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三十四 大地之灵
“师兄,我的好师兄!”丁群一获得自由,就连滚带爬,冲到波多尔可跟前,狠狠地给他几拳,嘴里却很亲切地说:“别动,别动,你动来动去,我怎么解除魔法啊!”他那丑恶的脸上,露出几许泄愤的痛快,“万蚁噬心,停!”法杖跳出一束光芒,包裹住波多尔可一闪而逝。波多尔可再次出现时,他已经能够一动不动地躺着,不过,好运也就到此为止,身上跟着裂开许多细小的伤口,慢慢淌出猩红的血丝,“糟糕,魔力没有控制好,竟然把皮肤都抓破了!”扭转身子,诚惶诚恐地向贝多叶请罪:“元素精灵,请你责罚我!我的手艺不到家,太该受罚啦!”
山洞里的惨叫刚刚停下,贝多叶紧绷的神经立刻放开,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,什么也不理会,只顾好好地休息。
丁群抬眼望去,除了他,山洞里再也没有一个东西在动,轻轻地长出一口气,脸上蕴藏着的狡黠,破开土壤,迅速生长,在他的脸上开满了花,艳丽的色彩却没吸引到任何眼睛,最后只能孤独惨淡地凋谢,留下一脸尴尬的污痕,傻傻地,郁闷地等着。
“哎哟!”丁群瞟了一眼波多尔可,狡黠在眼神里一跳,移动身体就要搞点小动作,不想被打残的膝盖,在地面上轻轻地擦了下,痛得他叫出了声。这时,他仿佛才意识到腿脚可能受了很重的伤,变换姿势,抱着汩汩冒血的膝盖,傻眼了,“这,这,这,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”
“哈哈,师弟,我的好师弟!想不到你也有今天,瞧瞧你的狼狈样!”波多尔可猛地抬头一看,虽然上气不接下气,还是非常激动地讥讽,“你引以为傲的辟尘灵甲,上半截挂在肩上,滴着血泪!下半截掖腰间,都露肚脐眼儿啦——原来侏儒也爱性感啊!好好笑!”噗,吐出一口血沫。
丁群满脸怒容,急速地扫视自己和波多尔可,握着的法杖几次都要点出去,偷瞟一眼安静的贝多叶,怎么也不敢下手,连准备羞辱波多尔可的唾沫,虽然如同一堆骨刺,划拉得喉咙很难受,还是强吞了下去,“我的好师兄,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高深的魔法啦?竟然能把元素精灵召唤出来,他们可是最接近神灵的存在啊!”
“那你还不放了我,把我身上的魔法全部解除?”波多尔可压低声音,眼神非常犀利,“看在师兄弟的份上,等会儿,我会向元素精灵替你求情的!”
“哎哟,我的师兄啊!你看看,我差点就被元素精灵砍成两截,这条腿已经完全废了,痛得我死去活来,别说干解除魔法这么精细的活儿了,就是让我举起法杖,都会失手!”不知是装的,还是真的,因为痛苦而满脸直淌热汗的丁群,又故意龇牙咧嘴,虽然很丑,却把可怜相调配得更加真实,“师兄啊!你帮个忙,用你最擅长的大地之灵,先给我止止血,接接骨,我然后再来帮你!”
“大地之灵?你想得倒好!现在,你是我们的俘虏,你说,该谁帮谁?”
没有了那令人过敏的痛叫,贝多叶一会儿就基本上恢复了正常。不远处正对话的两人,不时带出些痛苦的哼哼,虽然不明显,却依然挑起了身体的轻微过敏反应,继续休息,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受罪。“嘿!你们两个要死不活的混蛋,给我住嘴!”站起身,凶残地一跺脚,“能不能给我安静会儿!美女一生气,后果很——严重!”手脚痒痒的,好想找个东西狠狠捶一顿。
“啊——”丁群异常惊讶,女人形态的元素精灵,怎么没有点飘逸的神灵风韵,连起码的出尘脱俗、庄重、神圣都没有。
“不是元素精灵吧?这个土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,竟然还能变形,我是不是该问问她,为什么说要赶走丁群,却甩下我们自己跑了?作为一个召唤物,怎么着也该对魔法师讲点信用啊!”波多尔可气息奄奄地趴着,心里很慎重地想,谁知,作为召唤贝多叶的魔法师,他心里想的东西,虽然没有对自己无声地说,精神波动也只在他的精神力里扩散,可拥有他大量精神力的贝多叶,就是不想听,也听到了。
“好!你这个小子,责怪我?信不信,我戳死你!”已经用声音说话,跟波多尔可之间又没有什么好感,贝多叶一听到责备自己的话,不去计算、思考,直接用声音表达自己的愤怒。收回指矛丝,右手上,缓缓长出一根尖尖的指矛,迈着沉重的步子,咬牙切齿地威逼上去。
“啊!圣洁的元素精灵,我没说什么啊?”波多尔可发现自己的救星,竟然针对自己,赶紧挽回。
“你没说?”贝多叶虽然想一下就蹦过去,狠揍波多尔可的臭嘴,可她依旧觉得沉重的身体,一点也不配合,逼得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,“你怪我上次没有赶走这个,惹人生气的小淘气!那你知道,为什么我会突然消失吗?全怪你!”
