真是笨到死心眼里去啦!”波多尔可几乎被气炸,“我费尽心力,拿出所有家当,来帮你们,你们不听我的建议也就算了!你们却抱着,那么一个,我召唤出来的土环,当成神拜——气死我啦!神兵,神兵,就算它真的是神兵,不拿来当武器,还能叫神兵吗?”
“我懂了,尊敬的魔法师!”格宾双手抓起贝多叶,挂在肩上,飞快地向前赶,嘴里却还是不放心地嘟囔:“元素之神啊!这是神使的命令,我不得不粗鲁对待你啦!你要怪罪的话,千万不要责怪神使,也别怪罪我的族人们,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!”
听着波多尔可的声音,对照精神波动,贝多叶的语言学习进度相当快。虽然还欠缺很多东西,不能恰当翻译格宾的话,但前后意思,经过推测与翻译,基本能通畅理解了。“我的妈呀!刚才那把长剑,竟然是雷神之剑!那,那,我不是又得罪了一个神?”不该得罪的存在,又得罪了一个,贝多叶懊丧极了,“这里,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魔界啊?”
波多尔可爬上化为金黄色塑像的山地巨人,格宾把土环恭恭敬敬地搁在一个塑像的脑袋上,两人在仅存的三十来个山地巨人的保护下,边吃东西,边忙碌。一切都准备好了,对着不断涌来进攻的山地矮人骂战:“丁群,你给我滚出来!”
“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了!”啪,一道闪电凭空劈在坍塌的石墙上,激射的烟尘慢慢消散,扛着一把大剑的小淘气,缓缓出现在墙顶,“波多尔可,你跟这些不识时务的大窝头,今天只有死路一条!快投降吧,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!”
“哎,我说丁群——小——师弟!风绿魔导师,在离开时,是怎么嘱咐你来着?‘一定要听师兄的话!’你倒好,魔导师前脚刚走,你就偷了雷神之剑,跑到矮人堆里称王称霸!我劝你,还是赶快交出雷神之剑,乖乖地受绑,让我押回去,等魔导师回来处置你!要不然,我这个当师兄的,可要发动终极魔法啦!一不小心要了你的小命,那可不好啊!”波多尔可苦口婆心地劝说。
“别‘师弟’、‘师兄’地乱叫,我是山地矮人族族长,怎么会跟你,一个山下来的野蛮小子有关系?有本事,别在嘴上扯威风,把你的什么狗屁终极魔法弄出来瞧瞧!元素之神赐予我族大地、雷电两种力量,你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子,能把我们怎么样?我会睁大眼睛仔细瞧的!”说着说着,丁群还悠闲地挑选出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坐下,大剑放在身边,摆出十分慵懒的样子,“来吧!”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啦!”波多尔可一挥法杖,消除满脸怒容,平心静气,一边念咒,一边用法杖逸散出的金黄色光芒,在空中勾勒出无数复杂的图案:“大地啊,为什么你的心总是充满了恩慈?大地啊,为什么你总是承受着一切?大地啊,你的敌人就在面前,为什么还不发怒?释放吧,终极魔法,沧海桑田!”
“波多尔可,喊啊!使劲儿喊啊!看看元素之神会不会帮你!”看好戏的格宾,摩着拳,擦着掌,一会儿这么坐,一会儿那么靠,不停地变换姿势,显得特别兴奋。
贝多叶实在是搞不懂,波多尔可的这些动作,这些话,先前的布置,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牵扯不上,“为什么会说,要用我对付雷神之剑?”
