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二十 威尔肯的幸运
站在噬空混魔阵的能量抽取点,威尔肯身穿黑色盔甲,蛇鳞包裹的两只手臂,挥舞着一根黑黝黝的霸王枪,青黑色的尾巴、脑袋像受到压迫的弹簧,时伸时缩,抵挡、躲避着魔元力卷来的飞石,无边无尽的魔元力侵体而入,他绝望得想要大开杀戒。
双黄蛋的形成,两个星球静悄悄地依靠在一起后,并不平和,它们之间的吸引力,把接触点的很多生灵挤压到地层里,变成粉末,地层板块互相碰撞,山峰、深沟乍现乍隐,空气、水等与魔元力产生巨大的能量冲击,山崩地裂、海枯石烂、沧海桑田,就在那么一瞬间,全部出现,都是些生灵无法应对的杀手。
能量提取点,也就是黑色顽石重新凝集的地方,离两个星球的接触点很远,再加上魔法阵的提取,只有些气流、魔元力流,地层板块的震动,无数乱飞的植物、石块、泥土……相对星球接触点,要安全得多,比绿色星球与接触点相背的一面又要危险得多。
嘭,奋起反抗,魔功自然而然运转到极限,魔元力的侵略指数也疯狂地跟着上涨,还好,黑色顽石的力量提取,不停地把魔元力抽出来,他奋力的挣扎,没有爆体,而是随同各种杂物,撞到黑色顽石上,侵体而入的魔元力毫无阻挡地穿体而过,冲进顽石,跟着飞来一大堆杂物,把他深深地掩埋了。
威尔肯很小的时候,就听人说过,魔域中存在着神秘的福地,有着非常浓郁的魔元力,是修练魔功的最佳场所,据说魔神就是在那个地方修练,才最终成神的。
最初听到这些话,威尔肯十分困惑,不能理解“福地”到底会有多么浓郁的魔元力。从来没有在空气中、石头里找到过魔元力,威尔肯只能跟随族人恒久不变的生活习惯,依靠凶残的捕猎,从猎物身上夺取魔元力,然后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。身在福地的魔族,肯定不会了解,在那种环境中修练魔功的困难。魔功起步所需要的魔元力,就花费了威尔肯十多年的时间,一点一滴地积攒,要不是他有恒心,从没有放弃成为圣魔战士的期望,从没有动心,把积攒的魔元力用到捕猎、逃生上,最后也只能,成为活了二三十年就老死的蛇魔,积攒的魔元力不是被别人夺取,就是跟着身体的腐烂,回归整个星球的魔元力循环。
“威尔肯,你是非常幸运的!你应该为你的毅力感到骄傲!能成功积攒出这么多魔元力,在我们这颗魔元力极度贫乏的星球上,蛇魔一族十年难出一个!你是魔神赐给我们的蛇魔,乃至整个星球的——希望之星!只要你继续努力下去,总有一天,你将成为我们星球的王者,甚至成为魔神的圣魔战士!”
威尔肯的脑袋里,时常回忆起族长传授魔功心法时说的话。那个时候,他心里只记住了一件事,一定要得到魔功心法,身边的嘈杂,族人的晃动,他全部当成死物,贪婪地看着族长,脑袋里转悠着各种识破奸计、逃生的经验。
十多年的生命旅程,威尔肯对自己生活的环境已经相当熟悉。在这个星球,在蛇魔一族,不存在真正的朋友,更不存在真正的亲人,不是捕猎者,就是猎物。面前的族长,虽然在蛇族地位崇高,他是蛇族仅存的几个,会魔功,活了很长时间的人,实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,他这个连魔功门都还没有摸到的后辈,猜测不出来。要是族长动手要杀他,理所当然地把魔元力夺走,他这十多年的艰辛,不但白白浪费了,还少活了十多年。
“也许我不该来找族长,这实在是太危险!也许只要我再积攒几年,不懈地努力,说不定,魔神就会通过什么方法,直接赐予我魔功心法!”威尔肯想到这里,青黑色的蛇鳞,分泌的粘液似乎更加多了,溜走的势能在恐惧的影响下变得更大。
“威尔肯,魔神赐给我们蛇族的魔功心法,不同于那些低等魔族的魔功心法,可以通过血液传承,长辈们只需要在旁稍微指点一下,以后自己慢慢修练就行了!修练到一定程度,所有的魔功心法,就会自然而然地知道,该怎么修练也十分清晰,不过,这种魔功修练到一定程度之后,就再也无法突破了!我族的魔功心法,必须通过血祭,用你亲人的鲜血进行洗礼,才能由血祭仪式,进行魔功心法传承!传承成功的标志,当然不是你知道多少的魔功心法,而是你能修练多少魔功心法!到底能不能成功,只有到你修练到极限的时候,才会知道!”族长说到这里,一双凶狠的蛇眼,不停地闪动,威尔肯觉得面前的族长,嗖嗖地长高了上百倍,威压似乎压迫了他的眼珠,眼前一黑,身体失去知觉,昏厥了过去,连句“我完了”都没有喊出来——身体不受自己控制,让威尔肯的恐惧感越来越强,他虽然想挣扎,却没有挣扎的力量。
威尔肯惊醒过来时,身边到处都是鲜血,惊慌地蜷缩起来,辨别自己所在的地方,这才意识到,他并没有死。稍微歇息两瞬间,开始打量身处的,流淌着鲜血的魔法阵。他身边,躺着十多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族人,没有一点气息,身体瘪凹,似乎只剩下一张蛇皮。