“嘿!波多尔可,你这可不应该啦!”丁群的双眼又布满了得意的狡黠,“元素精灵,是何等尊贵的存在,代表着天神的意志,你怎么敢冒犯天威!”遮住嘴,小声地向波多尔可嘀咕:“快用大地之灵治好我,讨好了我,我作为雷神之剑的持有者,帮你求情,还是有一定分量的!”
“雷神之剑?小淘气,不要以为你像个不懂事的孩子,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藐视我!我恨死这把该死的雷神之剑了,快扔给我,我要把他打个稀烂!”有精神力帮忙,又这么近,再小的声音都逃不过,贝多叶再次掉转枪口,针对丁群。
“啊!”丁群痛叫一声,痛得涔涔流汗的脸,重重地砸在地面,装晕——充满惊恐的眼睛,看着睫毛下边的地面,慌张地乱转。
“呵,呵呵,呵呵呵!”惊慌的波多尔可,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,回眼看了看贝多叶,又吓得赶紧闭住嘴,心里不由自主地琢磨:“怪我?为什么要怪我?难道……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“糟糕,她知道我在想什么,这……”除了赔罪,还能干什么?看起来,赔罪对这个小个子女元素精灵不管用,他只好选择,向神灵祈祷。
“波多尔可,我问你,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召唤我的?”满腔怒火的贝多叶还没走到丁群跟前,雷神之剑就乖乖地躺在那儿,她也没办法立刻泄恨,只好随便找个问题分分心。
“我?你问我?”波多尔可很不理解,“明明是尊贵的你,在我召唤邙山巨人的时候,夺过了召唤契约,来到我们面前——尊贵的元素精灵,答案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!”
“混蛋,你这个该死的混蛋,什么狗屁召唤魔法,你能不能给我加把劲儿,把整个我都召唤过来?”贝多叶终于走到丁群跟前,这下她倒不忙了,停下来,先冷冷地看上几眼,“你还有没有办法,把我的几个同伴都完完整整地召唤过来?”
“召唤魔法,不是空间跳跃,就算我能把你们完整地召唤过来,神灵的约束,还是会把你们送回原来的空间!”波多尔可凝神静气,把召唤魔法的要点过了一遍,“尊贵的元素精灵,你是在考察我的魔法水平吗?我只是一个刚走出师门的小魔法师,所知道的魔法很有限!我的魔法导师,风绿魔导师,是米亚罗大陆数一数二的大魔法师,他才有资格代表我们米亚罗人,接受神灵的考核!”越来越不安,吓得他给自己找条岔道,打退堂鼓了。
“雷神之剑?我倒要看看,我们俩谁更硬!”贝多叶不理会已经偏题的对话,挥动右手的指矛,狠狠地扎去。叮,指矛被弹飞,也没有闪电,双方似乎都没受损。“力气太小,连格宾跟这个小子对打的一半冲击力都没有,不停地扎,也不知道要扎到什么时候!算了,看在雷神的薄面上,我放过你!”扭身,一脚踩在丁群血淋淋的膝盖上,“小淘气,你要是再淘气,我立马废了你!”小脚在伤口上不轻不重地碾碾,“别装晕啦!再装,我现在就动手了!”
“尊贵的元素精灵,我没晕,我怎么可能晕了?只不过血流得太多,神志有些迷糊,体虚力乏!”丁群扬起几乎憋成紫酱色的脸,洒着热汗,强用笑容修补。
“那就好!”贝多叶松开脚,走向波多尔可,“你们两个给我听着,我不是什么元素精灵,也不是什么恶魔,我只不过,是一个,得罪了天神,又得罪了天魔,在不停逃亡的美女!跟我站在一边的人,不是死路一条,就得永远逃亡!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?要是你们对我继续的逃亡,没有一点作用——能够召唤我的人又只有你,你这个让我反感得要死的波多尔可,那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招惹我!我的食物可是各种生灵的魂魄,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都吃掉!”指矛挥动,叮叮当当,把波多尔可身上的铁链扎断,“你们想打人、杀人,我就是你们最好的对手!如果你们想当好人,我目前的情况相当糟糕,非常需要帮助,你们就来帮我吧!”左手抓住一缕金发,轻轻地,缓缓地捋着,细腻,柔顺,体贴,让她的感觉越来越好。
波多尔可一获得自由,迸发出一股猛劲,还没站起来,就开始趔趔趄趄地奔跑。一路的磕磕碰碰毫不在乎,把法杖抢到手中,顿时又蔫成一团,窝在地上,保护命根子一样地拽着法杖,口齿不清地说:“我不懂,我真的不懂!”
“那——美女,我们可以叫你‘美女’吧?”丁群的膝盖还在流血,可他连瞧都不瞧,盯住贝多叶,连眼都不眨,一脸崇拜的样子,“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?”
“丁群,你小子给我闭嘴,在如此高贵的女士面前,你的冒犯,会给所有米亚罗人带来灾祸的!”蔫了的波多尔可,爆发出激烈的反应,如果他还有力气,一定会扑上去,把丁群的脖子掐住,“尊贵的女士,我们只是米亚罗大陆的小人物,连欢迎你的资格都很欠缺!请你在这里等等,我马上通知各国的国王、神庙长老、大魔法师、著名的游侠,让他们来迎接你!只有这些地位崇高的人,才能代表我们整个米亚罗大陆!”