贝多叶的疑惑在“沧海桑田”喊出之后,就自动解开了。布置在地上、塑像上等各个地方的土晶,在吸收了一个法杖勾勒的图案后,同时,化为土元素流,从四面八方向贝多叶汇聚。土元素流的前端,在靠近时,突然跳出个金黄色卡子,在法杖的指挥下,哐啷哐啷,拉扯着土元素流,扣到贝多叶身上,嘭嘭嘭,在沉重的碰撞声中,卡子闭合,一个长着无数触角的土元素怪物,紧紧贴着地面,扭曲着,蠕动着,终极魔法沧海桑田就此成形。
嗡,“不甘!”嗡,“仇恨!”嗡,“愤怒!”嗡,“嗜血!”……在卡子落身的那一刻,无数的负面情绪涌入,贝多叶却觉得很无趣。身上的卡子试图融入身躯,可土元灵的密实程度,完全超出它们的想象,怎么挤都挤不进,根本就不用防御。负面情绪试图让她发狂,对丁群产生痛不欲生的仇恨,只有把丁群折磨致死,才能轻松一点,可惜,她的精神力把意识所在区域保护得严严实实,传来的精神波动,对她而言,都是别人的感觉,而不是她自己的,只要感情不出来共鸣,就完全无效。不过,身体内存储的那些外来精神力,立刻就疯狂了,在土环里转来转去,急着找怒火发泄口。
啪,啪,啪……长着无数细长触角的贝多叶,身躯完全不受她的意识控制。外来精神力伸出分支,扎进触角,协调整个身体,除了核心部分以外,全部进入疯狂——沧海桑田,这个词似乎就是疯狂的目标。触角嗅到了大地中土元素的味道,纷纷埋头扎进泥土,疯狂的精神力飞快钻到最前端,凝集出一个神秘的图案。当每根触角尖端都有神秘图案在闪动时,作为核心的贝多叶,在外来精神力和试图融合她的卡子共同支配下,化身为动力装置。
一层厚厚的土元素包裹住贝多叶,完全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。两股精神力混合着零零碎碎的小神秘图案,从顶部、底部的缺口喷射进来,瞬间由液态状转变为气体状——贝多叶平面之上、之下的包膜,都胀成一个大气泡,迅速定形成气缸,卡在两个气缸中间的贝多叶,在土元素的填充下,成为停止运动的,无动力传导装置的活塞。
卡子和精神力拉扯着贝多叶,往上一压。嘭,按理说,气缸现在就该出现燃烧,可上方气缸里的气态物质不但没有燃烧,反而在增大的压力下,瞬间融入四周的土元素,形成一个封闭的真空。气缸顶部,打开密密麻麻的阀门,真空就像一个小型黑洞,吸引力通过阀门,一直传输到触角尖端。同时,在贝多叶的下面,阀门又喷射出一股精神力和神秘图案的液态混合物,气化,配合真空的吸力,把贝多叶一直压到顶。紧接着,气态物质瞬间钻进四周的土元素,连成一个的气缸变成真空……
触角尖端的神秘图案,一感受到核心处的真空与外界空气之间的压力差,立即抓住精神力、土元素,打开饕餮之口,咬向旁边的泥土,消耗掉一部分精神力、土元素,转化为法杖爆射的那种神秘力量,组成一个细密的过滤网,然后狠狠地一吸,一大股土元素就从泥土中跳出来,钻进触角。
一个不停跳动的心脏,每跳动一次,就能从大地中抽取到许多土元素。在短短的几秒内,心脏连续跳动了几百次,贝多叶周围的触手,转眼间就变得异常巨大,完全覆盖了盆地的入口。
嗷呜,一声类似于蛮兽的吼叫,由贝多叶所处的动力中心扩散开来,气缸里充满气态物质之后,不再消失,心脏的跳动速度减缓,幅度降低,最后完全停止。沧海桑田至此已经准备完毕,这一系列的变化虽然很复杂,整个过程却只花了七八秒。
“你的禁魔领域好像没有用啊!哈哈哈!”波多尔可的法杖一挥,扎在地下的巨型土元素根,嘭嘭嘭拔出来,或曲,或立,在阳光下金灿灿的,像一只长了几千条脚的乌贼、章鱼,又像一朵盛开的蒲公英花,花朵上全是立着的种子。
“不,不,不可能!在禁魔领域中,怎么可能召唤出这种怪物!”丁群惊讶得掉了一地的下巴,赶紧抓起雷神之剑,慌乱地指着波多尔可,眼睛滴溜溜乱转,几欲转身逃跑,“波多尔可,你,你,你不要得意!我有雷神之剑在手,你那点小魔法,能把我怎么样?你只不过弄了一大堆的土元素,有本事就让这里变成地形?什么狗屁沧海桑田,我看是长满狗尾巴杂草的荒田!”
“丁群,你真的还想顽抗!那就别怪我啦!”波多尔可的法杖挥动,挨挨挤挤的巨大触角迅速集结,所有锋利的尖端攒在一处,瞄准丁群,“你想跑,就赶快跑吧!可惜,这些触角连山都能搬走,连海都能填平,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,也会被它拉到我的脚下!”举在前额的法杖,猛地往丁群身上一指,攒在一起的触角,就像绷紧后突然放开的弓弦,嗖嗖嗖,射出一支支箭,只是这里的箭,屁股上系着一条巨大却异常轻柔的绳子。
成千上万的触角,从四面八方飙射而至,丁群咬碎银牙猛地一声大喝:“去死吧!波多尔可!”手中的长剑在身边一圈,再一圈……啪啪啪,每根扎进剑网的触角都被削断,同时,闪出无数的小闪电,钻进触角,直攻核心。
“怎么会这样?这些闪电竟然没有被土元素吞噬掉,全部跑来攻击我!”波多尔可屏住气,双脚不停地跳动,躲避迸射出来的小闪电。
所有的土元素触角在被砍去尖端后,立刻就失去了行动能力,掉在地上的土元素,如尘粒般散开,融入泥土,刹那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丁群继续挥动雷神之剑,啪啪啪,如同驱骏马驰入田野,在杂草丛中随意穿行,杂草虽深、密,却挡不住跑得欢畅的马儿。不一会儿,他就从如同一座山峰的土元素堆里大步走出:“嘿!你的魔法阵好生厉害啊!”雷神之剑在触角上一拍,一条闪电贴着触角,直奔波多尔可,“我都快被折磨死了!”猖狂地哈哈大笑,“元素之神啊!这到底是为什么呢?这么大,速度这么快的土元素怪兽,竟然连一把小小的雷神之剑都对付不了?”装成波多尔可,向元素之神诉苦。
“山地矮人!我族得到了元素之神的恩赐,拥有了两种元素的力量,不要再耽误时间啦,给我冲!灭掉这些污染环境的废物!冲啊!”