“把你的那些亲人,全部吃掉吧!好好体悟你得到的魔功心法!希望,有一天你能带领我们蛇族,冲出这个该死的,被魔神遗忘的星球!”族长的声音慢慢消失,威尔肯甩掉眼睛上遮挡视线的鲜血,四下找寻。先前精神奕奕,现在却老态龙钟的族长,正走进树林,似乎吐一下舌头产生的空气流动,就能把他吹倒。
“接受血祭,获得魔功心法传承,代价就是身边的十多个亲属,难怪蛇族不能在这个星球上兴盛!”威尔肯为蛇族的命运感到可悲,“口口相传,虽然也能修练魔功,可前人对魔功的感悟,却无法口授,寿命不长的蛇族,在老死前,才有一丁点可能,才能踏入魔功的修练大门,延长寿命的魔功修练,可还需要很多时间!会魔功的人也没有人愿意,花费几百年,一点一点地跟你口述各种感悟!而且,这严重违背了修魔的理念!”原本,魔功心法的传承,对于蛇族来说非常简单,一颗小号魔元力晶石,加上几滴亲人的血液,就能随时随地进行,可是,这颗星球没有足够的魔元力,甚至都不能说有魔元力,找死也找不到魔元力晶石,经过长时间的研究,拥有魔功的前人,才找出这种杀鸡取卵的变通方法。
威尔肯跨过修魔的门槛,代价就是,吞噬十多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亲人,虽然他深知魔族之间的狡诈,可这种事,发生在魔功心法传承上,还是让他很不痛快。
“魔元力晶石,里面会含有多少魔元力?”威尔肯在得到的传承记忆中,找寻着让自己和族人一起摆脱困境的办法。身为蛇魔,不管在内部有多么大的分歧,多么残忍地互相厮杀,在遇到其他种族欺凌的时候,大部分族人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;生存所需要的领地、食物,也需要整个种族一起守护;没有修练到极高的境界,必要的休息时间肯定是需要的,族人的保护,在这个时候,就显得格外重要……
族长在传承记忆中,留下了很多前人的经验之谈,威尔肯最重视的却是族长留给他的话:“……魔功的传承者,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蛇魔的未来!你虽然刚刚习练魔功,不过资质不凡,毅力强大,领导蛇族的责任,早晚都会落到你身上!只可惜,这个星球的魔元力实在是太过匮乏,你为了凑足魔元力,性格一定非常孤僻,猜忌,肯定没有结交任何朋友!只有一个人,你是不可能领导蛇族的,更不可能凑足魔元力,开启魔法传送阵,更不可能练就多高的魔功!如果,你自己想走出这个星球,就多结交些朋友吧!”
朋友,是威尔肯深深忌讳的东西。有记忆以来,“朋友”的各种嘴脸、豪言壮志,曾经打动过他很多次,当他把“朋友”作为依靠时,“朋友”就会送给他很多可怕的“生死考验”。“绝对不再相信任何人”这无数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,其中就有很大一部分,是用“朋友”的鲜血写的。
“朋友”竟然成为修练道路上的必需品,威尔肯实在是很不舒服。用蛇族独特的步伐,爬出血祭魔法阵,族长已经消失,没有任何其他人或者动物滞留在附近,他跟着族长离开的方向,迅速追赶上去。
威尔肯不愿意接受“朋友”,他要寻找另一条修练道路,他要打败这个自以为是的族长。他用一身谦虚、谨慎的态度,赢得了族长的欣喜,似乎被族长当成了另一个自己。接下来的,威尔肯跟着他最大的敌人——族长,花费了两年时间,耗去无数精力,游走了整颗星球,见到了很多跟族长实力相近的魔族族长、长老、圣者。见到二三十个只能仰视的霸主,威尔肯不但没有虚心求教,反而生出更多的仇视,一离开那些藐视自己的视线,他就再也记不起这些人的姓名、相貌、实力,“族长,如果‘朋友’真的有用,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吗?”培养他对族长的怨恨——把见到的人当成途旅行中,两步走过的小山包,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,也没有时间在它们身上寻找闪光点。
直到有一天,威尔肯感觉着自己的魔功已经真正入门,需要寻找更多的魔元力开始真正的修练时,这才对随时都要死,却怎么都没死的族长说,他该离开了。本来,他一直都想偷袭这个老不死,可他害怕失败,害怕自己丢了性命,却不能打倒族长的所谓“朋友”。
“威尔肯,你跟我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,你觉得,有几个人,你能和他们成为朋友?”
族长问的问题,让威尔肯十分为难,说实话,他必须面对一场生死大战,他死亡的概率相当大!说假话,又会给自己带来无边的烦恼,族长说不定会强迫他跟某个人结成朋友,那是去找死!
“我在犹豫什么?”威尔肯灵机一动,“我感觉着,我已经和族长成为朋友了!”