“去你妈的,波多尔可,你也太迂腐了吧!”丁群见贝多叶没有任何表示,咬着牙把受伤的膝盖挪动了下,“先别说其他的,你先把我的腿治好——我们两个人站没站相,坐没坐样,不但失礼,还是对这位美女的极大侮辱!”
“对,在如此尊贵的女士面前,怎么可以连个人样都没有!”波多尔可没有吟唱咒语,向法杖输入一股精神力,点亮法杖的尖端,在空中挥动,画出一个简单的符文,猛地一指丁群,如同水流的金黄色大地之灵立刻冲出————空荡荡的水管,突然接入压力极大的水流,握住喷头的手,在水流冲出的那一刻,会遭受巨大的反冲击,不注意的人,水管会脱手,甚至被喷头砸死——波多尔可遇到的反冲击,看起来不大,最多震震手,接下来却发生了在场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。随着大地之灵的不断涌出,反冲击力没有稳定下来,反而越来越大,法杖挣脱了手,像开始起航的火箭,加着速,嘭,拖着越来越长,越来越大的尾巴,扎进石头,碰得石屑飞溅。
“又失控啦?”波多尔可、丁群,回想一下贝多叶前次制造的魔法奇观,心脏就一紧,眼睛追着法杖,气都不敢喘,望着喷着大地之灵的洞顶,一旦有什么要人性命的变化,才有时间找到安全的方位,抢先逃走。
贝多叶一听两人的争论,就知道,短时间内,他们既不敢伤害她,也没有能力帮助她,“我是留在这儿跟他们耗时间,还是回魔界,尽量寻找魔神手下的空隙?”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,面前的两人又自顾自地争论着,心思慢慢离开了他们的谈话,计算两条道路的优劣。就在这时,因为大地之灵与土元灵之间,存在的某种神秘关系,不顾任何人的意见,一下就把她推进力量的漩涡。
土元素会吸引泥土,土精会吸引土元素,土元灵能不能吸引土精,还没有机会印证——按理说,上次那么多的精神之火,“沧海桑田”弄来的土元素应该有一部分被提炼成土精了,甚至被闪电产生的恰当高温,直接提炼出土元灵,一定有可以判断的现象发生,可惜,当时的她异常痛苦,没有心力去留意。
大地之灵刚一出现,土元素组建的临时身体,没有丝毫反应,土元灵却像陷入磁场的铁,或者磁铁,拖着整个身躯在力量漩涡里运动。巨大的排斥力推土元灵离开,带着贝多叶,嘭,砸进石壁,穿透石层,撞开所有固体物质,飞到阳光明媚的高空,滴溜溜旋转着,吹吹清爽的风。这时,排斥力转变成引力,拉着贝多叶原路返回,砸开挡路的石块,压穿拥堵的泥土、石块,迸射出一场泥石斜雨,撞向大地之灵。那气势,不永远拥抱在一起,就没法活似的。刚要接触,吸引力又变成了排斥力,液体般的大地之灵,在贝多叶惯性,带来的气压与斥力的共同作用下,迅速散开,自动形成一条让其贯穿的无障碍通道,放过贝多叶,拦下所有的泥石。嘭,贝多叶又从山洞的另一面,带着一蓬泥石飞到高空,然后返回——一个莫名其妙的钟摆就这么形成了。
涌出来的大地之灵实在是太多了,伤痛加身的两人没想到威胁生命的,竟然是被大地之灵淹死,反应过慢,就算他们依旧生龙活虎,也逃不出金黄色的激流。
丁群憋住气儿,任凭大地之灵冲刷——雷神之剑似乎很重,就像剑形的锚,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。能够治疗伤势的大地之灵,虽然表现得十分凶悍,可疗伤的效果依然不变。钻入伤口,血肉的活性急剧增大,把粉碎的骨头压回原处,缝补骨头的缝隙,催生出血肉、皮肤。不一会儿,完好如初的膝盖就回到丁群身上。这时,他再也憋不住气儿了,如果不想办法,虽然身体看上去还能支撑一段时间,可惜会变得更加虚弱,有机会逃命也会被淹死。
随波逐流的波多尔可,被冲到一块露头的石头上,刚回过一口气,就赶紧打量四周。金黄色激流轰隆隆地四处肆虐,细小的石头乒乒乓乓碎裂,掉落,对他却没什么威胁,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了,算是逃过了一劫——庆幸之余,把头埋进激流,在金黄色的光晕中,找到丁群,血淋淋的膝盖已经长好,虚弱的,狡诈的脸孔,因为憋气变得快要燃烧,心里得意地帮他思考:“是施展魔法,展现自己强势的力量?还是就凭体力,慢慢地爬?”
贝多叶就是一片无法反抗暴风的树叶,滴溜溜地转,转得发晕,干呕,就算粉碎了,暴风依然不会放过她。试图返回魔界,自杀,都无功而返,只能龟缩在身体里,接收波多尔可的精神波动,其他的,甚至连思考,都做不了。
“师兄,你的魔法水平还真出人意料啊!”丁群抓住魔法杖,念了一段咒语,虚弱的身体突然充满了力量,一个翻身,就稳如磐石地站在激流中,一个跳跃,就突破了激流的淹没,准确无误地立于一块另一块露头的石块上,身上的辟尘灵甲也恢复了完整。
波多尔可从激流里拉出脑袋,抹抹脸上的大地之灵,“我的魔法水平的确很高!”脸色不变地应承下称赞,“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厉害了,那你,还不赶快解开我身上的傀儡操控术!”两眼爆射怒光,张开嘴,异常蛮横地择肥而噬。
“给你三分颜色,你就自高自傲地开起染房来了!”丁群拍拍身上的雷神之剑,晃晃手中的法杖,“我是不是应该再来练习一下,操控魔法,万蚁噬心?这里这么多的大地之灵,只要你没有被大卸八块,就算身上的肉被一把一把地撕扯下来,也死不了!”小小的个子,随意的口气,感觉起来更加恐怖,“完美的治疗术,加上完美的折磨法,这真是千年难遇啊!”