“给我动!快给我动!”波多尔可一边不得已地跳着踢踏舞,一边挥着法杖上的金黄色光芒,可脚下的土元素山就是一动不动。身上的魔法袍不堪重负,在闪电不断的攻击下,逐渐变色、碎裂。
“波多尔可,我忘了提醒你,雷电系魔法,可是土系魔法的克星!再加上周围的禁魔领域,你一个土系魔法师,在雷神之剑跟前,能做什么?只有等死的份儿!”丁群抓着触角慢慢地爬上来,边走边释放小闪电,“怎么样?是逃跑,还是准备受死啊?”
“山地巨人的战士们,上啊!给波多尔可魔法师争取时间!”格宾见事不好,立刻带领族人向前冲,跳上土元素的触角堆,挥舞着大剑,瞪着一双双几乎流血泪的眼睛,使出最厉害的杀招,围堵丁群。
“笨蛋,波多尔可,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!你不是知道有什么狗屁禁魔领域,还找到了破解之法……”贝多叶再也无法置身世外,雷神之剑的攻击,再也不是外人传来的精神波动所带的信息,而是自己的身体,在痛苦中不由自主产生的精神波动,寻求身体赶紧逃离、救援的紧急调令。“我的手——又被砍了一只!痛死我啦!”一阵阵痛,贝多叶再也忍不住了,“小淘气,先前的仇我还没报,现在,你又来挑衅我!我饶不了你!”精神力放开,意识扩散,身心完全融为一体,“从丁点小,变得这么大,这感觉——哎哟!你又来!”试着挥舞触角,却像一只小虫碰到了一座大山,虽然能在大山里自由游荡,却无法搬动大山,“什么玩意儿啊!这些东西也算土元素?”不看不知道,一看全乱套——原来,凝集成触角的那些土元素数量太少,为了完成如此庞大的躯体,只能靠拉大土元素之间的间距——距离拉开后,那个神秘图案与外来精神力合作,倒是能很容易控制,可她只能控制精神力,神秘图案不但不能控制,在闪电攻击中,它没办法防御,还反过头来要控制她——结果就是,身子动弹不得,只能继续挨打。
贝多叶憋住一口气,凝集外来精神力,锁定丁群漫步的位置,“精神之火——精神个屁,你们这些该死的土元素,把我包得这么严实,我在什么地方点火啊!”快被波多尔可的魔法气得崩溃了。
“格宾,波多尔可,我一直担心,你们还留有几个厉害的后手!如果这就是你们最后的一手,那,实在对不起,这里的山地巨人,都活不过五分钟啦!”丁群举起雷神之剑,猛地往天上一刺,开始吟唱贝多叶怎么都听不懂的咒语。
咒语声刚起,闪电从雷神之剑的剑尖流出——是流出,如同液体一般地流出——缠绕着亮晃晃的巨剑,缓缓下落。这种缓慢,并不是速度慢,而是相对于普通闪电那种一闪而至的速度来说,慢上了很多,人的眼睛能看见它行进的动态,其实还是很快。闪电流在覆盖了雷神之剑后,继续前进,把丁群完全包裹住,嗡嗡直响。
格宾以及他带领的山地巨人冲到丁群跟前,挥动大剑,一齐砍下。跟在丁群后面的山地矮人们,没有一个上前帮忙,反而一个个像见了鬼,扭身朝盆地外仓皇奔逃。
啪啪啪,格宾勇猛的一剑,劈下,看那架势就知道,完全是豁出一切的狠招,可惜,大剑还未挨身,就被缠绕的闪电分出的一小股闪电击中,后面还跟来一股磅礴的气劲——三十来个山地巨人全成了断线的风筝,坠落而去。
晴朗的天空,骤然凝聚出无数厚厚的乌云,眨眼间覆盖住整个盆地,只剩下被闪电缠绕的丁群,还清晰可见。“雷神天罚!”随着丁群的一声狂呼,雷神之剑的剑尖迸射出一股闪电,直劈空中的乌云,啪,乌云中开始响起震天动地的惊雷声,一条条电蛇开始往下落——锁定了目标,站在土元素山包上发呆的波多尔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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