“你的回答很有趣,可惜我这个身体不怎么适合再跟你做伴!我还得为以后的魔功传承积蓄力量,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!”族长带着一两丝若喜若苦的笑意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去探查这个星球魔元力匮竭的原因,在那些著名的生命禁区中,找魔元力……从此以后,威尔肯走上了一条更加孤独、猜忌的修行道路,独自一人,摸索到各个遗迹、禁区中去,经过了无数的生死考验,耗费了将近百年的时间,没有修练任何攻击、防御魔功,专心习练改造身体,延长的心法,储蓄开启传送魔法阵的魔元力。在一个漆黑的夜里,冲进传送魔法阵,释放魔元力,嗖,身心变为虚无,短暂的眩晕之后,威尔肯变为实体,他已经站在另一个星球上了。
空气中有魔元力,泥土里有魔元力,方圆百里范围内,只要他有时间、有精力,肯定能找到一颗魔元力细沙,“这就是福地?”威尔肯刚刚在心里感叹,却碰到了几束扫视过来的凶光。
相对而言,只是身体强壮的他,不可能引起当地魔族的任何兴趣,精力、时间都得留下,准备去抢夺魔元力晶石,或者组织大队人马四处捕猎,眼前的威尔肯跟一只最最低级魔兽在同一个等级,懒得伸手捏死,除非饿慌了。
“我就像一根枯枝!在这个血肉横飞的魔域,谁也不会在乎我!”威尔肯十分庆幸自己的虚弱,埋伏在魔法阵边上的凶魔在扫视一下之后,就再也不管他,他利用自己的极度虚弱,穿过埋伏圈,迅速找了一个安全的隐蔽场所,在天堂一般的世界里,勤修苦练……成为一个有名的强者……在圣魔战士选拔中,大放光芒……“在这个魔元力的福地,我这些苦孩子,想隐姓埋名都不行!”
威尔肯接受了层层传达的任务,率领三十个十三等圣魔战士,保护着二三十万三不像族群,来到这个噬空混魔阵所在的绿色星球时,他再次想起了魔元力“福地”的说法。这个星球的魔元力真的太浓郁了,要是他能在这里呆上百年,他肯定就能从十二等,提高到十一等。可三不像的冒失,引发了魔法阵,破坏了他的好梦。
“这才是福地!我怎么可能死在福地!”威尔肯被紧紧地压在黑色顽石上,骨肉碎裂,撕裂出巨大的痛楚,纯粹的魔元力从体内掠过,摩擦出许多暖流,黑色魔力吞噬高纯度魔元力后血肉产生了强烈的快感,被黑色顽石抢走魔元力丢下了的巨大失落,内外交加的痛苦与兴奋,不停地折磨着,他再也无力挣扎,坚持清醒,意识一松,就晕了过去。
……
“族长,你在哪儿?”“长老,你们在哪儿?”
“快跑啊!我们自由啦!”
嘈杂的声音,惊醒了威尔肯,压制住体内的魔功,崩碎裹在身上的各种杂物,嘭,巨大的身躯落在地上,在不停地震动的地面上,敲打出一声巨响,惊得陷入困境地三不像,发疯地自残。放眼望去,一片血红,四处都弥漫着淡淡的血雾,天空漂浮着厚厚的血云,看不到阳光、星斗的任何影子,还淅淅沥沥地下着血红的雨滴。
三不像带来的各种低等魔族奴仆、魔兽,本身修练的魔功太过低下,对魔元力的吸收能力太低,虽然身处魔元力的天堂无法提高魔功,可身体存在着的严重桎梏,却在这场危机中保护了他们的性命。那些不会魔功的魔兽,更加简单,只是在身上披了一层血雾,皮毛被腐蚀的同时,也给它们穿上了一身火焰般舞动的红色雾甲。会血魔功、骨魔功的三不像,情况比较糟,他们的身体被严重侵蚀,血肉、骨头爆裂了不少,不停地逸散着低等魔功的血雾、骨雾,软绵绵地躺在在各种杂物中,连足够自杀的力气都没有——不过,因为灾难死亡的三不像却很少。
威尔肯想找找自己的属下,一个人影都没有,找了好一阵,才通过他留在属下身上的印记,找到一块可能属于他们的骨头。
“圣魔军团长的魔功最高,却在魔法阵中爆裂得连骨末都找不到!没有魔功的这些贱种,却跟没事儿人一样,竟然还能四处乱跑!”威尔肯巨大的蛇身,盘绕起来,扭回头。高大的杂物堆已经把他刚才崩碎的地方掩埋了。用神识感应下魔法阵的魔力印记,可魔元力干扰太强,一片茫然。
威尔肯并不为自己的幸存高兴,这个世界给他的陌生感太过强烈,这与魔神的威势、众神种族的仇恨,所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,他在脑袋里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方法,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世界。修练魔功,魔元力不会等身体强化,就强行灌入,身体瞬间胀裂,成为粉尘,就算练就了不死之身,找不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,那也是一种变相死亡。
“我们这个星球,在很久很久以前,其实是魔域一个非常普通的星球,魔元力的含量不怎么丰富,却也不怎么贫乏,比较适合于喜欢安定的魔族!可有一天,一个黑影穿过漫长的宇宙虚无空间,冲进我们星球,天地顿时一片黑暗,几个呼吸间,整个星球的魔元力就完全干涸!黑影穿过我们的星球,又跳进了宇宙的虚无空间,虽然没有吞噬星球上的任何魔族,魔兽,树,草,可所有修练魔功的,想修练魔功的,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!可魔功修练到一定程度的人,他们抢着独自离开了!无法离开的人,开始疯狂地互相吞噬,积攒魔元力……最后,我们这个星球,就留下些走也走不掉,互相厮杀也没个输赢的老家伙了!”威尔肯传承的信息中,关于老家颓废的记载浮现出来,他多么希望现在能有那个黑影的能力。
越是艰难,越是不愿服输,威尔肯就是这种个性,“我依靠魔法阵对魔元力的吸食能力,逃过了爆体之难!我何不利用这个魔法阵的能力,吸收魔元力,修练魔功!”巨大的蛇尾在杂物堆上狠狠一扫,用蛮力翻找丢失的霸王枪,清理黑色顽石周围的杂物。