“哈哈!师弟,你真厉害!你那双眼睛,简单地一瞟,就看出,我是在开玩笑!真是厉害啊!”波多尔可突然丢掉尊严,卑躬屈膝地自嘲,“师弟的魔法,那才叫高——土系一出,横扫千军万马!电系一闪,劈翻万水千山!当山地矮人的族长,实在是太屈才啦!我看,你应该建立一个魔法王国——就叫,山地帝国!当个逍遥自在的国王,那才配得上你的高超实力!”
“少在我面前玩嘴皮子!”丁群听着得意,当他说话时却又不领情了,“你的魔法水平的确比我高,这是大实话,我哪有这大的魄力——”指着汹涌的大地之灵瘪嘴,“别说透支所有魔力,就是搭上所有的精神力,以后的生命力,我也没法召唤出这多的大地之灵!而且,我不过是让你给我治疗下小伤小痛,这样的大手笔,真是不胜感激啊!”
“哪里,哪里,只是一个失败的魔法而已!”
“少来!说正事,那位比我还小那么的美女,到底是在干嘛?你召唤来的,应该知道一点她的心思!”
“晕!晕!我真的好晕!”
“狗娘养的,老子好声好气问你,你却‘晕’!看我——”
“别,不是我晕!是那位尊贵的女士!”波多尔可指着,突入山洞,打开一条大地之灵通道,一晃而过的贝多叶。“她这到底是在干嘛?不会——我说师弟,万一她在召唤什么同伴,我们该怎么办啊?如果召唤出来的,就是你说的那个褐色魔雾,我们又该怎么办啊!”
“狗娘养的,我的结界已经被完全破坏了!难道捅漏了大地之神的游泳池?对了,不准你再乱叫,我不是你的什么狗屁师兄,老子是山地矮人的族长,丁群!你的舌头再敢喷出一个杂音,我立马让你享受一天的万蚁噬心!”双膝微弯,身子前倾,脚尖轻轻一点,跳到空中,手中的法杖划动一下,整个人化为一缕金黄色的光束,卷着波多尔可,掠出山洞,落在外面一座荒凉的山包上,显化出人形,丢下波多尔可,“玩荡秋千?有你的!敢得罪神魔的存在,玩耍起来也这么有气势!这才是他妈的强人啊!”山洞所在的山峦,已经生成“荡秋千”的专用通道,贝多叶的摇摆,没有遇到任何大块物体阻碍,只有嗖嗖的破空之声,摇摆到前后顶点附近,速度降下来时反射的光芒,可以确定她的位置。
“族长!族长!”一大帮小淘气蜂拥而来,身形矫健,不管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山坡、山崖,他们都是轻而易举地一跳接一跳,跳跃到丁群身边,看着被金黄色湖泊环绕的山峦,一个个跟吃了神水仙丹一样,乐滋滋的,“族长,你又修练出什么大神通啦!这么多大地之灵,我们再也不怕受伤啦!哈哈……”站满了人的山头,一片热闹。“族长,山地巨人虽然已经覆灭,可那片森林已经毁了!我看,有了这些大地之灵,我们完全可以征服山下的那些森林啦!族长,我们下山吧!”热闹逐渐合并成一个声音。
波多尔可顺势拜倒在地,行起君臣大礼:“伟大的国王,请带领山地矮人,开创享誉万代,统一米亚罗的万世功勋吧!”