饿了,累了,就挖出几个三不像,补充体力,恢复血肉活力;渴了,困了,挖出几个三不像;烦了,毅力丧失了,挖出几个三不像……愚公移山的精神在威尔肯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光大,持之以恒的劳作,只要把地面以上的黑色顽石清理了出来。
暗黑神的世界,暗黑域,存在着无尽的黑暗,里面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活,冰冷得一切都非常锋利,易碎。暗黑神却利用他的暗黑神通,制造出能够在如此冰冷的世界存活的东西,这种东西既不是生灵,也不是死亡世界的死灵,而是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暗黑精灵。它们不具有任何的形体,不具有任何的意识,它们只知道一样,呆在石头、泥块等物体里,等生灵到来,然后扑上去,把生灵化为粉尘和暗黑的力量——称之为黑魅力。生灵的魂魄在暗黑精灵体内,既不会被分解吸收,也不会散裂消散,而是被暗黑精灵们当成乐器,在潜藏的时候,奏鸣出吸引生灵靠近的迷幻曲。
威尔肯看着面前的黑色顽石,就想到了暗黑精灵,那些似梦似幻的,响彻在魂魄中的鸣叫,那张牙舞爪、变幻莫测的,虚幻出来的人物面孔、肢体,跟暗黑精灵如出一辙。唯一不同的地方,就是威力,暗黑精灵能够把听到鸣叫声的,实力比它低的,或者有隙可乘的所有生灵迷惑住,然后扑上去撕咬,而依附在黑色顽石上万魔之魂,鸣叫声虽然能覆盖几十里路,可被迷惑的生灵却一个都没有,它们也没有离开过石头,前去撕咬,想死却被魔元力滋润着,死不了,想活,却被魔元力不停爆裂了血肉,活不了,一直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三不像。
威尔肯无法使用魔功,也就无法诊断万魔之魂的状况,他先把这些抛在一边,只是平心静气地等着,等黑色顽石再次吸收魔元力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威尔肯在黑色顽石附近静静等待了十多天,加上挖掘花费的两三年时间,他很是不耐烦了。
黑色顽石四周,还有被杂物掩埋着的三不像,哼着“痛死了”,却没有一个痛死,也没一个被压死,闷死,如果不是有威尔肯的坐镇,前来报仇的低等魔族、魔兽,早就把这些已经长在石块、泥土里的上万个三不像撕碎了,或者被那些还有行动能力的几万个三不像救走了。身处三不像的哼哼声,万魔之魂的嘶鸣声中,威尔肯愈发不安,心里总觉得,似乎有天大的事情正别处发生,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他这里,可他却找不到一点苗头,始终也找不到避开爆体,修练魔功的方法,更没法为渡过这个大事件做准备。
烦躁,越来越烦躁,连丝毫不具有迷惑能力的万魔之魂的嘶鸣,听起来也像是讥笑——情绪,突然出现了一点波动,一直压制着的魔功,条件反射地开始运转,弥散在空气中、融合到土壤里的魔元力,就像被大坝关着的巨量洪水,遇到威尔肯这个蚁穴,就蜂拥而入。
咝咝,威尔肯痛苦的嘶鸣声响彻天地。
小心翼翼,威尔肯能够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倍加小心,在这个极度陌生的环境中,在这个还没有搞明白的魔法阵附近,他明明白白地知道,这个“福地”也是“死地”,这个“死地”也是“福地”,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,使用了引发自杀的魔功,“这是多么可耻的事!”无意识间冲破了小心翼翼,受到了伤害,威尔肯的情绪,波动得更加厉害——脑袋里闪过无数念头,冲到黑色顽石身边、自废魔功、壮士断腕、放血、越到最高级魔功心法施展拼死的攻击……这些想法都没来得及实施,就被炸成了碎块,散落一地。
噩运,大胆的人总会遇到!幸运,又经常自己跑去照顾大胆的人!
威尔肯这次真的很幸运,周围魔元力的压力已经下降了几百上千倍,而且还在一直下降,空气中、地面上,纯粹的魔元力气体、液体已经不存在。含有大量魔元力的金色星球,在威尔肯苏醒之前,就被魔元力的压力,挤压到绿色星球内部了,现在,正在绿色星球滚烫的核心里,四处寻找着压力不平衡的地方,或者寻找着空气,燃烧……现在的新生星球,因为质量增大,引力把力场保护的东西全部吸引住了,只是重力与体积、外表上有些变化而已。
这当然不是他最幸运的地方,更幸运的是噬空混魔阵,因为炼化作用点与能量提供点的彻底叠加,造成了作用力、速度等矢量的方向冲突,魔法阵提取力量刚一会儿,就造成了能量过载,毁坏了提取能量的能力,还没有伸出来炼化周围环境的黑芒自始至终都没能出来,力场破碎、炼化中止,绿色星球才得以保存。矢量冲突,是一种逻辑冲突——相当于让人,从一堆柴禾里提取所需力量,来对这整堆柴禾进行加工,例如制造一把藤椅,要提取力量,就得燃烧柴禾,要加工柴禾就得有柴禾;让人从只有一条鱼,没有任何食物的鱼缸里,找东西喂鱼,保持鱼的健康,不喂不行,喂,只好从鱼身上割肉……脑袋想不破,只好崩溃。
最幸运的,当然是,威尔肯在身体被崩碎之后,魂魄并没有断裂成碎片,连意识都没有晕厥,只是受到了一点震动,甚至连炸成几块的眼睛还能多视角地,看周围的环境。原因很简单,圣魔军团长,死后留下的那块褐色固体,恰好在他的一块血肉之下。受到血液浸润的褐色固体,被激发出一阵强烈的褐色光芒,跟着变化出许许多多的褐色光带,维持着威尔肯身体碎块之间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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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黄蛋的形成,两个星球静悄悄地依靠在一起后,并不平和,它们之间的吸引力,把接触点的很多生灵挤压到地层里,变成粉末,地层板块互相碰撞,山峰、深沟乍现乍隐,空气、水等与魔元力产生巨大的能量冲击,山崩地裂、海枯石烂、沧海桑田,就在那么一瞬间,全部出现,都是些生灵无法应对的杀手。
能量提取点,也就是黑色顽石重新凝集的地方,离两个星球的接触点很远,再加上魔法阵的提取,只有些气流、魔元力流,地层板块的震动,无数乱飞的植物、石块、泥土……相对星球接触点,要安全得多,比绿色星球与接触点相背的一面又要危险得多。
嘭,奋起反抗,魔功自然而然运转到极限,魔元力的侵略指数也疯狂地跟着上涨,还好,黑色顽石的力量提取,不停地把魔元力抽出来,他奋力的挣扎,没有爆体,而是随同各种杂物,撞到黑色顽石上,侵体而入的魔元力毫无阻挡地穿体而过,冲进顽石,跟着飞来一大堆杂物,把他深深地掩埋了。
威尔肯很小的时候,就听人说过,魔域中存在着神秘的福地,有着非常浓郁的魔元力,是修练魔功的最佳场所,据说魔神就是在那个地方修练,才最终成神的。
最初听到这些话,威尔肯十分困惑,不能理解“福地”到底会有多么浓郁的魔元力。从来没有在空气中、石头里找到过魔元力,威尔肯只能跟随族人恒久不变的生活习惯,依靠凶残的捕猎,从猎物身上夺取魔元力,然后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。身在福地的魔族,肯定不会了解,在那种环境中修练魔功的困难。魔功起步所需要的魔元力,就花费了威尔肯十多年的时间,一点一滴地积攒,要不是他有恒心,从没有放弃成为圣魔战士的期望,从没有动心,把积攒的魔元力用到捕猎、逃生上,最后也只能,成为活了二三十年就老死的蛇魔,积攒的魔元力不是被别人夺取,就是跟着身体的腐烂,回归整个星球的魔元力循环。
“威尔肯,你是非常幸运的!你应该为你的毅力感到骄傲!能成功积攒出这么多魔元力,在我们这颗魔元力极度贫乏的星球上,蛇魔一族十年难出一个!你是魔神赐给我们的蛇魔,乃至整个星球的——希望之星!只要你继续努力下去,总有一天,你将成为我们星球的王者,甚至成为魔神的圣魔战士!”
威尔肯的脑袋里,时常回忆起族长传授魔功心法时说的话。那个时候,他心里只记住了一件事,一定要得到魔功心法,身边的嘈杂,族人的晃动,他全部当成死物,贪婪地看着族长,脑袋里转悠着各种识破奸计、逃生的经验。
十多年的生命旅程,威尔肯对自己生活的环境已经相当熟悉。在这个星球,在蛇魔一族,不存在真正的朋友,更不存在真正的亲人,不是捕猎者,就是猎物。面前的族长,虽然在蛇族地位崇高,他是蛇族仅存的几个,会魔功,活了很长时间的人,实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,他这个连魔功门都还没有摸到的后辈,猜测不出来。要是族长动手要杀他,理所当然地把魔元力夺走,他这十多年的艰辛,不但白白浪费了,还少活了十多年。
“也许我不该来找族长,这实在是太危险!也许只要我再积攒几年,不懈地努力,说不定,魔神就会通过什么方法,直接赐予我魔功心法!”威尔肯想到这里,青黑色的蛇鳞,分泌的粘液似乎更加多了,溜走的势能在恐惧的影响下变得更大。
“威尔肯,魔神赐给我们蛇族的魔功心法,不同于那些低等魔族的魔功心法,可以通过血液传承,长辈们只需要在旁稍微指点一下,以后自己慢慢修练就行了!修练到一定程度,所有的魔功心法,就会自然而然地知道,该怎么修练也十分清晰,不过,这种魔功修练到一定程度之后,就再也无法突破了!我族的魔功心法,必须通过血祭,用你亲人的鲜血进行洗礼,才能由血祭仪式,进行魔功心法传承!传承成功的标志,当然不是你知道多少的魔功心法,而是你能修练多少魔功心法!到底能不能成功,只有到你修练到极限的时候,才会知道!”族长说到这里,一双凶狠的蛇眼,不停地闪动,威尔肯觉得面前的族长,嗖嗖地长高了上百倍,威压似乎压迫了他的眼珠,眼前一黑,身体失去知觉,昏厥了过去,连句“我完了”都没有喊出来——身体不受自己控制,让威尔肯的恐惧感越来越强,他虽然想挣扎,却没有挣扎的力量。
威尔肯惊醒过来时,身边到处都是鲜血,惊慌地蜷缩起来,辨别自己所在的地方,这才意识到,他并没有死。稍微歇息两瞬间,开始打量身处的,流淌着鲜血的魔法阵。他身边,躺着十多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族人,没有一点气息,身体瘪凹,似乎只剩下一张蛇皮。
“把你的那些亲人,全部吃掉吧!好好体悟你得到的魔功心法!希望,有一天你能带领我们蛇族,冲出这个该死的,被魔神遗忘的星球!”族长的声音慢慢消失,威尔肯甩掉眼睛上遮挡视线的鲜血,四下找寻。先前精神奕奕,现在却老态龙钟的族长,正走进树林,似乎吐一下舌头产生的空气流动,就能把他吹倒。
“接受血祭,获得魔功心法传承,代价就是身边的十多个亲属,难怪蛇族不能在这个星球上兴盛!”威尔肯为蛇族的命运感到可悲,“口口相传,虽然也能修练魔功,可前人对魔功的感悟,却无法口授,寿命不长的蛇族,在老死前,才有一丁点可能,才能踏入魔功的修练大门,延长寿命的魔功修练,可还需要很多时间!会魔功的人也没有人愿意,花费几百年,一点一点地跟你口述各种感悟!而且,这严重违背了修魔的理念!”原本,魔功心法的传承,对于蛇族来说非常简单,一颗小号魔元力晶石,加上几滴亲人的血液,就能随时随地进行,可是,这颗星球没有足够的魔元力,甚至都不能说有魔元力,找死也找不到魔元力晶石,经过长时间的研究,拥有魔功的前人,才找出这种杀鸡取卵的变通方法。