“恶贼,你这个善变的恶贼!来人啦,给我重打一百耳光,打得他口齿不清再来回话!”丁群一直冷漠的脸,突然变得很是瘆人。喝令声一出,山地矮人立刻静若寒蝉,依然涌动着无限期望的眼睛纷纷落到他的身上。“我们山地矮人,从古至今,都受着万族的欺凌!我族兴盛的时代,随着山地巨人的消失,已经到来!可是,外面的世界,要比你们想象的,复杂上很多很多倍!除非你们每个人都比我强,能在每场战斗中,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,否则,只要我们带着野心,踏入外面的世界,就会被无休无止的挑战累死,拖死!最终,会像山地巨人一样,从米亚罗大陆消失!”手中的法杖指着晃荡的贝多叶,“你们看,那个正在荡秋千玩乐的漂亮女人!这些大地之灵就是因为她,才发生如此异变的!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魔法!你们大家想想,如果我们的敌人都是这样的人,我们怎么样才能战胜他们?像消灭山地巨人一样,拼人数吗?我族连老带幼,总共才有一千多人,跟山地巨人的一战,我族虽然优势占尽,却也牺牲了两百多人!山地巨人总共才多少人?一百来人!如果,这个魔法师的魔法不出问题,山地巨人没有为了保护他——”指着正被扇耳光的波多尔可,“全都自己钻进我的魔法攻击范围,不知道我们还要牺牲多少族人!”顿一顿,突然大声问:“你们有信心,打败数万、数十万、数百万、数千万的山地巨人吗?”山地矮人们,看似幼小的脸上,闪烁着不愿相信,却又不能不相信的悲情。
“族长,快看,大地之灵怎么开始往山洞里流啦?”寂静的山顶,逐渐没有了得意神采的山地矮人们,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些大地之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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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洞里的惨叫刚刚停下,贝多叶紧绷的神经立刻放开,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,什么也不理会,只顾好好地休息。
丁群抬眼望去,除了他,山洞里再也没有一个东西在动,轻轻地长出一口气,脸上蕴藏着的狡黠,破开土壤,迅速生长,在他的脸上开满了花,艳丽的色彩却没吸引到任何眼睛,最后只能孤独惨淡地凋谢,留下一脸尴尬的污痕,傻傻地,郁闷地等着。
“哎哟!”丁群瞟了一眼波多尔可,狡黠在眼神里一跳,移动身体就要搞点小动作,不想被打残的膝盖,在地面上轻轻地擦了下,痛得他叫出了声。这时,他仿佛才意识到腿脚可能受了很重的伤,变换姿势,抱着汩汩冒血的膝盖,傻眼了,“这,这,这,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”
“哈哈,师弟,我的好师弟!想不到你也有今天,瞧瞧你的狼狈样!”波多尔可猛地抬头一看,虽然上气不接下气,还是非常激动地讥讽,“你引以为傲的辟尘灵甲,上半截挂在肩上,滴着血泪!下半截掖腰间,都露肚脐眼儿啦——原来侏儒也爱性感啊!好好笑!”噗,吐出一口血沫。
丁群满脸怒容,急速地扫视自己和波多尔可,握着的法杖几次都要点出去,偷瞟一眼安静的贝多叶,怎么也不敢下手,连准备羞辱波多尔可的唾沫,虽然如同一堆骨刺,划拉得喉咙很难受,还是强吞了下去,“我的好师兄,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高深的魔法啦?竟然能把元素精灵召唤出来,他们可是最接近神灵的存在啊!”
“那你还不放了我,把我身上的魔法全部解除?”波多尔可压低声音,眼神非常犀利,“看在师兄弟的份上,等会儿,我会向元素精灵替你求情的!”
“哎哟,我的师兄啊!你看看,我差点就被元素精灵砍成两截,这条腿已经完全废了,痛得我死去活来,别说干解除魔法这么精细的活儿了,就是让我举起法杖,都会失手!”不知是装的,还是真的,因为痛苦而满脸直淌热汗的丁群,又故意龇牙咧嘴,虽然很丑,却把可怜相调配得更加真实,“师兄啊!你帮个忙,用你最擅长的大地之灵,先给我止止血,接接骨,我然后再来帮你!”
“大地之灵?你想得倒好!现在,你是我们的俘虏,你说,该谁帮谁?”
没有了那令人过敏的痛叫,贝多叶一会儿就基本上恢复了正常。不远处正对话的两人,不时带出些痛苦的哼哼,虽然不明显,却依然挑起了身体的轻微过敏反应,继续休息,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受罪。“嘿!你们两个要死不活的混蛋,给我住嘴!”站起身,凶残地一跺脚,“能不能给我安静会儿!美女一生气,后果很——严重!”手脚痒痒的,好想找个东西狠狠捶一顿。
“啊——”丁群异常惊讶,女人形态的元素精灵,怎么没有点飘逸的神灵风韵,连起码的出尘脱俗、庄重、神圣都没有。
“不是元素精灵吧?这个土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,竟然还能变形,我是不是该问问她,为什么说要赶走丁群,却甩下我们自己跑了?作为一个召唤物,怎么着也该对魔法师讲点信用啊!”波多尔可气息奄奄地趴着,心里很慎重地想,谁知,作为召唤贝多叶的魔法师,他心里想的东西,虽然没有对自己无声地说,精神波动也只在他的精神力里扩散,可拥有他大量精神力的贝多叶,就是不想听,也听到了。
“好!你这个小子,责怪我?信不信,我戳死你!”已经用声音说话,跟波多尔可之间又没有什么好感,贝多叶一听到责备自己的话,不去计算、思考,直接用声音表达自己的愤怒。收回指矛丝,右手上,缓缓长出一根尖尖的指矛,迈着沉重的步子,咬牙切齿地威逼上去。
“啊!圣洁的元素精灵,我没说什么啊?”波多尔可发现自己的救星,竟然针对自己,赶紧挽回。
“你没说?”贝多叶虽然想一下就蹦过去,狠揍波多尔可的臭嘴,可她依旧觉得沉重的身体,一点也不配合,逼得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,“你怪我上次没有赶走这个,惹人生气的小淘气!那你知道,为什么我会突然消失吗?全怪你!”
“嘿!波多尔可,你这可不应该啦!”丁群的双眼又布满了得意的狡黠,“元素精灵,是何等尊贵的存在,代表着天神的意志,你怎么敢冒犯天威!”遮住嘴,小声地向波多尔可嘀咕:“快用大地之灵治好我,讨好了我,我作为雷神之剑的持有者,帮你求情,还是有一定分量的!”