威尔肯跨过修魔的门槛,代价就是,吞噬十多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亲人,虽然他深知魔族之间的狡诈,可这种事,发生在魔功心法传承上,还是让他很不痛快。
“魔元力晶石,里面会含有多少魔元力?”威尔肯在得到的传承记忆中,找寻着让自己和族人一起摆脱困境的办法。身为蛇魔,不管在内部有多么大的分歧,多么残忍地互相厮杀,在遇到其他种族欺凌的时候,大部分族人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;生存所需要的领地、食物,也需要整个种族一起守护;没有修练到极高的境界,必要的休息时间肯定是需要的,族人的保护,在这个时候,就显得格外重要……
族长在传承记忆中,留下了很多前人的经验之谈,威尔肯最重视的却是族长留给他的话:“……魔功的传承者,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蛇魔的未来!你虽然刚刚习练魔功,不过资质不凡,毅力强大,领导蛇族的责任,早晚都会落到你身上!只可惜,这个星球的魔元力实在是太过匮乏,你为了凑足魔元力,性格一定非常孤僻,猜忌,肯定没有结交任何朋友!只有一个人,你是不可能领导蛇族的,更不可能凑足魔元力,开启魔法传送阵,更不可能练就多高的魔功!如果,你自己想走出这个星球,就多结交些朋友吧!”
朋友,是威尔肯深深忌讳的东西。有记忆以来,“朋友”的各种嘴脸、豪言壮志,曾经打动过他很多次,当他把“朋友”作为依靠时,“朋友”就会送给他很多可怕的“生死考验”。“绝对不再相信任何人”这无数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,其中就有很大一部分,是用“朋友”的鲜血写的。
“朋友”竟然成为修练道路上的必需品,威尔肯实在是很不舒服。用蛇族独特的步伐,爬出血祭魔法阵,族长已经消失,没有任何其他人或者动物滞留在附近,他跟着族长离开的方向,迅速追赶上去。
威尔肯不愿意接受“朋友”,他要寻找另一条修练道路,他要打败这个自以为是的族长。他用一身谦虚、谨慎的态度,赢得了族长的欣喜,似乎被族长当成了另一个自己。接下来的,威尔肯跟着他最大的敌人——族长,花费了两年时间,耗去无数精力,游走了整颗星球,见到了很多跟族长实力相近的魔族族长、长老、圣者。见到二三十个只能仰视的霸主,威尔肯不但没有虚心求教,反而生出更多的仇视,一离开那些藐视自己的视线,他就再也记不起这些人的姓名、相貌、实力,“族长,如果‘朋友’真的有用,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吗?”培养他对族长的怨恨——把见到的人当成途旅行中,两步走过的小山包,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,也没有时间在它们身上寻找闪光点。
直到有一天,威尔肯感觉着自己的魔功已经真正入门,需要寻找更多的魔元力开始真正的修练时,这才对随时都要死,却怎么都没死的族长说,他该离开了。本来,他一直都想偷袭这个老不死,可他害怕失败,害怕自己丢了性命,却不能打倒族长的所谓“朋友”。
“威尔肯,你跟我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,你觉得,有几个人,你能和他们成为朋友?”
族长问的问题,让威尔肯十分为难,说实话,他必须面对一场生死大战,他死亡的概率相当大!说假话,又会给自己带来无边的烦恼,族长说不定会强迫他跟某个人结成朋友,那是去找死!
“我在犹豫什么?”威尔肯灵机一动,“我感觉着,我已经和族长成为朋友了!”
“你的回答很有趣,可惜我这个身体不怎么适合再跟你做伴!我还得为以后的魔功传承积蓄力量,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!”族长带着一两丝若喜若苦的笑意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去探查这个星球魔元力匮竭的原因,在那些著名的生命禁区中,找魔元力……从此以后,威尔肯走上了一条更加孤独、猜忌的修行道路,独自一人,摸索到各个遗迹、禁区中去,经过了无数的生死考验,耗费了将近百年的时间,没有修练任何攻击、防御魔功,专心习练改造身体,延长的心法,储蓄开启传送魔法阵的魔元力。在一个漆黑的夜里,冲进传送魔法阵,释放魔元力,嗖,身心变为虚无,短暂的眩晕之后,威尔肯变为实体,他已经站在另一个星球上了。
空气中有魔元力,泥土里有魔元力,方圆百里范围内,只要他有时间、有精力,肯定能找到一颗魔元力细沙,“这就是福地?”威尔肯刚刚在心里感叹,却碰到了几束扫视过来的凶光。
相对而言,只是身体强壮的他,不可能引起当地魔族的任何兴趣,精力、时间都得留下,准备去抢夺魔元力晶石,或者组织大队人马四处捕猎,眼前的威尔肯跟一只最最低级魔兽在同一个等级,懒得伸手捏死,除非饿慌了。
“我就像一根枯枝!在这个血肉横飞的魔域,谁也不会在乎我!”威尔肯十分庆幸自己的虚弱,埋伏在魔法阵边上的凶魔在扫视一下之后,就再也不管他,他利用自己的极度虚弱,穿过埋伏圈,迅速找了一个安全的隐蔽场所,在天堂一般的世界里,勤修苦练……成为一个有名的强者……在圣魔战士选拔中,大放光芒……“在这个魔元力的福地,我这些苦孩子,想隐姓埋名都不行!”
威尔肯接受了层层传达的任务,率领三十个十三等圣魔战士,保护着二三十万三不像族群,来到这个噬空混魔阵所在的绿色星球时,他再次想起了魔元力“福地”的说法。这个星球的魔元力真的太浓郁了,要是他能在这里呆上百年,他肯定就能从十二等,提高到十一等。可三不像的冒失,引发了魔法阵,破坏了他的好梦。
“这才是福地!我怎么可能死在福地!”威尔肯被紧紧地压在黑色顽石上,骨肉碎裂,撕裂出巨大的痛楚,纯粹的魔元力从体内掠过,摩擦出许多暖流,黑色魔力吞噬高纯度魔元力后血肉产生了强烈的快感,被黑色顽石抢走魔元力丢下了的巨大失落,内外交加的痛苦与兴奋,不停地折磨着,他再也无力挣扎,坚持清醒,意识一松,就晕了过去。
……
“族长,你在哪儿?”“长老,你们在哪儿?”
“快跑啊!我们自由啦!”
嘈杂的声音,惊醒了威尔肯,压制住体内的魔功,崩碎裹在身上的各种杂物,嘭,巨大的身躯落在地上,在不停地震动的地面上,敲打出一声巨响,惊得陷入困境地三不像,发疯地自残。放眼望去,一片血红,四处都弥漫着淡淡的血雾,天空漂浮着厚厚的血云,看不到阳光、星斗的任何影子,还淅淅沥沥地下着血红的雨滴。
三不像带来的各种低等魔族奴仆、魔兽,本身修练的魔功太过低下,对魔元力的吸收能力太低,虽然身处魔元力的天堂无法提高魔功,可身体存在着的严重桎梏,却在这场危机中保护了他们的性命。那些不会魔功的魔兽,更加简单,只是在身上披了一层血雾,皮毛被腐蚀的同时,也给它们穿上了一身火焰般舞动的红色雾甲。会血魔功、骨魔功的三不像,情况比较糟,他们的身体被严重侵蚀,血肉、骨头爆裂了不少,不停地逸散着低等魔功的血雾、骨雾,软绵绵地躺在在各种杂物中,连足够自杀的力气都没有——不过,因为灾难死亡的三不像却很少。
威尔肯想找找自己的属下,一个人影都没有,找了好一阵,才通过他留在属下身上的印记,找到一块可能属于他们的骨头。
“圣魔军团长的魔功最高,却在魔法阵中爆裂得连骨末都找不到!没有魔功的这些贱种,却跟没事儿人一样,竟然还能四处乱跑!”威尔肯巨大的蛇身,盘绕起来,扭回头。高大的杂物堆已经把他刚才崩碎的地方掩埋了。用神识感应下魔法阵的魔力印记,可魔元力干扰太强,一片茫然。
威尔肯并不为自己的幸存高兴,这个世界给他的陌生感太过强烈,这与魔神的威势、众神种族的仇恨,所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,他在脑袋里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方法,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世界。修练魔功,魔元力不会等身体强化,就强行灌入,身体瞬间胀裂,成为粉尘,就算练就了不死之身,找不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,那也是一种变相死亡。
“我们这个星球,在很久很久以前,其实是魔域一个非常普通的星球,魔元力的含量不怎么丰富,却也不怎么贫乏,比较适合于喜欢安定的魔族!可有一天,一个黑影穿过漫长的宇宙虚无空间,冲进我们星球,天地顿时一片黑暗,几个呼吸间,整个星球的魔元力就完全干涸!黑影穿过我们的星球,又跳进了宇宙的虚无空间,虽然没有吞噬星球上的任何魔族,魔兽,树,草,可所有修练魔功的,想修练魔功的,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!可魔功修练到一定程度的人,他们抢着独自离开了!无法离开的人,开始疯狂地互相吞噬,积攒魔元力……最后,我们这个星球,就留下些走也走不掉,互相厮杀也没个输赢的老家伙了!”威尔肯传承的信息中,关于老家颓废的记载浮现出来,他多么希望现在能有那个黑影的能力。
越是艰难,越是不愿服输,威尔肯就是这种个性,“我依靠魔法阵对魔元力的吸食能力,逃过了爆体之难!我何不利用这个魔法阵的能力,吸收魔元力,修练魔功!”巨大的蛇尾在杂物堆上狠狠一扫,用蛮力翻找丢失的霸王枪,清理黑色顽石周围的杂物。
饿了,累了,就挖出几个三不像,补充体力,恢复血肉活力;渴了,困了,挖出几个三不像;烦了,毅力丧失了,挖出几个三不像……愚公移山的精神在威尔肯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光大,持之以恒的劳作,只要把地面以上的黑色顽石清理了出来。
暗黑神的世界,暗黑域,存在着无尽的黑暗,里面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活,冰冷得一切都非常锋利,易碎。暗黑神却利用他的暗黑神通,制造出能够在如此冰冷的世界存活的东西,这种东西既不是生灵,也不是死亡世界的死灵,而是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暗黑精灵。它们不具有任何的形体,不具有任何的意识,它们只知道一样,呆在石头、泥块等物体里,等生灵到来,然后扑上去,把生灵化为粉尘和暗黑的力量——称之为黑魅力。生灵的魂魄在暗黑精灵体内,既不会被分解吸收,也不会散裂消散,而是被暗黑精灵们当成乐器,在潜藏的时候,奏鸣出吸引生灵靠近的迷幻曲。