“雷神之剑?小淘气,不要以为你像个不懂事的孩子,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藐视我!我恨死这把该死的雷神之剑了,快扔给我,我要把他打个稀烂!”有精神力帮忙,又这么近,再小的声音都逃不过,贝多叶再次掉转枪口,针对丁群。
“啊!”丁群痛叫一声,痛得涔涔流汗的脸,重重地砸在地面,装晕——充满惊恐的眼睛,看着睫毛下边的地面,慌张地乱转。
“呵,呵呵,呵呵呵!”惊慌的波多尔可,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,回眼看了看贝多叶,又吓得赶紧闭住嘴,心里不由自主地琢磨:“怪我?为什么要怪我?难道……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“糟糕,她知道我在想什么,这……”除了赔罪,还能干什么?看起来,赔罪对这个小个子女元素精灵不管用,他只好选择,向神灵祈祷。
“波多尔可,我问你,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召唤我的?”满腔怒火的贝多叶还没走到丁群跟前,雷神之剑就乖乖地躺在那儿,她也没办法立刻泄恨,只好随便找个问题分分心。
“我?你问我?”波多尔可很不理解,“明明是尊贵的你,在我召唤邙山巨人的时候,夺过了召唤契约,来到我们面前——尊贵的元素精灵,答案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!”
“混蛋,你这个该死的混蛋,什么狗屁召唤魔法,你能不能给我加把劲儿,把整个我都召唤过来?”贝多叶终于走到丁群跟前,这下她倒不忙了,停下来,先冷冷地看上几眼,“你还有没有办法,把我的几个同伴都完完整整地召唤过来?”
“召唤魔法,不是空间跳跃,就算我能把你们完整地召唤过来,神灵的约束,还是会把你们送回原来的空间!”波多尔可凝神静气,把召唤魔法的要点过了一遍,“尊贵的元素精灵,你是在考察我的魔法水平吗?我只是一个刚走出师门的小魔法师,所知道的魔法很有限!我的魔法导师,风绿魔导师,是米亚罗大陆数一数二的大魔法师,他才有资格代表我们米亚罗人,接受神灵的考核!”越来越不安,吓得他给自己找条岔道,打退堂鼓了。
“雷神之剑?我倒要看看,我们俩谁更硬!”贝多叶不理会已经偏题的对话,挥动右手的指矛,狠狠地扎去。叮,指矛被弹飞,也没有闪电,双方似乎都没受损。“力气太小,连格宾跟这个小子对打的一半冲击力都没有,不停地扎,也不知道要扎到什么时候!算了,看在雷神的薄面上,我放过你!”扭身,一脚踩在丁群血淋淋的膝盖上,“小淘气,你要是再淘气,我立马废了你!”小脚在伤口上不轻不重地碾碾,“别装晕啦!再装,我现在就动手了!”
“尊贵的元素精灵,我没晕,我怎么可能晕了?只不过血流得太多,神志有些迷糊,体虚力乏!”丁群扬起几乎憋成紫酱色的脸,洒着热汗,强用笑容修补。
“那就好!”贝多叶松开脚,走向波多尔可,“你们两个给我听着,我不是什么元素精灵,也不是什么恶魔,我只不过,是一个,得罪了天神,又得罪了天魔,在不停逃亡的美女!跟我站在一边的人,不是死路一条,就得永远逃亡!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?要是你们对我继续的逃亡,没有一点作用——能够召唤我的人又只有你,你这个让我反感得要死的波多尔可,那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招惹我!我的食物可是各种生灵的魂魄,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都吃掉!”指矛挥动,叮叮当当,把波多尔可身上的铁链扎断,“你们想打人、杀人,我就是你们最好的对手!如果你们想当好人,我目前的情况相当糟糕,非常需要帮助,你们就来帮我吧!”左手抓住一缕金发,轻轻地,缓缓地捋着,细腻,柔顺,体贴,让她的感觉越来越好。
波多尔可一获得自由,迸发出一股猛劲,还没站起来,就开始趔趔趄趄地奔跑。一路的磕磕碰碰毫不在乎,把法杖抢到手中,顿时又蔫成一团,窝在地上,保护命根子一样地拽着法杖,口齿不清地说:“我不懂,我真的不懂!”
“那——美女,我们可以叫你‘美女’吧?”丁群的膝盖还在流血,可他连瞧都不瞧,盯住贝多叶,连眼都不眨,一脸崇拜的样子,“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?”
“丁群,你小子给我闭嘴,在如此高贵的女士面前,你的冒犯,会给所有米亚罗人带来灾祸的!”蔫了的波多尔可,爆发出激烈的反应,如果他还有力气,一定会扑上去,把丁群的脖子掐住,“尊贵的女士,我们只是米亚罗大陆的小人物,连欢迎你的资格都很欠缺!请你在这里等等,我马上通知各国的国王、神庙长老、大魔法师、著名的游侠,让他们来迎接你!只有这些地位崇高的人,才能代表我们整个米亚罗大陆!”
“去你妈的,波多尔可,你也太迂腐了吧!”丁群见贝多叶没有任何表示,咬着牙把受伤的膝盖挪动了下,“先别说其他的,你先把我的腿治好——我们两个人站没站相,坐没坐样,不但失礼,还是对这位美女的极大侮辱!”
“对,在如此尊贵的女士面前,怎么可以连个人样都没有!”波多尔可没有吟唱咒语,向法杖输入一股精神力,点亮法杖的尖端,在空中挥动,画出一个简单的符文,猛地一指丁群,如同水流的金黄色大地之灵立刻冲出————空荡荡的水管,突然接入压力极大的水流,握住喷头的手,在水流冲出的那一刻,会遭受巨大的反冲击,不注意的人,水管会脱手,甚至被喷头砸死——波多尔可遇到的反冲击,看起来不大,最多震震手,接下来却发生了在场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。随着大地之灵的不断涌出,反冲击力没有稳定下来,反而越来越大,法杖挣脱了手,像开始起航的火箭,加着速,嘭,拖着越来越长,越来越大的尾巴,扎进石头,碰得石屑飞溅。
“又失控啦?”波多尔可、丁群,回想一下贝多叶前次制造的魔法奇观,心脏就一紧,眼睛追着法杖,气都不敢喘,望着喷着大地之灵的洞顶,一旦有什么要人性命的变化,才有时间找到安全的方位,抢先逃走。
贝多叶一听两人的争论,就知道,短时间内,他们既不敢伤害她,也没有能力帮助她,“我是留在这儿跟他们耗时间,还是回魔界,尽量寻找魔神手下的空隙?”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,面前的两人又自顾自地争论着,心思慢慢离开了他们的谈话,计算两条道路的优劣。就在这时,因为大地之灵与土元灵之间,存在的某种神秘关系,不顾任何人的意见,一下就把她推进力量的漩涡。
土元素会吸引泥土,土精会吸引土元素,土元灵能不能吸引土精,还没有机会印证——按理说,上次那么多的精神之火,“沧海桑田”弄来的土元素应该有一部分被提炼成土精了,甚至被闪电产生的恰当高温,直接提炼出土元灵,一定有可以判断的现象发生,可惜,当时的她异常痛苦,没有心力去留意。
大地之灵刚一出现,土元素组建的临时身体,没有丝毫反应,土元灵却像陷入磁场的铁,或者磁铁,拖着整个身躯在力量漩涡里运动。巨大的排斥力推土元灵离开,带着贝多叶,嘭,砸进石壁,穿透石层,撞开所有固体物质,飞到阳光明媚的高空,滴溜溜旋转着,吹吹清爽的风。这时,排斥力转变成引力,拉着贝多叶原路返回,砸开挡路的石块,压穿拥堵的泥土、石块,迸射出一场泥石斜雨,撞向大地之灵。那气势,不永远拥抱在一起,就没法活似的。刚要接触,吸引力又变成了排斥力,液体般的大地之灵,在贝多叶惯性,带来的气压与斥力的共同作用下,迅速散开,自动形成一条让其贯穿的无障碍通道,放过贝多叶,拦下所有的泥石。嘭,贝多叶又从山洞的另一面,带着一蓬泥石飞到高空,然后返回——一个莫名其妙的钟摆就这么形成了。
涌出来的大地之灵实在是太多了,伤痛加身的两人没想到威胁生命的,竟然是被大地之灵淹死,反应过慢,就算他们依旧生龙活虎,也逃不出金黄色的激流。
丁群憋住气儿,任凭大地之灵冲刷——雷神之剑似乎很重,就像剑形的锚,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。能够治疗伤势的大地之灵,虽然表现得十分凶悍,可疗伤的效果依然不变。钻入伤口,血肉的活性急剧增大,把粉碎的骨头压回原处,缝补骨头的缝隙,催生出血肉、皮肤。不一会儿,完好如初的膝盖就回到丁群身上。这时,他再也憋不住气儿了,如果不想办法,虽然身体看上去还能支撑一段时间,可惜会变得更加虚弱,有机会逃命也会被淹死。
随波逐流的波多尔可,被冲到一块露头的石头上,刚回过一口气,就赶紧打量四周。金黄色激流轰隆隆地四处肆虐,细小的石头乒乒乓乓碎裂,掉落,对他却没什么威胁,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了,算是逃过了一劫——庆幸之余,把头埋进激流,在金黄色的光晕中,找到丁群,血淋淋的膝盖已经长好,虚弱的,狡诈的脸孔,因为憋气变得快要燃烧,心里得意地帮他思考:“是施展魔法,展现自己强势的力量?还是就凭体力,慢慢地爬?”
贝多叶就是一片无法反抗暴风的树叶,滴溜溜地转,转得发晕,干呕,就算粉碎了,暴风依然不会放过她。试图返回魔界,自杀,都无功而返,只能龟缩在身体里,接收波多尔可的精神波动,其他的,甚至连思考,都做不了。
“师兄,你的魔法水平还真出人意料啊!”丁群抓住魔法杖,念了一段咒语,虚弱的身体突然充满了力量,一个翻身,就稳如磐石地站在激流中,一个跳跃,就突破了激流的淹没,准确无误地立于一块另一块露头的石块上,身上的辟尘灵甲也恢复了完整。
波多尔可从激流里拉出脑袋,抹抹脸上的大地之灵,“我的魔法水平的确很高!”脸色不变地应承下称赞,“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厉害了,那你,还不赶快解开我身上的傀儡操控术!”两眼爆射怒光,张开嘴,异常蛮横地择肥而噬。
“给你三分颜色,你就自高自傲地开起染房来了!”丁群拍拍身上的雷神之剑,晃晃手中的法杖,“我是不是应该再来练习一下,操控魔法,万蚁噬心?这里这么多的大地之灵,只要你没有被大卸八块,就算身上的肉被一把一把地撕扯下来,也死不了!”小小的个子,随意的口气,感觉起来更加恐怖,“完美的治疗术,加上完美的折磨法,这真是千年难遇啊!”