威尔肯看着面前的黑色顽石,就想到了暗黑精灵,那些似梦似幻的,响彻在魂魄中的鸣叫,那张牙舞爪、变幻莫测的,虚幻出来的人物面孔、肢体,跟暗黑精灵如出一辙。唯一不同的地方,就是威力,暗黑精灵能够把听到鸣叫声的,实力比它低的,或者有隙可乘的所有生灵迷惑住,然后扑上去撕咬,而依附在黑色顽石上万魔之魂,鸣叫声虽然能覆盖几十里路,可被迷惑的生灵却一个都没有,它们也没有离开过石头,前去撕咬,想死却被魔元力滋润着,死不了,想活,却被魔元力不停爆裂了血肉,活不了,一直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三不像。
威尔肯无法使用魔功,也就无法诊断万魔之魂的状况,他先把这些抛在一边,只是平心静气地等着,等黑色顽石再次吸收魔元力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威尔肯在黑色顽石附近静静等待了十多天,加上挖掘花费的两三年时间,他很是不耐烦了。
黑色顽石四周,还有被杂物掩埋着的三不像,哼着“痛死了”,却没有一个痛死,也没一个被压死,闷死,如果不是有威尔肯的坐镇,前来报仇的低等魔族、魔兽,早就把这些已经长在石块、泥土里的上万个三不像撕碎了,或者被那些还有行动能力的几万个三不像救走了。身处三不像的哼哼声,万魔之魂的嘶鸣声中,威尔肯愈发不安,心里总觉得,似乎有天大的事情正别处发生,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他这里,可他却找不到一点苗头,始终也找不到避开爆体,修练魔功的方法,更没法为渡过这个大事件做准备。
烦躁,越来越烦躁,连丝毫不具有迷惑能力的万魔之魂的嘶鸣,听起来也像是讥笑——情绪,突然出现了一点波动,一直压制着的魔功,条件反射地开始运转,弥散在空气中、融合到土壤里的魔元力,就像被大坝关着的巨量洪水,遇到威尔肯这个蚁穴,就蜂拥而入。
咝咝,威尔肯痛苦的嘶鸣声响彻天地。
小心翼翼,威尔肯能够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倍加小心,在这个极度陌生的环境中,在这个还没有搞明白的魔法阵附近,他明明白白地知道,这个“福地”也是“死地”,这个“死地”也是“福地”,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,使用了引发自杀的魔功,“这是多么可耻的事!”无意识间冲破了小心翼翼,受到了伤害,威尔肯的情绪,波动得更加厉害——脑袋里闪过无数念头,冲到黑色顽石身边、自废魔功、壮士断腕、放血、越到最高级魔功心法施展拼死的攻击……这些想法都没来得及实施,就被炸成了碎块,散落一地。
噩运,大胆的人总会遇到!幸运,又经常自己跑去照顾大胆的人!
威尔肯这次真的很幸运,周围魔元力的压力已经下降了几百上千倍,而且还在一直下降,空气中、地面上,纯粹的魔元力气体、液体已经不存在。含有大量魔元力的金色星球,在威尔肯苏醒之前,就被魔元力的压力,挤压到绿色星球内部了,现在,正在绿色星球滚烫的核心里,四处寻找着压力不平衡的地方,或者寻找着空气,燃烧……现在的新生星球,因为质量增大,引力把力场保护的东西全部吸引住了,只是重力与体积、外表上有些变化而已。
这当然不是他最幸运的地方,更幸运的是噬空混魔阵,因为炼化作用点与能量提供点的彻底叠加,造成了作用力、速度等矢量的方向冲突,魔法阵提取力量刚一会儿,就造成了能量过载,毁坏了提取能量的能力,还没有伸出来炼化周围环境的黑芒自始至终都没能出来,力场破碎、炼化中止,绿色星球才得以保存。矢量冲突,是一种逻辑冲突——相当于让人,从一堆柴禾里提取所需力量,来对这整堆柴禾进行加工,例如制造一把藤椅,要提取力量,就得燃烧柴禾,要加工柴禾就得有柴禾;让人从只有一条鱼,没有任何食物的鱼缸里,找东西喂鱼,保持鱼的健康,不喂不行,喂,只好从鱼身上割肉……脑袋想不破,只好崩溃。
最幸运的,当然是,威尔肯在身体被崩碎之后,魂魄并没有断裂成碎片,连意识都没有晕厥,只是受到了一点震动,甚至连炸成几块的眼睛还能多视角地,看周围的环境。原因很简单,圣魔军团长,死后留下的那块褐色固体,恰好在他的一块血肉之下。受到血液浸润的褐色固体,被激发出一阵强烈的褐色光芒,跟着变化出许许多多的褐色光带,维持着威尔肯身体碎块之间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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