“哈哈!师弟,你真厉害!你那双眼睛,简单地一瞟,就看出,我是在开玩笑!真是厉害啊!”波多尔可突然丢掉尊严,卑躬屈膝地自嘲,“师弟的魔法,那才叫高——土系一出,横扫千军万马!电系一闪,劈翻万水千山!当山地矮人的族长,实在是太屈才啦!我看,你应该建立一个魔法王国——就叫,山地帝国!当个逍遥自在的国王,那才配得上你的高超实力!”
“少在我面前玩嘴皮子!”丁群听着得意,当他说话时却又不领情了,“你的魔法水平的确比我高,这是大实话,我哪有这大的魄力——”指着汹涌的大地之灵瘪嘴,“别说透支所有魔力,就是搭上所有的精神力,以后的生命力,我也没法召唤出这多的大地之灵!而且,我不过是让你给我治疗下小伤小痛,这样的大手笔,真是不胜感激啊!”
“哪里,哪里,只是一个失败的魔法而已!”
“少来!说正事,那位比我还小那么的美女,到底是在干嘛?你召唤来的,应该知道一点她的心思!”
“晕!晕!我真的好晕!”
“狗娘养的,老子好声好气问你,你却‘晕’!看我——”
“别,不是我晕!是那位尊贵的女士!”波多尔可指着,突入山洞,打开一条大地之灵通道,一晃而过的贝多叶。“她这到底是在干嘛?不会——我说师弟,万一她在召唤什么同伴,我们该怎么办啊?如果召唤出来的,就是你说的那个褐色魔雾,我们又该怎么办啊!”
“狗娘养的,我的结界已经被完全破坏了!难道捅漏了大地之神的游泳池?对了,不准你再乱叫,我不是你的什么狗屁师兄,老子是山地矮人的族长,丁群!你的舌头再敢喷出一个杂音,我立马让你享受一天的万蚁噬心!”双膝微弯,身子前倾,脚尖轻轻一点,跳到空中,手中的法杖划动一下,整个人化为一缕金黄色的光束,卷着波多尔可,掠出山洞,落在外面一座荒凉的山包上,显化出人形,丢下波多尔可,“玩荡秋千?有你的!敢得罪神魔的存在,玩耍起来也这么有气势!这才是他妈的强人啊!”山洞所在的山峦,已经生成“荡秋千”的专用通道,贝多叶的摇摆,没有遇到任何大块物体阻碍,只有嗖嗖的破空之声,摇摆到前后顶点附近,速度降下来时反射的光芒,可以确定她的位置。
“族长!族长!”一大帮小淘气蜂拥而来,身形矫健,不管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山坡、山崖,他们都是轻而易举地一跳接一跳,跳跃到丁群身边,看着被金黄色湖泊环绕的山峦,一个个跟吃了神水仙丹一样,乐滋滋的,“族长,你又修练出什么大神通啦!这么多大地之灵,我们再也不怕受伤啦!哈哈……”站满了人的山头,一片热闹。“族长,山地巨人虽然已经覆灭,可那片森林已经毁了!我看,有了这些大地之灵,我们完全可以征服山下的那些森林啦!族长,我们下山吧!”热闹逐渐合并成一个声音。
波多尔可顺势拜倒在地,行起君臣大礼:“伟大的国王,请带领山地矮人,开创享誉万代,统一米亚罗的万世功勋吧!”
“恶贼,你这个善变的恶贼!来人啦,给我重打一百耳光,打得他口齿不清再来回话!”丁群一直冷漠的脸,突然变得很是瘆人。喝令声一出,山地矮人立刻静若寒蝉,依然涌动着无限期望的眼睛纷纷落到他的身上。“我们山地矮人,从古至今,都受着万族的欺凌!我族兴盛的时代,随着山地巨人的消失,已经到来!可是,外面的世界,要比你们想象的,复杂上很多很多倍!除非你们每个人都比我强,能在每场战斗中,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,否则,只要我们带着野心,踏入外面的世界,就会被无休无止的挑战累死,拖死!最终,会像山地巨人一样,从米亚罗大陆消失!”手中的法杖指着晃荡的贝多叶,“你们看,那个正在荡秋千玩乐的漂亮女人!这些大地之灵就是因为她,才发生如此异变的!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魔法!你们大家想想,如果我们的敌人都是这样的人,我们怎么样才能战胜他们?像消灭山地巨人一样,拼人数吗?我族连老带幼,总共才有一千多人,跟山地巨人的一战,我族虽然优势占尽,却也牺牲了两百多人!山地巨人总共才多少人?一百来人!如果,这个魔法师的魔法不出问题,山地巨人没有为了保护他——”指着正被扇耳光的波多尔可,“全都自己钻进我的魔法攻击范围,不知道我们还要牺牲多少族人!”顿一顿,突然大声问:“你们有信心,打败数万、数十万、数百万、数千万的山地巨人吗?”山地矮人们,看似幼小的脸上,闪烁着不愿相信,却又不能不相信的悲情。
“族长,快看,大地之灵怎么开始往山洞里流啦?”寂静的山顶,逐渐没有了得意神采的山地矮人们,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些大地之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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